淵聽到滾過來領死五個字,徹底失去理智。
血淚從眼眶中狂涌而出。
他雙手猛然張開,仰天咆哮。
吼聲撕裂蒼穹。
虛空大面積崩塌。
一股無法想像的浩瀚力量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是屬於界外神族獨有的高維本源之力。
淵的身軀開始瘋狂拔高。
百丈!
千丈!
萬丈!
十萬丈!
不過數息之間,一尊高達十萬丈的恐怖法相,死死地屹立在中央聖域的天地之間!
法相一出,日月無光。
龐大無邊的身軀遮蔽了整個中央聖域的天空,這方天地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雲層只能沒過他的膝蓋,星辰仿佛在他的肩頭環繞。
一股至高無上的高維神明威壓,如汪洋決堤般傾瀉而下。
太一神山下方殘存的弟子,在這股威壓下紛紛口吐鮮血,直接被死死壓趴在地上,連骨頭都被壓得咯吱作響。
但淵根本不在乎這些螻蟻的死活。
他那雙大如湖泊的眼眸,透著極致的癲狂,死死盯住了下方的張默。
「張默!」
淵的聲音如萬古驚雷,震得虛空泛起肉眼可見的毀滅波紋。
「你太猖狂了!」
「你以為這是哪裡?你以為這裡還是你那殘缺不堪的下界嗎!」
淵居高臨下,俯視著張默,眼中滿是高高在上的蔑視。
「當年在下界,天地規則殘破,大道不全!」
「本神子受困於那泥潭般的世界,一身神通施展不出十之一二,才會被你這卑賤的變數偷襲得手!」
「但現在不一樣了!」
淵猛地揮動那遮天蔽日的手臂。
狂風呼嘯,直接吹平了下方成片起伏的山脈。
「這裡是高維世界浮生界!」
「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堅不可摧!這裡的每一道法則,都遠遠凌駕於下界萬道之上!」
淵的狂笑聲震動天地。
「我是界外神族!」
「在這浮生界,我就是天!我就是地!我就是這方世界唯一的真神!」
冥子站在百萬大軍前方,握緊了終焉魔戟,抬頭看著那十萬丈的龐然大物,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個頭大了不起嗎?」
「師尊,這孫子吵得人心煩,讓我上去卸他一條腿!」
冥子戰意高昂,萬丈魔軀蠢蠢欲動,死死盯著那尊神明法相。
上官祁一把按住太初神劍,眼神銳利。
「不要輕敵。」上官祁沉聲說道。
「他畢竟已經觸碰到了永恆境的門檻,這具十萬丈法相中,蘊含著高維世界最本源的規則。」
張默站在虛空中。
黑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理會冥子的請戰。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看著那不可一世的十萬丈法相,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說完了?」
張默的聲音不大。
卻直接無視了那漫天狂暴的神明威壓,清晰地傳入了淵的耳中。
「若是說完了,就可以閉嘴了。」
「塊頭大,不代表命硬,豬養得再肥,也終究是過年案板上的一塊肉。」
張默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
淵勃然大怒。
「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
淵雙目赤紅。
「在這裡,本神子有整片天地的底蘊加持,你拿什麼跟我斗!」
淵仰天長嘯,雙手猛然向下一按。
「祖脈,起!」
他竟是直接發動了太一神殿傳承無數紀元的禁忌秘法!
瘋狂燃燒聖域地底的祖龍靈脈!
「轟!轟!轟!」
中央聖域的地底,傳出震耳欲聾的連環爆炸聲。
大地劇烈龜裂,無數道深不見底的峽谷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成百上千條粗壯無比的金色祖脈,被淵強行從地底抽了出來!
這些祖脈,是整個浮生界氣運的匯聚,是這方高維世界的最後根基。
但此刻,淵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
他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殺張默!
不惜一切代價!
萬千祖脈在半空中被強行震碎,化作無法想像的浩瀚靈氣洪流,直接灌入了淵的那十萬丈法相之中!
法相光芒大盛!
原本因為強行出關而有些虛浮的永恆境初期修為,在這股強行掠奪的天地底蘊加持下,竟然硬生生被穩固住了!
淵的氣焰,攀升到了古往今來的最頂點。
「界外重寶,太一神輪!」
「給我鎮!」
淵怒吼著,張開大口。
一道刺目的金光從他口中噴吐而出。
那是一面古老無比的青銅輪盤!
神輪剛剛出現,整個浮生界的法則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這根本不是浮生界能孕育出的兵器。
這是界外神族當年賜予淵的無上重寶!
太一神輪迎風暴漲,轉眼間便化作十萬里大小,死死懸浮在張默的頭頂上空。
神輪緩緩轉動。
一股絕對的規則之力,瞬間籠罩了下方的大地。
「嗡!」
這片天地間的色彩消失了。
聲音消失了。
甚至連天地靈氣,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
太一神輪,禁法領域!
在這片領域內,一切神通都要失效,一切法則都會被強行剝奪。
百萬起源神將身上閃爍的紫金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
冥子那高達萬丈的終焉魔軀,竟然也在這股禁法之力的壓迫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收縮!
上官祁手中的太初神劍,劍鳴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驚恐地感覺到,體內的力量被某種不可抗拒的規則強行封鎖了。
「哈哈哈!」
淵看到這一幕,發出震動寰宇的狂笑。
「張默!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界外神族的無上偉力!」
淵俯視著被禁法領域死死壓制的張默。
「在太一神輪的禁法領域內,這方天地的法則全都要臣服!」
「你那一身剛剛證道的永恆境修為,你那些引以為傲的神通秘法,全都要被剝奪!」
淵的眼中滿是大仇得報的癲狂快意。
「沒有了法則,你現在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我要像碾死一隻臭蟲一樣碾死你!」
十萬丈法相猛地抬起那遮天蔽日的巨腳,帶著踩碎一切的狂暴力量,朝著張默狠狠踩了下去!
巨腳落下,空間直接被踩成絕對的虛無。
這一腳若是踩實了,哪怕是起源境巔峰的強者,也要被當場踩成肉泥。
紅塵墓主見狀,面色大變。
「閣主小心!這輪盤有古怪,能徹底壓制大道本源!」
他想衝上去幫忙,卻發現自己的起源之力也被壓製得死死的,雙腿重如鉛石,根本無法離開原地半步。
冥子咬破舌尖,拼命催動氣血,卻無濟於事。
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
張默站在原地,連半點躲避的動作都沒有。
他抬起頭,看著那隻極速落下的巨腳。
看著天上那緩緩轉動的太一神輪。
看著淵那張狂妄到極點的巨臉。
張默突然笑了。
那是一種輕蔑到了骨子裡的冷笑。
「剝奪法則?」
張默搖了搖頭。
他連那把生鏽的鐵劍都懶得拔,更不屑去祭出薪火和起源至寶閣。
「淵,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張默的聲音,在死寂的禁法領域中,突兀地響起。
淵的動作一頓。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我張默能走到今天,殺穿了萬界。」
張默收起笑容,眼底閃過一抹森寒至極的殺機。
「什麼時候,需要依靠這天地的法則了!」
話音落下。
張默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轟!」
僅僅是這簡簡單單的一步踏下。
這片被禁法領域徹底鎖死的空間,竟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恐怖爆響!
沒有動用任何神通。
沒有催動任何法則。
張默直接催動了那具被永恆之火淬鍊到完美無瑕的肉身!
先天聖體道胎!
極致氣血,全面復甦!
「轟隆隆!」
張默的體內,傳出陣陣宛如太古神山崩塌的轟鳴聲。
那根本不是法力的波動,那是他心臟跳動的聲音,是他血液奔涌的聲音!
下一刻。
一股灰金色的氣血,直接從張默的天靈蓋沖天而起!
這氣血太龐大了。
太狂暴了。
它就像是一道實質化的撐天神柱,瞬間捅破了蒼穹。
氣血如狼煙!
滾滾而上,橫掃八荒!
當這股灰金色的極致氣血撞在太一神輪的禁法領域上時。
摧枯拉朽。
不可阻擋。
號稱能剝奪萬道,剝奪一切法則的禁法領域。
在這純粹到了極點,霸道到了極點的肉身力量面前。
就像是一個被硬生生戳破的氣球!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懸浮在十萬里高空的太一神輪,猛地劇烈顫抖起來。
神輪上的古老符文,在這股氣血的狂暴衝擊下,成片成片地炸裂!
禁法領域,瞬間崩潰!
百萬起源神將身上的壓制蕩然無存。
冥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狂熱地看著前方的那個男人。
「想壓制我師尊?做你娘的春秋大夢!」
淵徹底呆住了。
那隻踩到半空的巨腳,死死地停在了半空中,再也落不下去分毫。
他那雙巨大的眼眸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極度驚恐。
「不可能!」
淵失聲尖叫。
「這可是界外重寶!你怎麼可能單憑肉身氣血就捅穿了禁法領域!」
「你對力量的理解......太可悲了......」
張默站在那沖天的灰金色氣血之中,宛如一尊不可戰勝的無敵戰神。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淵那張巨大的臉龐。
「既然你喜歡大。」
「我就讓你知道,大,也是個活靶子。」
張默雙腿微彎。
腳下的地面直接崩塌化為齏粉。
砰!
張默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沒有動用任何空間法則,完全是純粹的肉身爆發力。
這種速度,已經超越了時間和維度的限制。
淵甚至連張默的殘影都沒有捕捉到。
只感覺一股致命的威脅當頭罩下。
「滾開!」
淵瘋狂怒吼,十萬丈法相急忙揮動如山嶽般的巨拳,想要阻擋。
但一切都晚了。
張默直接跨越了虛空,出現在了十萬丈法相的面門之前。
與這龐大無邊的法相相比,張默的身軀就像是一粒微塵。
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凶戾之氣,卻直接壓蓋了這方天地。
張默連神通都懶得用。
就這麼直截了當的,非常質樸的,反手一巴掌。
這一巴掌,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光影效果。
只有將虛空直接抽成真空的恐怖力量。
重重的抽在了淵那十萬丈高維法相的臉上!
「啪!!!」
一聲極其清脆,又極其響亮的耳光聲。
在整個中央聖域的上空轟然炸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所有人,包括百萬神將,包括太一神殿的殘存者。
都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那一幕。
十萬丈的高維法相,那張高高在上,代表著神明威嚴的臉龐。
在張默這一巴掌之下。
瞬間塌陷!
一股肉眼可見的狂暴力量,順著張默的掌心,直接灌入了法相的臉部。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的骨裂聲連成一片。
法相的左半邊臉,像是被千萬座神山同時砸中。
顴骨粉碎。
皮肉炸開。
金色的神血混雜著如山峰般巨大的斷牙,如同一場流星雨般,從十萬丈的高空中狂噴而出!
「啊!!!」
淵發出了此生最悽厲的慘叫。
他那龐大無邊的身軀,根本無法承受這一巴掌蘊含的恐怖力量。
十萬丈法相,竟然在空中直接被抽得倒飛旋轉了起來。
整個巨大的頭顱猛地向右側砸去。
帶著龐大的身軀,重重地倒向下方的大地!
「轟隆隆!」
十萬丈的法相砸落在地。
整個浮生界都發生了大地震。
連綿百萬里的太一神山廢墟,直接被這具身軀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盆地......
無數煙塵沖天而起,徹底遮蔽了日月。
僅僅是一巴掌。
沒有任何法術對轟,沒有任何道兵交鋒。
大道至簡。
就這麼質樸的一巴掌。
高高在上的界外神子。
擁有天地底蘊加持的十萬丈法相。
直接被抽落神壇!
抽碎了臉面!
張默懸浮在半空中。
緩緩甩了甩手腕。
他看都沒看地上那慘嚎不止的龐然大物。
眼神依舊是那般淡漠與冰冷。
「這高維的臉皮,也不怎麼厚嘛。」
張默冷哼一聲。
「連我一巴掌都接不住。」
「你也配叫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