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虛無大帝用那沙啞而沉重的聲音,道出收割這兩個字時,整個法則屏障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天煞大帝、太陰女帝、輪迴之主、混沌金人……
這四位同樣震古爍今,曾無敵於一個時代的古老大帝,此刻,全都呆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的帝軀,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們的帝眸之中,所有的震撼、所有的駭然,最終,都化為了一種,深入骨髓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屈辱!
牧場!
牲畜!
收割!
這幾個冰冷的詞語,像是一柄柄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地,反覆地,捅在他們那顆高傲的帝心之上!
他們,是什麼人?
他們是曾君臨九天,俯瞰萬古,受億萬生靈朝拜的無上大帝!
他們是曾執掌天命,言出法隨,一個念頭便能決定一片星域生死的宇宙主宰!
可到頭來……
在那些所謂的仙域監守者眼中,他們連人……都算不上?
只是被圈養在牧場裡,等待著成熟,然後被收割的……牲畜?!
這是何等的諷刺!
何等的……悲哀!
「啊啊啊——!」
那位以殺證道,一生桀驁不馴,從不向任何人低頭的天煞大帝,在這一刻,發出了震天的哀鳴!
他仰天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憤怒與不甘的咆哮!
滔天的煞氣,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監守者收割……好!好一個仙域!好一個牧場!」
他那雙血色的眸子,變得赤紅如血,裡面燃燒著瘋狂的殺意!
「本帝征戰四世,屠戮的帝統不知凡幾,自認俯仰無愧於天地!到頭來,竟只是他人圈養的牲畜?!」
「奇恥大辱!這是本帝此生,最大的奇恥大辱!」
太陰女帝那張清冷如月的絕美臉龐,此刻也是一片煞白,她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充滿了屈辱。
輪迴之主周身的六道光環在瘋狂地逆轉,散發出混亂而暴虐的氣息。
他們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這個足以顛覆他們一生信念的,殘酷真相!
後台休息室里。
張默聽完虛無大帝的這番話,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饒有興致的玩味。
「仙王被困在時間長河裡打?」
「一群二五仔趁機篡位,把下界當成韭菜,一茬一茬地割?」
「這些人還真以為能一直這樣控制下界?」
「早晚連棺材板也給你們掀了!」
他冰冷的笑了笑,對這個世界的背景故事,總算是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這才是他想要的,最核心的情報!顛覆世界格局的情報!
高台之上,他的光影分身,那雙一直淡漠的眸子,在這一刻,流露出滿意的神情。
「很好。」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仿佛帶著最終的宣判。
「這個秘密,值一株不死神藥。」
話音落下,他屈指一彈。
那枚承載著無數大帝希望,足以讓整個鴻蒙萬界都為之瘋狂的【九轉不死神藥】,便化作一道九色流光,穩穩地落在了虛無大帝的面前。
「多謝……前輩成全!」
虛無大帝激動得帝軀劇震,他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枚神藥。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將活出第七世!
擁有了,更多的可能!
然而他卻沒有像其他人想像的那樣立刻將神藥服下。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手中那枚散發著不朽氣息的神藥,然後,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高台之上的張默。
他對著高台,再次,深深一拜!
這一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更加的恭敬,更加的……虔誠!
「前輩!」
他的聲音,沙啞,卻又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決然與狂熱!
「我等苟延殘喘蟄伏于禁區,本以為是在與天爭命,逆天而行!其實不過是在躲避屠夫的鐮刀,苟活於世罷了!」
「此等屈辱,我虛無,受夠了!」
「如今見到前輩,更是心有不甘!那些竊據了仙域權柄的叛逆,不配執掌諸天!」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仿佛在燃燒著自己的帝魂!
「若前輩有朝一日,欲要清算仙域,撥亂反正,重開仙路!」
「我虛無,願為前輩馬前卒,獻上這……第七世的性命!」
他的話像是一顆火種,瞬間點燃了其他四位古帝心中那早已被歲月磨滅的,不甘與驕傲的火焰!
與其像牲畜一樣,在無盡的躲藏與恐懼中,等待著被收割的命運。
不如轟轟烈烈的,戰上一場!
我輩修士,何惜一戰!
哪怕是死,也要站著死!
也要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監守者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塊肉來!
「說得好!」
天煞大帝第一個響應,他那雙血色的眸子,再次燃燒起滔天的戰意!
「與其被當成豬狗一樣宰殺,不如隨前輩殺上九天,掀了那幫狗娘養的鳥位!」
「我天煞,也願為前輩,當一把……斬向仙域的刀!」
「我太陰,願為前輩月下起道,以太陰大道,冰封仙域!」
「我輪迴,願為前輩執掌輪迴,將那些監守者,打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我等,願奉閣主為尊,共伐仙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