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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五行山下,風起雲湧(3k)

2026-10-17 04:40:44 作者: 嬋宮

  第196章 五行山下,風起雲湧(3k)

  日頭西斜,給李家坳披上了一層暖金色的紗。

  村道上,兩道人影慢悠悠地晃蕩著。

  前面那個少年,錦衣玉帶,手裡搖著把摺扇,步履輕浮,正是裴牧之。

  跟在他身後的紅衣少女,雖也收斂了那股子世家大小姐的傲氣,但一雙美眸卻是越瞪越大,嘴巴微張,半天沒合攏過。

  「姐,這邊瞧。」

  裴牧之摺扇一指,指著路邊那一排排長勢喜人的莊稼。

  「看見沒?這粟米,杆子比手指頭還粗,葉子綠得冒油。這才幾月份?穗子都沉得往下墜。」

  「這是「地氣」養人。」

  裴牧之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道:「李大哥在這布了局,把西山的靈韻都鎖在這山溝溝里了。」

  裴洛然抿了抿嘴,沒吭聲。

  若是剛來那會兒,她定要斥責弟弟胡說八道。

  可這一路走來,她眼裡的輕視,早就被震驚給填滿了。

  這哪是山村?

  這分明就是一處正在復甦的「洞天福地」!

  路過的村民,一個個面色紅潤,腳下生風。

  那打穀場上練武的漢子,吼聲如雷,氣血旺盛得不像話。

  就連村口那幾隻閒逛的大白鵝,那脖子伸得都比別處長,叫聲嘹亮,敢追著生人擰。

  「還有這個。」

  裴牧之帶著姐姐拐了個彎,來到了犬舍旁。

  「汪!」

  一聲低沉的犬吠,帶著股子讓人心悸的威壓。

  

  老黑正趴在石台上曬太陽,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掃了兩人一眼。

  那一瞬間。

  裴洛然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軟鞭。

  「妖————妖氣?!」

  她失聲驚呼。

  這黑狗體型如獅,眉心一彎月牙印記,渾身散發著一種只有在深山大妖身上才能見到的凶戾與靈性。

  更可怕的是,在老黑身旁,那幾隻正在打滾的小狗崽子。

  雖然看著憨態可掬,但那一呼一吸間,竟也能引動周圍微弱的氣流。

  「半妖————」

  裴洛然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

  「這李家坳,竟然拿半妖看家護院?」

  哪怕是在青州府的裴家主宅,也沒這等排場啊!

  「嘿嘿,怕了吧?」

  裴牧之得意地挑了挑眉。

  「這還只是其一。天上飛的,水裡游的,那可都是成了精的。」

  「姐,你說這地方,邪不邪門?」

  裴洛然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邪門。」

  「太邪門了。」

  她轉過身,目光投向後山祖祠的方向。

  那裡,有一道直到現在還讓她心有餘悸的氣息。

  那是祭祀大典時,她遠遠瞥見的一眼。

  那個站在高台上,身著祭祀法袍的青年。

  當時,李敢並沒有動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受萬民跪拜。

  可就是那一眼。

  裴洛然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輪初升的太陽,又像是在看一座巍峨的神山。

  那種氣血的磅礴程度,那種與天地相合的大勢。

  甚至——————

  「小七。」

  裴洛然轉過頭,看著自家弟弟。

  「我在大京的時候,曾遠遠見過那位小侯爺」朱武一面。」

  「那朱武修的是皇室《祖龍經》,號稱肉身極境,十寸真血。」

  「那時候我覺得,他便是這世間年輕一輩的山巔。」

  「可今日見了這李敢————」

  裴洛然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我怎麼覺得,那朱武身上的龍氣,在這李敢面前,就像是————像是一條沒長開的泥鰍?」

  「太逆天了。」

  「這李敢,簡直就是個人形凶獸,是披著人皮的太古神魔!」

  裴牧之聽得直樂,把摺扇一合,敲在手心裡。

  「姐,你能看明白這一點,這趟西山就沒白來。」

  兩人走到一處涼亭坐下。

  裴洛然嘆了口氣,把玩著手裡的鞭梢,有些意興闌珊。

  「原本我還想著,這次秋狩,哪怕拿不到魁首,也要爭一爭那金牌巡山人」的位子」

  o

  「畢竟,這是實權,對咱們裴家在青州的布局大有裨益。」

  「可現在————」

  她看了一眼李家坳那蒸蒸日上的氣象,無奈道。

  「這李敢大勢已成。」

  「別說巡山校尉了,就是那「金牌巡山人」的名額,我都沒底。」

  「那朱武、王策、歐陽烈,哪個是省油的燈?」

  「咱們裴家這次,怕是要陪跑了。」

  裴牧之聞言,卻是神秘一笑。

  他湊近了些,給姐姐倒了杯茶,壓低聲音道。

  「姐,這就是你死腦筋了。」

  「路,走窄了不是?」

  「嗯?」裴洛然一愣,「什麼意思?」

  「你想啊。」

  裴牧之掰著手指頭給她算帳。

  「這西山的機緣,咱們裴家是要分一杯羹的,對吧?」

  「但是,一定要跟李敢打生打死嗎?」

  「那王家、歐陽家跟李敢不對付,那是他們眼瞎,看不起泥腿子。」

  「可咱們不一樣啊!」

  裴牧之拍了拍胸脯。

  「我跟李大哥,那可是過命的交情!」

  「他兒子叫我叔,他家靈蛇我是奶爸,連這李家坳的生意,那也是咱們裴家在幫忙運貨。」

  「咱們跟李家,那是半個自家人!」

  裴洛然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抓住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

  「打不過,就加入唄!」

  裴牧之兩手一攤,說得理直氣壯。

  「咱們裴家,不缺那一個五品官的帽子。」

  「咱們缺的是這西山的「眼」,是這片即將騰飛的「勢」!」

  「姐,你想想。」

  「若是你這次秋狩,不跟李敢爭,反而是幫著他,甚至————代表裴家,跟他結盟。」

  「那往後,這西山有了什麼好東西,李敢能忘了咱們?」

  「這叫————借雞生蛋!」

  「而且,這事兒辦成了,你回去跟老頭子也有個交代。」

  「就說咱們裴家,在這西山————插上旗了!」

  裴牧之這一番話,說得那是條理清晰,利弊分明。

  裴洛然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上下打量著這個平日裡吊兒郎當的弟弟,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行啊,小七。」

  裴洛然伸出手,用力揉了揉裴牧之的腦袋,把那梳得整整齊齊的髮髻都給揉亂了。

  「你這腦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使了?」

  「居然比我還好用!」

  她笑了,笑得如釋重負。

  那種天真爛漫的勁兒又回到了臉上。

  「好!」

  「就聽你的。」

  「這一把,咱們不爭了。」

  「咱們————押寶!」

  「我倒要看看,這李敢能不能壓得住那幫過江龍,能不能在這西山,真箇封侯拜相!

  」

  清平縣,大牢。

  陰暗潮濕的牢房裡,關著的卻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囚徒,而是一群錦衣華服的大爺。


  朱武盤腿坐在乾草堆上,那一身紫金蟒袍早就皺成了鹹菜,臉上還掛著幾道灰印子。

  歐陽烈、謝靈運等人也是垂頭喪氣,沒了往日的神氣。

  「恍當!」

  鐵門被重重推開。

  一束刺眼的陽光射了進來,晃得眾人眯起了眼。

  沈追一襲白衣,站在門口,手裡提著那把名為「秋水」的長劍。

  他身後,跟著點頭哈腰的牢頭。

  「都出來吧。」

  沈追聲音清冷,不帶一絲煙火氣。

  「關了你們這半個月,也該清醒清醒了。

  朱武從地上彈了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渾身關節「噼啪」作響。

  他看著沈追,眼神里雖然還有傲氣,但更多的是忌憚。

  那一劍的風采,至今還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沈大人。」

  朱武拱了拱手,語氣有些生硬。

  「這次的事,本侯記下了。」

  「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厚報」。

  沈追淡淡一笑,側身讓開道路。

  「隨你。」

  「不過,有句話,我得提醒各位。」

  沈追目光掃過這群桀驁不馴的世家子弟,還有他們身後那些沉默不語的先天護道人。

  「秋狩在即。」

  「這是年輕人的舞台。」

  「進了西山,生死各安天命,這是規矩。」

  「但是————」

  沈追手中長劍微微出鞘一寸,一股凜冽的寒意瞬間鎖定了那幾個先天宗師。

  「先天之上,不得出手!」

  「誰要是敢壞了規矩,以大欺小————」

  「那就別怪我沈某人的劍,不認人!」

  這是警告。

  也是底線。

  歐陽殘那個駝背老頭陰測測地哼了一聲,沒說話。

  那老太監則是眯著眼,尖聲細氣地應道。

  「沈大人放心。」

  「咱家曉得輕重。」

  「只要沒人壞了規矩,咱家這把老骨頭,自然是懶得動彈的。」

  「如此甚好。」

  沈追點了點頭。

  「去吧。」

  「秋狩之地,已定。」

  「就在西山深處————」

  沈追抬起手,指向那遙遠的西方。

  「五行山!」

  「五行山?」

  李家坳,聚義堂內。

  李敢聽著從縣城傳回來的消息,眉頭微微一挑。

  「那是個什麼地界?」




  李大山把一張泛黃的地圖鋪在桌上,手指在地圖的邊緣點了點。

  「就是這兒。」

  「在西山的最深處,也是最險惡的地方。」

  「那裡有五座孤峰,形似手掌五指,高聳入雲。」

  李大山神色有些凝重。

  「老輩人傳說,那地方古時候不叫五行山,也沒這五座峰。」

  「是某一日,天上掉下來一塊大石頭,化作了這五指山峰。」

  「據說————」

  李大山壓低了聲音。

  「那山底下,鎮壓著一頭————蓋世魔猿!」

  「那魔猿凶性滔天,曾大鬧天宮,最後被佛祖一掌壓下,才化作了這五行山。」

  「當然,這都是說書人的話本。」

  「但那地方,確實邪乎。」

  李大山指著地圖上的五座山峰。

  「近些日子,巡山司的人曾去勘察過。」

  「他們發現————這五座山峰,竟然在「長」!」


  「長?」

  李敢一愣。

  「對,就是在長!」

  李大山肯定地點了點頭。

  「每天都在長高,而且山上的石頭、樹木,都在發生異變。」

  「甚至連周邊的地貌都被改變了。」

  「原本八百里的西山,因為這五行山的異變,如今怕是已經延展到了千里之外!」

  「這西山,真的變天了。」

  李敢聽著,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五行山?

  鎮壓魔猿?

  這劇本————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眉心。

  識海之中,那捲獵神畫卷上。

  二郎真君的身影依舊巍峨。

  而在那石壁上看到的「神猿刻圖」,《八九玄功》的來歷————

  這一切,似乎都串成了一條線。

  「五行山————」

  李敢喃喃自語。

  「若是真有那頭猴子。」

  「那這秋狩,可就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望著那西山深處。

  天眼開啟。

  只見那極遠之處,五道氣機沖天而起。

  金、木、水、火、土。

  五行流轉,生生不息。

  而在那五行之氣的中央,隱隱有一股桀驁不馴、要捅破這蒼穹的————

  妖氣!

  那妖氣被死死壓制著,卻又在瘋狂掙扎。

  每一次掙扎,都讓那山體拔高一分。

  「果然有大秘密。」

  李敢眼中精光爆射。

  「什麼秋狩,什麼金牌巡山人。」

  「這五行山裡的東西,才是這次最大的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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