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沒什麼興趣...」
李陽對此表示興致缺缺。
他大概能猜到，老爸這通電話是什麼意思。
無非就是告訴自己，卡里打了多少多少錢。
想到這裡，他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老爹，那卡里的錢，你八成是把咱家全部資產都給我了吧？你好歹也給自己留點啊！」
電話那頭，李成武聽完這話，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一陣爽朗的哈哈大笑。
笑聲透過聽筒傳過來，震得李陽耳朵嗡嗡的。
「臭小子，那你可太小瞧你爹我了！」
李成武的聲音里滿是得意。
「我要是不給自己留點養老金，等過兩年退休了，拿什麼錢去全國旅行？我還打算打卡全國所有的按摩店呢！！」
聽著老爸還給自己留了一手，李陽心裡那點擔憂才算徹底放下。
他鬆了口氣，緊接著，那股子好勝心和顯擺勁兒就又上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壞笑的腔調。
「那你可得加把勁存錢啊，要是錢不夠了，千萬得跟我說！」
「我跟你講，你兒子我現在可出息了！」
「這段時間我和小雪兒一起做帳號，你猜我們上個月賺了多少？說出來嚇死你！」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等待著老爸好奇的追問。
然而電話那頭一片安靜。
李陽有些沉不住氣了，自顧自地揭曉了答案，聲音拔高了八度。
「足足十五萬的GG費！純利潤！」
他滿心以為，這個數字砸出去，怎麼著也能讓老爹震驚一下，夸自己兩句「吾兒有出息」。
然而，李成武的反應卻平淡得像是在聽今天天氣怎麼樣。
「哦，十五萬啊，不錯不錯。」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不出半點波瀾。
「繼續努力，再接再厲，爭取下個月賺二十萬。」
李陽臉上的得意表情瞬間僵住。
這就完了？
就這？
他感覺自己蓄滿了力的一拳，結果打在了棉花上，一點反饋都沒有。
他簡直快麻了。
自家這老登，也太能沉得住氣了吧？
十五萬啊！這可不是一萬五！
自己本來還想著，能讓老爹狠狠地認可一把，震撼一把，結果人家表現得雲淡風輕？
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家趁個幾百萬呢。
老話都說，男人終其一生，都在追求父親的認可。
李陽心裡那點小小的虛榮心沒得到滿足，頓時感覺連拉屎都沒那麼順暢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都變得有氣無力起來。
「行了行了，不跟你說了，我要繼續拉屎了。」
「蹲久了屁股麻，萬一得個痔瘡，以後讓我老婆守活寡怎麼辦？」
「沒什麼事兒我就掛了啊。」
李成武被他這葷話逗得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行行行，你忙你忙。」
「哦對了，臨掛電話之前再叮囑你一句。」
「那卡里的錢，給你就是讓你去花的，沒必要像守財奴一樣省著。如果在外面遇到了什麼用錢才能解決的困難，就儘管把卡里的錢拿出來用。」
「密碼是你生日。」
李陽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笑著點了點頭。
他完全沒把這話當回事。
開玩笑，自己現在可是月入十五萬的大博主，能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
再說了，就算真遇到了，不還有自己那無所不能的雪兒寶貝嘛。
他自顧自地掛斷了電話，將手機往旁邊一丟，重新投入到了人類最原始的「沉浸式拉屎」體驗之中。
......
幾分鐘後。
李陽神清氣爽地推開衛生間的門，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感覺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通透了。
他剛一靠近床邊，就看到冷雪兒正沖他擠眉弄眼。
只見女孩兒捏著鼻子，小臉皺成一團，湊上前來在他身上嗅了嗅。
她一臉嫌棄地嗔怪道：「寶寶，你以後蹲坑能不能別蹲那麼久呀？味兒都浸到你身上了，臭死啦！」
李陽老臉一紅，撓了撓頭，尬笑著解釋。
「這不是剛才我爹給我打了個電話嘛，所以才蹲久了一點。」
「要不...我先出去散散味兒？」
「好啦好啦，別折騰了！」
冷雪兒卻立刻拉住了他，語氣里滿是心疼。
「你這渾身是傷的，能躺著就別坐著，能坐著就別站著。」
她把他按在床沿上坐好，自己則湊了過來，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帶著幾分關切。
「那個...叔叔...他，不知道咱們兩個受傷的事情吧？」
李陽搖了搖頭：「我肯定沒說啊。」
他嘆了口氣，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也收斂了些。
「你說他一個人在濟城，本來就夠掛念的了，我要是再把這事兒告訴他，他除了干著急，又能幫上什麼忙呢？」
「平白讓他擔心，何必呢？」
冷雪兒靜靜地聽著，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她伸手，撫平了他額前有些凌亂的碎發，動作溫柔。
「嗯，你做得對。」
這一刻，兩人之間沒有了玩笑和打鬧，只有一種經歷過風雨後的默契與溫情。
夜深了。
兩人互相攙扶著，折騰了半天，總算都躺進了柔軟的大床里。
李陽小心翼翼地側過身，將女孩攬進懷裡，生怕碰到她胳膊上的傷口。
冷雪兒也溫順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一顆懸了一天的心，終於徹底落回了實處。
鼻尖縈繞著彼此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混合著藥膏的味道，卻意外地讓人心安。
黑暗中，李陽睜著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是一部被按了快進鍵的電影。
跟雪兒坦白、被仇家追殺、驚險跳樓、亡命飛車...每一幕都驚心動魄。
最後，老爹還打來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
他感覺自己這二十年的人生，都沒有今天一天過得充實。
他低頭，看著懷裡已經閉上眼睛的女孩，她的睫毛纖長，在昏暗中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均勻而平穩。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注視，冷雪兒的眼皮動了動，卻沒有睜開，只是往他懷裡又蹭了蹭，像只尋求溫暖的小貓。
「睡吧。」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軟糯又慵懶。
「嗯，睡吧。」
李陽應了一聲，收緊了手臂。
所有的疲憊、疼痛和後怕，在這一刻仿佛都煙消雲散。
只要她還在自己懷裡，那就什麼都不重要了。
一夜無話。
窗外的天光，由深邃的墨藍，漸漸過渡到魚肚白，再到一抹燦爛的金色。
新的一天，終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