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帶著她獨有香氣的「臭老公」，像一把小鉤子，瞬間勾住了李陽混沌的意識。
他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里模糊的人影漸漸清晰，變成了冷雪兒那張近在咫尺，帶著焦急與心疼的臉蛋。
「老婆...嘿嘿...」
他咧開嘴，傻笑了一下，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冷雪兒嫌棄地皺了皺鼻子，卻沒有躲開，反而伸手更緊地把他裹在自己的大衣里。
「還知道我是你老婆？」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趕緊的，起來，跟我上車。」
說著，她試圖把李陽從電線桿上拉起來。
可喝醉的男人，重得像一頭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死豬。
冷雪兒使出吃奶的勁兒，才把他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李陽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了她身上，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嘻嘻...老婆老婆...你真香...」
「閉嘴！」
冷雪兒被他溫熱的呼吸噴在耳廓上，臉頰不由得一熱，連拖帶拽地把他往車邊挪。
「再耍流氓，我把你扔這兒凍成冰棍。」
好不容易把他塞進副駕駛，冷雪兒自己也出了一身薄汗。
她繞回駕駛座，發動車子，溫暖的空調風緩緩吹出。
車廂里狹小而溫暖的空間，仿佛一個催化劑，讓酒精在李陽的血液里更加肆無忌憚地奔騰。
他側過頭，眼神迷離地看著冷雪兒專注開車的側臉。
路燈的光一晃而過，在她精緻的臉頰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老婆。」
他又喊了一聲。
「幹嘛？」
冷雪兒目不斜視。
「我好喜歡你啊。」
李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酒後特有的坦誠和粘膩。
「我上輩子肯定是拯救了銀河系，這輩子才能找到你這麼好的媳婦兒。」
冷雪兒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嘴上卻毫不留情。
「喝了點馬尿，嘴就跟抹了蜜似的。」
「平時怎麼沒見你這麼會說？」
「平時...平時我也想說，但我怕說出來...你覺得我太肉麻。」
李陽傻呵呵地笑著，「可我現在忍不住...老婆，你就是我的命。」
「我想把你揉進我骨頭裡，天天抱著，誰也搶不走...」
他越說越離譜，甚至還伸出手，笨拙地去摸冷雪兒的臉。
「你的臉好滑，皮膚真好...」
冷雪兒被他這套花言巧語哄得心裡美滋滋的，像揣了只小貓在撓痒痒。
可就在這時，李陽的臉色突然一變。
他猛地收回手，手忙腳亂地去按車窗按鈕。
「唔...」
車窗剛降下一半，他「哇」的一聲，就把頭探了出去。
一陣不可描述的聲音伴隨著夜風傳了進來。
冷雪兒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要踩剎車。
「別...別停...」
李陽含糊不清地說著，又乾嘔了兩下，然後縮回頭，靠在座椅上，長出了一口氣。
「吐...吐完了，舒坦了。」
他擦了擦嘴，一臉的若無其事。
冷雪兒：「......」
她忍住想要把他從車上踹下去的衝動，默默升上車窗，把車裡的暖氣開得更足了些。
野馬跑車平穩地駛入小區的車位。
停好車，新一輪的考驗又來了。
冷雪兒攙著李陽從車裡出來，外面的冷風一吹，他剛緩過來一點的酒勁兒「蹭」地一下又竄了上來。
李陽腳下一軟，整個人都站不穩了，搖搖晃晃地就往旁邊的綠化帶衝去。
「欸！」
冷雪兒根本拉不住他。
只見他趴在一棵冬青樹下，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嘔吐。
這回，比在車上那次猛烈多了。
冷雪兒看著他難受得弓著背，胃裡一陣抽搐的樣子，心疼得無以復加。
她沒半點嫌棄，快步回到車旁，從後備箱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保溫杯和一包紙巾。
她擰開杯蓋，倒了點溫水，走到李陽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背。
「漱漱口。」
李陽接過水杯，咕嚕咕嚕漱了口，吐掉之後，整個人都虛脫了。
冷雪兒抽出一張紙巾，看著他鼻孔里掛著的那點污漬，眉頭都沒皺一下，伸手仔仔細細地幫他擦乾淨。
「你看看你這個樣子。」
她一邊擦，一邊忍不住數落，「多大的人了，喝酒還沒個度。」
「以後再喝成這樣，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李陽被她訓著，卻只是嘿嘿傻笑，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接下來的上樓過程，簡直是一場災難。
他們住的是老式小區，沒電梯。
從一樓到五樓，短短几十級台階，走得比長征還艱難。
冷雪兒把李陽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把他往上拖了一步。
結果李陽腳下一滑，兩個人差點一起滾下去。
「你倒是用點力啊！」
冷雪兒急得滿頭大汗。
李陽努力想站直，結果重心不穩，又把冷雪兒帶得一個趔趄，腦袋直接撞在了牆上。
「嘶...」
冷雪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爬到三樓的時候，她實在沒力氣了，兩個人一屁股坐在樓梯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下次！」
冷雪兒咬牙切齒，「下次必須換個帶電梯的小區！」
「扶著你這麼個大男人上樓，我感覺我半條命都沒了！」
休息了幾分鐘，她才重新鼓起勇氣，連拖帶拽，終於在半個小時後，把李陽弄到了家門口。
掏鑰匙，開門。
「咔噠。」
門鎖打開的瞬間，冷雪兒感覺自己像是完成了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她幾乎是把李陽甩到沙發上的。
「砰」的一聲，李陽在沙發上彈了兩下，然後就一動不動了，嘴裡發著均勻的鼾聲。
冷雪兒叉著腰，站在門口喘著粗氣，看著沙發上那個不省人事的傢伙，又好氣又好笑。
她走過去，脫掉他腳上的鞋，又拉過一條毯子給他蓋上。
做完這一切，她才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你給我老實躺著，哪兒也別去。」
她點了點李陽的額頭。
「我去給你弄醒酒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