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指縫間溜走,轉眼就到了冷雪兒的生日。
李陽一大早就醒了,看著身旁還在熟睡的愛人,心裡卻有些發愁。
銀行卡里那串長長的數字,在此刻顯得毫無意義。
他想了無數個方案。
包下一座海島,放一場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煙花。
或者買下一顆星星的命名權,用她的名字來命名。
可這些,都感覺差了點意思。
太流於表面,不夠走心。
就在他抓耳撓腮之際,身旁的人兒動了動,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睜開了那雙慵懶的桃花眼。
「生日快樂,老婆。」
李陽立刻湊過去,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早安吻。
冷雪兒在他懷裡蹭了蹭,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嗯……謝謝老公。」
她抬起頭,看著李陽那副絞盡腦汁的模樣,忽然笑了。
「別想了,今年我不要什麼禮物。」
「那哪兒行!」李陽立刻反駁。
「我今年的生日願望,自己想好了。」冷雪兒的眼睛裡閃動著狡黠的光。
她坐起身,盤著腿,像個要宣布重大決定的小女王。
「老公,今天,我想去飆車。」
李陽愣住了。
「你說什麼?」他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想去飆車。」冷雪兒又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滿是嚮往,「我都好久沒摸過方向盤了,手癢得不行。」
李陽的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不行!絕對不行!」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你現在什麼情況自己不清楚嗎?還飆車?磕著碰著怎麼辦?」
「哎呀,我又不自己開。」冷雪兒拉著他的胳膊開始撒嬌,「我就坐坐副駕,感受一下速度與激情,還不行嘛?」
她晃著他的手臂,使出了自己的殺手鐧。
「再說了,咱們的寶寶預產期在明年,是個牛寶寶哦。」
她挺了挺自己那已經有了可愛弧度的小腹。
「牛寶寶,當然要坐坐大牛才應景嘛!蘭博基尼,懂不懂?」
這個理由,清奇又可愛,讓李陽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詞。
看著他有所鬆動,冷雪兒立刻乘勝追擊,圖窮匕見。
「正好,咱們直接去二叔的賽車俱樂部嘛,他那兒什麼車都有。」
她頓了頓,裝作不經意地補充了一句。
「順便,咱們也該去看看二叔了,再問問……我爸那邊到底什麼情況。」
「這老登,自從上次督導組檢查之後,就跟失蹤了一樣,一個電話都沒有,也太不正常了。」
話說到這裡,李陽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丫頭哪裡是想飆車,分明是心裡積了事,擔心老丈人擔心得不行了。
用這麼個由頭,既能去打探消息,又不顯得自己是在杞人憂天。
一股說不出的心疼,瞬間涌了上來。
他伸出手,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行,聽你的。」
他的聲音,無比溫柔。
「今天,咱就開著大牛去炸街。」
……
依舊是那副奢華又張揚的模樣。
賽道上,幾輛頂級的超跑正在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輪胎與地面摩擦,帶起一陣陣刺鼻的焦糊味。
冷岳還是那副雅痞的打扮,看到李陽扶著冷雪兒從野馬上下來,立刻迎了上去。
「呦,稀客啊!我們家大侄女怎麼有空來看二叔了?」
他的視線,落在冷雪兒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喲喲喲,都這樣兒了還出來折騰啊,快快快,裡面坐。」
「二叔。」冷雪兒乖巧地喊了一聲。
李陽也跟著打了聲招呼。
進了休息室,冷岳殷勤地端來溫水和水果,噓寒問暖。
冷雪兒沒跟他繞彎子,開門見山。
「二叔,今天我生日,想讓李陽帶我兜兩圈。」
「沒問題啊!」冷岳一口答應,「想開哪輛?二叔車庫裡那幾輛絕版貨你隨便挑。」
「就那輛埃文塔多吧,」冷雪兒指了指窗外賽道上停著的一輛亮黃色的大牛,「牛寶寶,坐大牛,討個吉利。」
冷岳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行,聽咱家牛寶寶的。」
李陽在一旁看著,心裡卻始終縈繞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
冷岳太熱情了。
熱情得有些刻意。
他對於冷雪兒的到來,似乎沒有半分意外,反而像是在這裡專門等著他們一樣。
那種感覺,就好像他早就預料到,他們今天一定會來。
而且,從始至終,他都在刻意地迴避著一個話題。
關於冷鋒。
冷雪兒顯然也察覺到了。
她喝了口水,狀似無意地問道。
「二叔,我爸呢?最近怎麼一個電話都不給我打?他是不是去國外談什麼大生意了,忙得連自己閨女過生日都忘了?」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冷岳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剎那的僵硬。
雖然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那細微的變化,卻沒能逃過李陽的眼睛。
「咳,那什麼……」冷岳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茶葉沫子,「你爸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工作狂嘛,最近確實接了個海外的大項目,在非洲那邊,信號不好,聯繫不上也正常。」
「再說了,他肯定是怕打擾你養胎,才沒敢老給你打電話。」
這個解釋,聽上去天衣無縫。
但冷雪兒也不傻,她也聽出了話里的敷衍。
本還想再追問,冷岳卻已經站起了身,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大壽星的,聊這些工作上的事多沒勁。」
「走走走,二叔帶你去圓夢,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貼地飛行!」
他不由分說地拉著冷雪兒就往外走,根本不給她繼續發問的機會。
李陽跟在後面,心裡直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