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咪打了個哈欠,靠在沙發扶手上。
「子軒還沒醒,睡得跟小豬似的。」
冷雪兒指尖划過貝殼邊緣,眼尾彎起來。
「小孩都這樣,玩累了沾床就睡。」
李陽蹲在茶几邊,把碘伏和棉簽塞進醫藥箱,咔噠一聲扣上蓋子。
「你倆都睡了一路,就我當司機當保姆,連個盹都沒撈著。」
冷雪兒抬腳輕輕踹他肩膀。
「誰讓你昨晚折騰到那麼晚。」
話出口她才反應過來旁邊還有人,耳尖瞬間燒起來,伸手去抓靠枕。
李陽憋著笑,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湊過來壓低聲音。
「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
話沒說完,冷雪兒抓起靠枕就砸他臉上。
「你閉嘴。」
劉小咪嗑著瓜子,瞅著他倆樂。
「我說你倆差不多得了,大白天的,也不怕閃著腰。」
冷雪兒臉更熱,抓起一把草莓干往她嘴裡塞。
「吃你的,堵不上你的嘴。」
李陽把醫藥箱放回儲物櫃,走回來彎腰,手臂穿過冷雪兒膝彎和後背,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來。
冷雪兒嚇了一跳,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聲音壓得低。
「你幹嘛,放我下來,楊睿還在屋裡呢。」
「他陪兒子睡覺,看不見。」
李陽腳步沒停,往樓梯口走。
「趁小孩沒醒,帶你去露台躺會兒,腳傷了別總坐著。」
「我自己能走。」
「你腳底板都破了,走個屁。」
李陽故意顛了一下,嚇得冷雪兒摟得更緊,臉埋進他頸窩。
溫熱的呼吸掃過皮膚,李陽喉結滾了滾,腳步放得更穩。
樓梯間的小夜燈白天也亮著,暖黃的光落在地板上,拖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剛走到二樓,就聽見客房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冷雪兒渾身一僵,往他懷裡縮得更緊。
李陽憋著笑,故意放慢腳步,還特意咳了一聲。
冷雪兒伸手掐他腰側軟肉,力道不輕。
「你故意的是不是?」
李陽悶哼一聲,趕緊加快腳步,拐去露台方向。
「錯了錯了,我錯了還不行。」
露台的藤椅上鋪著薄墊,李陽把人輕輕放上去,又從旁邊扯了條絨毯,搭在她腿上。
「等著,我給你拿個好東西。」
他轉身跑下樓,沒兩分鐘又跑上來,手裡攥著個小布包,還有一卷米白色的編織繩。
冷雪兒挑了挑眉。
「什麼東西?」
李陽在她對面的小矮凳上坐下,把布包打開,倒出一堆白貝殼,個個都圓潤光滑,在陽光下泛著淺淡的珠光。
「上午撿的貝殼,我挑了大小差不多的,給你串手鍊。」
冷雪兒愣了一下,伸手拿起一個貝殼,對著太陽照。
「你什麼時候挑的?我怎麼不知道。」
「剛才你在沙發上打盹的時候挑的。」
李陽拿起編織繩,用剪刀剪了一段,指尖捏著繩頭往貝殼孔里穿。
他手指平時敲鍵盤拎東西都挺利索,穿這種小孔卻有點笨,穿了三次都沒穿進去,指尖都戳紅了。
冷雪兒忍不住笑,伸手要拿繩子。
「笨死了,我來。」
「不行。」
李陽躲開她的手,又捏起一個貝殼,眯著眼對準繩頭。
「給我老婆的手鍊,必須我親手串。」
冷雪兒耳尖有點熱,靠在藤椅上,抱著胳膊看他。
「串不好我可不要。」
「放心,肯定串得比珠寶店的還好看。」
李陽終於把繩頭穿進孔里,拽著繩子拉到底,指尖不小心被貝殼邊緣劃了個小口子,滲了點血珠出來。
他皺了皺眉,隨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想繼續串。
冷雪兒眼尖,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劃到手了?」
「小口子,沒事。」
李陽想抽回手,被她攥得緊。
冷雪兒從兜里掏出張創可貼,是早上給李慕辰準備的,她隨手塞兜里了。
她拉著他的手,低頭給他貼創可貼,動作很輕。
髮絲垂下來,掃過他的手背,有點癢。
李陽盯著她的發頂,聞著她發梢的梔子花香,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老婆。」
「嗯?」
「你真好。」
冷雪兒抬眼瞪他一下,把創可貼按平。
「現在才知道?晚了。」
「不晚,一輩子都不晚。」
李陽反手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
冷雪兒耳尖發燙,抽回手,拿起個貝殼扔他。
「趕緊串你的,串不好今晚睡沙發。」
李陽嘿嘿笑,低頭繼續串貝殼,這次動作慢了點,卻穩了不少。
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鹹鹹的潮氣,吹得藤椅邊的茉莉輕輕晃,甜香味飄得滿露台都是。
可樂在陽台角落的鳥籠里縮著,聽見動靜,撲棱了兩下翅膀,歪著腦袋看他倆。
「漂亮姑娘!」
脆生生的聲音打破安靜,冷雪兒轉頭看過去,眼尾彎起來。
「就你嘴甜。」
李陽抬頭瞪了鳥一眼。
「喊啥呢,那是我老婆,不許喊。」
可樂歪著腦袋看他,撲棱了兩下翅膀,又喊了一聲。
「老婆!」
冷雪兒沒忍住,笑出了聲。
李陽臉黑,放下手裡的貝殼,起身往鳥籠走。
「你這破鳥,是不是找揍?」
「你敢。」
冷雪兒喊住他,伸手拍了拍藤椅扶手。
「你動它一下,今晚真睡沙發。」
李陽立馬站住,轉身走回來,一臉委屈。
「它搶我老婆。」
「幼稚。」
冷雪兒白他一眼,唇角卻翹得老高。
李陽坐回小矮凳,繼續串手鍊,嘴裡還嘀嘀咕咕。
「等回頭我就教它喊爸爸,看它還敢不敢跟我搶。」
冷雪兒沒理他,靠在藤椅上,閉著眼聽海浪的聲音,還有李陽穿繩子的輕微響動,心裡踏實得很。
過了快四十分鐘,李陽才串完,最後系了個可調節的蝴蝶結,還墜了個小小的銀珠子,是他之前攢的,本來想給冷雪兒做項鍊墜子,剛好用上了。
他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把手鍊遞過去。
「好了,你看看,喜不喜歡?」
冷雪兒睜開眼,接過手鍊。
白貝殼一顆顆排得整齊,大小差不多,陽光下泛著淺珠光,墜子是小小的銀珠子,晃一下就閃一下,特別秀氣。
「挺好看的。」
她指尖蹭過貝殼表面,語氣淡淡的,眼尾卻彎著。
李陽湊過去,拉起她的左手,把手鍊給她戴上,系好蝴蝶結,長度剛好,貼在手腕上,襯得皮膚更白。
「我就說好看,我老婆戴啥都好看。」
他握著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手背。
冷雪兒沒抽回手,另一隻手撐著藤椅扶手,微微傾身,在他唇上快速碰了一下。
軟乎乎的,帶著草莓乾的甜味。
李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伸手按住她的後腦勺,想加深這個吻。
冷雪兒伸手推他的胸口,眼神往樓梯口瞟。
「別,一會兒有人上來。」
「怕啥,我親我老婆,天經地義。」
李陽嘴上這麼說,還是鬆開了手,指尖蹭過她的下唇,有點癢。
冷雪兒耳尖發燙,靠回藤椅上,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貝殼手鍊,心裡甜絲絲的。
樓下突然傳來小孩的哭聲,聲音不大,還有點懵。
冷雪兒坐直身子,往樓梯口看。
「是不是子軒醒了?」
「估計是,我下去看看。」
李陽站起身,把剩下的貝殼和繩子收進布包里,放在小茶几上。
他剛走到樓梯口,就碰見劉小咪抱著楊子軒往上走,楊子軒揉著眼睛,眼眶紅紅的,嘴角還癟著。
「怎麼了這是?做噩夢了?」
李陽問了一句。
劉小咪點點頭,拍了拍兒子的背。
「嗯,夢見被螃蟹夾手了,哭著喊媽媽。」
楊子軒看見冷雪兒在露台上,從劉小咪懷裡探出頭,小聲喊了一句。
「阿姨。」
聲音軟乎乎的,還帶著哭腔。
冷雪兒沖他招招手。
「子軒過來,阿姨給你草莓干吃。」
楊子軒看了看劉小咪,見她點頭,才從她懷裡滑下來,小步往露台跑。
李慕辰也跟在後面,揉著眼睛,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
「媽,我也醒了。」
「醒了就洗把臉,一會兒去院子裡摘草莓。」
冷雪兒拿起一包草莓干,遞到楊子軒手裡。
楊子軒接過草莓干,小聲說了句謝謝阿姨,撕開包裝,拿了一顆放進嘴裡,眼睛一下就亮了。
李慕辰湊過去,盯著他手裡的草莓干。
「弟弟,好吃嗎?」
楊子軒點點頭,拿起一顆遞給他。
「哥哥吃。」
李慕辰也不客氣,接過來塞進嘴裡,倆小孩蹲在露台邊,邊吃草莓干邊看海,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劉小咪走到藤椅邊,一眼就看見冷雪兒手腕上的貝殼手鍊,挑了挑眉。
「喲,剛串的?我說怎麼跑露台上來了,原來是偷偷做禮物呢。」
冷雪兒耳尖有點熱,抬手攏了攏袖口,把手鍊遮住一點。
「閒著沒事,串著玩的。」
「串著玩?我看是某人獻殷勤吧。」
劉小咪往樓梯口瞟了一眼,李陽正拎著個水壺往花盆走,假裝澆花,耳朵卻豎得老高。
冷雪兒笑了笑,沒接話。
楊睿也從樓梯口走上來,手裡拿著個文件夾,看見李陽,遞了個眼色。
李陽放下水壺,跟他往露台另一邊走。
「峰岳那邊的王總,我剛才發消息問了,下周二有空,約了晚上吃飯。」
楊睿點點頭,指尖在文件夾上敲了敲。
「行,到時候我安排,謝謝你了,陽哥。」
「跟我客氣啥。」
李陽擺擺手,往冷雪兒的方向瞟了一眼。
「都是自家兄弟,別整虛的。」
「行,那我就不跟你整虛的了。」
楊睿笑了笑,把文件夾收起來。
「等項目落地,我請你去潮汕吃海鮮,正宗的。」
「那必須的,到時候我帶雪兒一起去。」
倆人聊了兩句,就往回走。
冷雪兒正跟劉小咪聊瑜伽館的事,看見他倆回來,挑了挑眉。
「聊完了?聊完了摘草莓去,晚了就被太陽曬蔫了。」
「走,摘草莓去。」
李陽走過來,彎腰把冷雪兒打橫抱起來。
「你腳傷了,我抱你下去。」
冷雪兒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沒掙扎,只是往他懷裡縮了縮,怕被小孩看見。
倆小孩聽說要摘草莓,早就蹦蹦跳跳往樓下跑了,邊跑邊喊。
「摘草莓咯!」
劉小咪跟楊睿跟在後面,對視一眼,都笑了。
院子裡的草莓地在東南角,背風,陽光足,草莓長得特別好,紅紅的果子藏在綠葉下面,看著就甜。
李陽把冷雪兒放在草莓地邊的小竹椅上,給她拿了個小籃子。
「你就在這兒坐著,挑熟的摘,別往裡面走,地滑。」
「知道了,你比我爸還囉嗦。」
冷雪兒推了他一把,拿起小剪刀,剪了個最紅的草莓,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甜汁在舌尖炸開,帶著點酸,特別新鮮。
李陽脫了外套,扔在竹椅扶手上,挽起褲腿,往草莓地中間走,專挑那種又大又紅的摘,摘滿一把就跑回來,放進冷雪兒的籃子裡。
「你看這個,比你剛才吃的那個還大。」
他拿起個草莓,遞到冷雪兒嘴邊。
冷雪兒張嘴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
「挺甜的。」
「那是,我挑的,能不甜嗎。」
李陽得意得尾巴都快翹起來,轉身又往裡面走。
劉小咪蹲在地頭,摘了個草莓,蹭了蹭就往嘴裡塞,酸得她皺起臉。
「楊睿你快來幫我摘,我摘的怎麼都是酸的。」
楊睿走過去,蹲在她旁邊,專挑那種向陽的、紅得透亮的摘,摘了就放進她的小籃子裡。
「你得挑這種,全紅的,帶點白尖的都酸。」
「我哪知道,我又沒摘過。」
劉小咪哼了一聲,拿起個楊睿摘的草莓,咬了一口,甜得眼睛都彎了。
「這還差不多。」
倆小孩在草莓地邊上跑,追著一隻黃蝴蝶跑,差點踩了草莓苗,被李陽喊了一句,才安分下來,蹲在邊兒上撿掉在地上的小草莓,往鳥籠那邊跑。
「給可樂吃!」
李慕辰舉著個小草莓,湊到鳥籠邊。
可樂歪著腦袋看了看,叼起草莓,撲棱了兩下翅膀。
「漂亮姑娘!」
楊子軒站在旁邊,跟著學。
「漂亮姑娘!」
冷雪兒聽見聲音,往那邊看,剛好聽見可樂又喊了一聲「老婆」,楊子軒也跟著喊「老婆」,聲音脆生生的。
她臉瞬間紅透,拿起個草莓就往李陽身上砸。
「都怪你!教它說這些亂七八糟的,現在子軒都跟著學壞了!」
李陽接住草莓,咬了一口,笑得直晃。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劉小咪也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拍了拍楊睿的胳膊。
「你聽聽,你兒子都跟著學壞了。」
楊睿無奈地搖了搖頭,往鳥籠那邊走,去給楊子軒講道理。
冷雪兒瞪著李陽,伸手掐他腰側軟肉。
「你今晚睡沙發。」
「別啊老婆,我錯了。」
李陽趕緊求饒,伸手摟住她的肩膀,把剛摘的一捧草莓放進她籃子裡。
「我回頭就教它喊『阿姨好』,行不行?」
「不行,罰你今晚把所有草莓都洗了。」
「沒問題,別說洗草莓,讓我給你剝草莓皮都行。」
李陽說得一本正經,冷雪兒沒忍住,笑出了聲。
摘了快一個小時,摘了滿滿兩大籃子草莓,紅通通的,看著就誘人。
冷雪兒坐在竹椅上,挑了幾個最紅的,放在小盤子裡,撒了點白糖,醃著吃。
李陽蹲在旁邊,給她剝草莓蒂,剝好一個就遞到她嘴邊。
劉小咪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嘖嘖兩聲。
「我說你倆差不多得了,吃個草莓都要喂,膩不膩啊。」
「你羨慕啊?讓楊睿給你餵。」
冷雪兒咬著草莓,含糊不清地說。
「他?拉倒吧,讓他給我剝個蝦都磨磨唧唧的。」
劉小咪翻了個白眼,往楊睿的方向瞟了一眼。
楊睿正蹲在地上,給倆小孩擦手上的草莓汁,動作挺熟練。
李陽剝完最後一個草莓,拍了拍手。
「晚上想吃啥?我給你們做。」
「油燜大蝦!」
李慕辰第一個舉著手喊。
「我也要吃蝦!」
楊子軒也跟著舉手,聲音小小的。
「行,給你們做油燜大蝦,再做個蒜蓉粉絲蒸扇貝,還有你愛吃的可樂雞翅。」
李陽捏了捏李慕辰的臉,又看向冷雪兒。
「你想吃啥?」
「我想吃醉蟹。」
冷雪兒想了想說。
「行,我冰箱裡還有上次買的醉蟹,給你蒸兩隻。」
李陽點點頭,拎著兩大籃子草莓往廚房走。
楊睿也跟著站起來,往廚房走。
「我給你打下手。」
「行,剛好幫我把蝦線挑了。」
倆人一前一後進了廚房,叮叮噹噹的,時不時傳來兩句說話聲。
冷雪兒和劉小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邊吃醃草莓邊聊天。
「我之前看你朋友圈,說瑜伽館要開分店?找好位置了嗎?」
冷雪兒拿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
「還沒呢,川渝那邊市場差不多飽和了,我想往周邊城市擴擴,這次來青城,也想看看這邊的市場。」
劉小咪拿起紙巾,擦了擦手指。
「青城這邊我熟,有幾個朋友做商鋪租賃的,回頭我幫你問問,位置好的話,你可以在這兒開一家。」
「真的?那太好了!」
劉小咪眼睛一下就亮了,伸手拉住冷雪兒的手。
「到時候真開起來,我給你辦終身免費卡,你什麼時候想練都行。」
「那我可等著了。」
冷雪兒笑了笑,往廚房的方向瞟了一眼。
李陽正站在灶台前煎蝦,油滋滋的響,香氣飄得滿屋子都是。
倆小孩坐在地毯上,搭積木,搭得老高,時不時歡呼一聲。
客廳的燈是暖黃的,落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冷雪兒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切,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過了一個多小時,晚飯做好了,滿滿一桌子菜,油燜大蝦紅通通的,蒜蓉粉絲蒸扇貝冒著熱氣,醉蟹的酒香混著菜香,聞著就饞。
「洗手吃飯!」
李陽喊了一聲,倆小孩立馬扔下積木,往衛生間跑,邊跑邊喊。
「吃蝦咯!」
冷雪兒站起身,剛要往餐桌走,腳腕一軟,差點摔了。
李陽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貼在她腰側,溫度隔著布料傳過來。
「慢點,腳疼就說,我抱你過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
冷雪兒推了他一下,還是扶著他的胳膊,慢慢走到餐桌邊坐下。
劉小咪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就夾了個大蝦,剝了殼塞進嘴裡,眼睛一下就亮了。
「好吃!李陽你這手藝,不去開飯館可惜了。」
「那是,也不看是誰老公。」
冷雪兒還沒說話,李陽先嘚瑟上了,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
冷雪兒斜他一眼,夾了個醉蟹,剝開殼,蟹黃滿滿的,酒香混著蟹黃的香味,特別好吃。
「你也吃,別光給我剝。」
她拿起個剝好的蝦,放進李陽碗裡。
李陽笑了笑,張嘴就吃了。
楊睿給劉小咪剝著蝦,時不時往碗裡夾點菜,動作挺自然。
倆小孩比賽吃蝦,剝得滿手都是油,臉也蹭得紅通通的,卻吃得特別香。
飯吃到一半,孫翔打了個視頻電話過來,背景是電競酒店的前台,亂糟糟的。
「陽哥!嫂子!軍師兒!小咪子!」
孫翔揮著手,嘴角咧得老大,那股欠揍的勁兒跟當年一模一樣。
「孫賊,你啥時候到?」
李陽拿起手機,對著自己的臉。
「周五早上!我跟簡音一起,還給你們帶了好東西!」
孫翔挑了挑眉,語氣神神秘秘的。
「啥好東西?」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孫翔嘿嘿笑了兩聲,又跟楊睿聊了兩句,說白簡音在補妝,就先掛了。
「這小子,還是這麼不靠譜。」
楊睿笑著搖了搖頭,拿起酒杯,跟李陽碰了一下。
「他啊,從小就這樣,改不了了。」
李陽喝了一口啤酒,又給冷雪兒夾了塊蟹肉。
「等周五他來,咱在露台烤串,跟上次畢業聚會似的。」
「行啊,到時候我烤,你打下手。」
冷雪兒點點頭,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吃完飯,天已經黑透了,遠處的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漁燈星星點點的。
李陽收拾完廚房,提議去海邊散步,看夜景。
「海邊棧道剛裝了燈,挺好看的,去走走?」
「好啊!我早就想去看海邊夜景了!」
劉小咪第一個舉手贊成。
倆小孩聽說要去海邊,蹦得老高,拿著小鏟子小桶就要走。
冷雪兒剛要站起來,李陽就蹲在她面前。
「上來,我背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慢點就行。」
「別逞強,萬一再劃個口子怎麼辦。」
李陽回頭,沖她挑了挑眉。
「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就抱你去。」
冷雪兒瞪他一眼,還是趴到了他背上。
李陽的背很寬,很穩,帶著點洗衣液的香味,還有淡淡的油煙味,聞著特別踏實。
倆小孩跑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劉小咪跟楊睿走在中間,手牽著手,時不時說兩句話。
李陽背著冷雪兒,走在最後,腳步很慢,穩得很。
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鹹鹹的潮氣,吹得人渾身舒坦。
「累不累?累了就放我下來走會兒。」
冷雪兒趴在他耳邊,聲音輕輕的。
「不累,我老婆輕得很,背一輩子都不累。」
李陽笑了笑,顛了一下背上的人。
冷雪兒伸手掐他的耳朵,力道很輕。
「就你嘴甜。」
「我只對你嘴甜。」
李陽回頭,在她臉頰上快速碰了一下。
冷雪兒往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才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
前面不遠處有個小攤子,賣孔明燈,圍了不少人。
李慕辰跑過去,盯著孔明燈看,挪不動腳。
「爸!我想要孔明燈!」
「行,給你買兩個。」
李陽走過去,付了錢,拿了四個孔明燈,給倆小孩兩個,剩下兩個遞給冷雪兒。
「給你,寫個願望。」
「寫的啥?」
李陽湊過去看,被她捂住眼睛。
「不許看,說了就不靈了。」
「不看就不看。」
李陽拿起馬克筆,在自己的孔明燈上刷刷寫了幾個字,嘴角翹得老高。
冷雪兒鬆開手,往他那邊瞟了一眼,只看見「老婆」兩個字,剩下的被他擋住了。
「你寫的什麼?」
「不告訴你,說了也不靈。」
李陽沖她擠了擠眼,拿著孔明燈去點火。
風挺大,孔明燈慢慢鼓起來,暖黃的光映在人臉上,特別好看。
「放咯!」
李慕辰喊了一聲,鬆了手,孔明燈慢慢往上飄,越飛越高,最後變成個小亮點,融進星星里。
楊子軒也跟著放了,小手舉得老高,盯著孔明燈看,眼睛亮閃閃的。
李陽拿著他倆的孔明燈,遞了一個給冷雪兒。
「一起放?」
冷雪兒點點頭,伸手扶著孔明燈,跟他一起鬆手。
孔明燈慢慢往上飄,暖黃的光越飛越遠,最後消失在夜空里。
「你到底寫的啥?」
冷雪兒靠在他懷裡,抬頭看他。
李陽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寫的,我老婆永遠愛我。」
冷雪兒臉一熱,伸手擰他腰側軟肉。
「不要臉。」
「要臉幹嘛,要老婆就行。」
李陽笑了笑,伸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遠處的海浪拍著沙灘,嘩嘩的響,節奏跟心跳合在一起。
倆小孩在前面追著跑,笑聲傳得很遠,劉小咪跟楊睿站在旁邊,看著他倆,也笑著。
冷雪兒靠在李陽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聲,還有海浪的聲音,心裡踏實得不行。
日子就這麼慢悠悠的,有老婆,有兒子,有兄弟,還有面朝大海的房子。
比啥都強。
又逛了半個多小時,倆小孩都累了,趴在大人肩膀上打哈欠。
「回去吧,明天還要早起,帶你們去海洋館玩。」
李陽背起冷雪兒,往家走。
回到家,給倆小孩洗了澡,扔到床上,沒兩分鐘就睡著了。
李陽給冷雪兒擦腳換藥,動作很輕,生怕弄疼她。
「今天累不累?」
他抬頭問,指尖輕輕按在她腳腕上。
「還行,就是坐久了有點腰酸。」
冷雪兒靠在床頭,摸了摸手腕上的貝殼手鍊,笑了笑。
「來,我給你揉揉。」
李陽爬上床,坐在她身後,雙手放在她腰上,輕輕按揉,力道剛好。
冷雪兒舒服得眯起眼,靠在他懷裡,差點睡著。
按了一會兒,李陽的手開始不老實,順著腰往上滑。
冷雪兒拍開他的手,瞪他一眼。
「別亂動,楊睿他們還在隔壁呢。」
「怕啥,隔音好,他們聽不見。」
李陽湊過去,在她頸窩蹭了蹭,胡茬掃過細膩的皮膚,癢得人直縮脖子。
「不行,萬一子軒晚上又哭呢。」
冷雪兒推開他,往被窩裡鑽。
「哪那麼巧。」
李陽話剛說完,就聽見隔壁傳來小孩的哭聲,哇的一聲,還挺響。
冷雪兒沒忍住,笑出了聲,伸手戳他的胸口。
「你看,打臉了吧。」
李陽臉黑,撓了撓頭,坐起身。
「我去看看怎麼了。」
他穿了件外套,走到隔壁客房門口,敲了敲門。
楊睿開的門,一臉無奈。
「沒事,子軒又做噩夢了,夢見被大鯊魚追。」
劉小咪正坐在床上哄兒子,拍著他的背,嘴裡哼著兒歌。
「沒事就行,我還以為咋了呢。」
李陽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
「你們睡吧,我回去了。」
回到臥室,冷雪兒正靠在床頭笑,看見他進來,笑得更歡了。
「讓你整天想那些亂七八糟的,遭報應了吧。」
「這叫啥報應,我抱我老婆天經地義。」
李陽撲過去,鑽進被窩,伸手把她撈進懷裡。
「睡覺,明天還要帶倆小祖宗去海洋館呢。」
冷雪兒往他懷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李陽的心跳很穩,一下一下的,跟窗外的海浪聲合在一起,特別催眠。
沒一會兒,她就睡著了,呼吸均勻。
李陽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動作很輕。
「晚安,老婆。」
他收緊胳膊,把人抱得更緊了點,也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