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孫翔的呼嚕聲還在走廊里飄，斷斷續續的，跟拉鋸似的。
「大爺的...誰家裝修啊？」
李陽先醒的。
懷裡的人蜷成一團，後腦勺抵著他下巴，髮絲蹭得他脖子發癢。
他動了動手指，先摸向冷雪兒的腳底板。
結痂的地方有點硬，創可貼邊緣翹了點，沒滲血。
他鬆了口氣，指尖順著腳踝往上滑，停在小腿肚上，輕輕捏了捏。
冷雪兒哼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含糊，「別鬧。」
「吵醒你了？」
李陽低頭，嘴唇蹭過她的發頂，帶著點剛醒的沙啞。
冷雪兒沒睜眼，抬手往身後揮了揮，「孫翔呼嚕也太響了，我後半夜就沒睡踏實。」
「等會兒我去罵他。」
李陽笑，手掌往上挪，落在她腰上，輕輕按揉，「腰還酸不酸？」
「你還好意思說。」
冷雪兒掐了下他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昨晚誰折騰到那麼晚的。」
「這不是好久沒見你這麼主動了嘛。」
李陽湊過去，咬了下她的耳尖，「再說了，你昨晚不也挺——」
話沒說完，冷雪兒猛地轉身，伸手捂住他的嘴，耳尖瞬間燒起來。
「你閉嘴，隔壁還住著人呢。」
李陽眨眨眼，舌尖掃過她的掌心。
冷雪兒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瞪他一眼，「你惡不噁心。」
「那咋了？」
李陽笑得欠揍，伸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再睡會兒？反正小孩們昨天玩累了，估計起得晚。」
話音剛落，臥室門就被咚咚咚拍得震天響。
李慕辰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亮得能刺破屋頂。
「爸！媽！快起床！馬澤宇都起來了！我們要去院子裡抓蝴蝶！」
楊子軒軟乎乎的聲音跟著附和，「蝴蝶……」
還有馬澤宇憨憨的喊聲，「叔叔阿姨！」
李陽臉都黑了，捏了捏眉心，沖門口喊，「才六點半！你們三個小祖宗精力怎麼這麼旺盛！」
「我們睡不著！」
李慕辰拍門的節奏更快了，跟敲鼓似的。
冷雪兒沒忍住，笑出了聲，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趕緊起來吧，不然這門都要被他拍爛了。」
「這小子，隨誰啊這是。」
李陽嘆了口氣，掀開被子下床，先給冷雪兒把拖鞋擺到床邊，才往衛生間走。
「隨你唄，還能隨誰。」
冷雪兒坐起身，腳剛碰到地面，就被李陽又抱回了床上。
「你腳還沒好利索呢，瞎跑什麼。」
李陽蹲下來，給她穿襪子，指尖碰到她腳腕的時候，冷雪兒縮了一下。
「癢。」
「忍忍，馬上穿好了。」
李陽抬頭沖她笑了笑，故意用指尖撓了下她的腳心。
冷雪兒抬腳就踹他肩膀，「李陽！你幼不幼稚！」
「就幼稚，跟你在一起就想幼稚。」
李陽躲開她的腳，把襪子給她拉到膝蓋，又拿過旁邊的薄外套，披在她肩上，「等著，我抱你下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好多人呢。」
冷雪兒耳尖有點熱，往門口瞟了一眼。
「怕啥，我抱我老婆，又不是偷來的。」
李陽直接打橫把她抱起來，往門口走，「正好讓孫賊看看，什麼叫模範丈夫。」
冷雪兒掙了兩下沒掙開，只能把臉埋進他頸窩，不敢抬頭。
剛拉開門，就看見三個小孩蹲在門口，仰著小臉看他倆。
李慕辰最先反應過來，拍手喊，「爸抱媽媽！羞羞臉！」
楊子軒和馬澤宇也跟著拍小手，「羞羞臉！」
冷雪兒的臉瞬間紅透，伸手掐了李陽腰一把，力道不小。
李陽悶哼一聲，瞪了李慕辰一眼，「臭小子，喊什麼喊，我抱我老婆天經地義。」
李慕辰沖他做了個鬼臉，拉著楊子軒和馬澤宇往樓下跑，邊跑邊喊，「爸爸抱媽媽咯！」
「這小子，回頭我就收拾他。」
李陽抱著冷雪兒往樓下走，腳步很穩。
樓下已經有動靜了，楊睿穿著家居服，正在廚房熬粥，劉小咪靠在冰箱邊上，手裡拿著盒牛奶，邊喝邊跟他說話。
孫翔蹲在客廳地毯上，對著鳥籠逗可樂，白簡音坐在沙發上，拿著梳子梳頭髮。
馬鑫站在陽台邊上，正做伏地挺身，後背的肌肉繃得很緊。
聽見腳步聲，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孫翔最先吹了聲口哨，「喲，陽哥可以啊，大清早的就抱上了？」
「滾你的，你嫂子腳還沒好呢。」
李陽抱著冷雪兒走到沙發邊，把人輕輕放下來，給她墊了個靠墊。
冷雪兒耳尖發燙，跟大家打了個招呼，「早啊。」
「雪兒姐早。」
白簡音笑著沖她揮了揮手。
劉小咪走過來，遞了盒溫牛奶給她，「腳好點沒？昨天看著還挺嚴重的。」
「好多了，已經結痂了。」
冷雪兒接過牛奶，指尖碰到溫熱的盒身，暖乎乎的。
李陽轉身往廚房走，路過孫翔的時候，抬腳輕輕踹了下他屁股。
「你昨晚呼嚕能不能小點？跟打雷似的，整棟樓都能聽見。」
「啊？我打呼嚕了嗎？」
孫翔摸了摸後腦勺，一臉無辜，「我怎麼沒聽見。」
白簡音沒忍住，笑出了聲，「你何止打呼嚕，還磨牙呢，我一晚上沒睡好。」
「真的假的？」
孫翔湊過去，一臉討好，「老婆我錯了，今晚我睡沙發，保證不吵你。」
「滾一邊去，誰要你睡沙發。」
白簡音推了他一把，唇角卻翹著。
李陽進了廚房，楊睿正往鍋里放南瓜丁，動作挺熟練。
「起這麼早？不多睡會兒？」
「被那三個小祖宗吵醒的，想睡也睡不成。」
李陽挽起袖子，從冰箱裡拿出幾個雞蛋，「我來煎蛋，你熬你的粥。」
「行。」
楊睿點點頭，往鍋里添了半勺水。
倆人沒說話，廚房只有粥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還有雞蛋倒進熱油里的滋啦聲。
過了會兒，楊睿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下周二跟王總吃飯的事，我已經約好了，就在萬達旁邊的那家粵菜館。」
「用不用我作陪？」
李陽翻了個雞蛋，油星子濺起來，他往旁邊躲了躲。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都幫我搭好線了，剩下的我自己來。」
楊睿笑了笑，手裡的勺子攪了攪粥，「對了，我昨天看了下青城的房價，打算年底在這兒買套房子，以後就定居了。」
「好事啊，到時候咱住得近，常聚。」
李陽把煎好的雞蛋盛出來，擺進盤子裡，「要是錢不夠跟我說，我手頭還有點閒錢。」
「不用，夠的，這些年也攢了點，付首付沒問題。」
楊睿搖搖頭，「再說了，小咪她爸也會支援點。」
李陽哦了一聲，沒再多說。
他知道楊睿好面子，不想欠人情，兄弟之間，點到為止就行。
正說著，冷雪兒扶著牆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個空盤子。
「你們聊啥呢，神神秘秘的。」
「沒啥，聊楊睿買房的事。」
李陽走過去，扶住她的胳膊，「你怎麼進來了？腳不想要了？」
「我來拿個盤子，又不是紙糊的。」
冷雪兒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拿柜子里的碗，夠了兩下沒夠著。
李陽伸手就把碗拿了下來，放在她手裡，「笨死了，夠不著不會喊我啊。」
「就你能。」
冷雪兒拿碗砸了下他的胳膊，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沖楊睿說，「買房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就說，我認識幾個開發商，能給你打個折。」
「行，謝謝雪兒。」
楊睿笑著點了點頭。
冷雪兒出去後，李陽靠在灶台邊，沖楊睿挑了挑眉，「看見沒，我老婆就是這麼仗義。」
「少嘚瑟。」
楊睿笑著搖了搖頭，把粥盛出來，端著往餐廳走。
早飯很快擺上桌，小米南瓜粥、煎蛋、小籠包、還有幾碟小鹹菜，都是家常口味。
三個小孩早就餓了，趴在餐桌邊上，盯著小籠包直咽口水。
「洗手了嗎就吃？」
冷雪兒拉住李慕辰，拿濕巾給他擦手。
「洗了洗了，剛才在衛生間洗過了。」
李慕辰急得直跺腳，伸手就去抓小籠包。
李陽拍了下他的手，「急什麼，給弟弟們做個榜樣。」
李慕辰癟了癟嘴，把手縮回來，坐得筆直。
楊子軒和馬澤宇也跟著坐好，三個小孩排排坐，跟幼兒園小朋友似的。
大家都被逗笑了。
一頓飯吃的熱熱鬧鬧，三個小孩比賽喝粥，李慕辰喝得最快，滿臉都是米粒，像個小花貓。
吃完飯，孫翔拍著肚子靠在椅背上，「今天咱去哪玩啊？總不能在家待一天吧。」
「我想去海邊挖沙子！」
李慕辰第一個舉手。
「昨天不是剛去過嗎。」
李陽揉了揉他的頭髮，「今天換個地方。」
「那去哪？」
王珊珊咬著包子，含糊不清地問。
「附近有個古鎮，叫青岩古鎮，挺有名的，裡面有小吃街，還有手工店，適合帶小孩去。」
冷雪兒想了想說，「而且有觀光車，不用走太多路。」
「行啊，我早就想去古鎮看看了。」
劉小咪第一個贊成，「正好我買點小擺件，以後放瑜伽館裡。」
大家都沒意見，當場就定了。
李陽轉頭沖冷雪兒挑了挑眉，「還是我老婆想的周到，知道我腳疼。」
「是你腳疼還是我腳疼？」
冷雪兒斜了他一眼，伸手捏了下他的臉。
「都疼都疼。」
李陽嘿嘿笑，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
旁邊的孫翔嘖了一聲，「我說你倆差不多得了，大清早的就撒狗糧，還讓不讓人活了。」
「有本事你跟你老婆撒去。」
李陽沖他揚了揚下巴。
孫翔轉頭就湊到白簡音身邊，「老婆，我也要親。」
「滾一邊去。」
白簡音推了他一把，耳尖紅紅的。
大家都笑了。
收拾了下東西，大家就出發了。
兩輛車，李陽開他的七座SUV，載著冷雪兒、楊睿一家三口，還有三個小孩。
孫翔開著他租的大奔，載著白簡音、馬鑫和王珊珊。
冷雪兒坐副駕，剛系好安全帶，李陽就遞過來一瓶溫牛奶，還有一袋草莓干。
「路上吃點，別餓著。」
冷雪兒接過牛奶，指尖碰到溫熱的瓶身，暖乎乎的。
「你什麼時候溫的？我怎麼不知道。」
「早上熬粥的時候順手溫的。」
李陽發動車子，往小區外開，「知道你愛喝溫的。」
冷雪兒沒說話，擰開牛奶喝了一口，甜絲絲的，從胃裡暖到心裡。
後排三個小孩湊在一起玩奧特曼卡片，嘰嘰喳喳的，吵得頭疼。
楊睿坐在中間，時不時給他們遞水，嘴角一直翹著。
劉小咪靠在窗邊玩手機，刷到好看的店鋪就截圖保存，念叨著到了要去打卡。
車開了四十多分鐘，就到了古鎮門口。
停車場挺滿，李陽繞了兩圈才找到個位置。
停好車，他剛要下車抱冷雪兒，就被她按住了胳膊。
「別，人太多了，我自己慢慢走。」
冷雪兒耳尖有點熱，往窗外瞟了一眼，到處都是遊客。
「那不行，萬一再崴著腳怎麼辦。」
李陽不聽，解開安全帶就要繞到副駕這邊來。
「我真能走，你扶著我點就行。」
冷雪兒拉住他，晃了晃他的胳膊，語氣軟了點，「算我求你了，這麼多人看著，怪不好意思的。」
李陽看了她兩眼，還是妥協了，「行，那我扶著你，你慢點走。」
「知道了。」
冷雪兒笑了笑，推開車門下車，腳剛沾地，李陽就伸手扶住了她的腰，掌心貼在她腰側，溫度隔著布料傳過來。
倆人走在最後面，前面的人已經往古鎮入口走了，三個小孩跑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
古鎮的入口是個石牌坊，青灰色的石頭，刻著花紋，看著挺有年頭。
進去就是青石板路，兩邊都是古色古香的店鋪，掛著紅燈籠，風一吹，燈籠晃來晃去的。
賣糖畫的老爺爺坐在路邊，手裡拿著個小銅勺，在石板上畫來畫去，沒一會兒就畫出個活靈活現的小兔子。
三個小孩立馬圍了過去，扒著桌子看，挪不動腳。
「爺爺！我要奧特曼的！」
李慕辰第一個舉手。
「我要恐龍的！」
楊子軒也跟著喊，聲音軟軟的。
馬澤宇撓了撓頭，「我要小汽車的。」
「好好好，都有都有。」
老爺爺笑著點頭，手裡的銅勺動得更快了。
李陽走過去付了錢，轉身看見冷雪兒盯著旁邊的銀飾攤看，目光落在一個海浪造型的銀鐲子上。
鐲子是啞光的，刻著細碎的海浪紋，中間嵌著顆小小的藍寶石，看著特別精緻。
「喜歡？」
李陽湊過去，在她耳邊低聲問。
冷雪兒愣了一下，搖了搖頭，「還好，就是看著挺特別的。」
說完她就轉身往糖畫那邊走，去給三個小孩遞紙巾。
李陽站在原地，多看了那鐲子兩眼，記在了心裡。
逛到中午的時候，大家找了家古鎮裡的私房菜館，訂了個靠窗的包間，能看見整條街的風景。
菜都是當地特色，古鎮烤魚、青岩豬腳、雞辣角，還有給小孩點的南瓜湯。
吃到一半，冷雪兒說去趟衛生間，起身往外走。
李陽藉口出去抽菸，也跟著出去了。
他沒去衛生間，反而往古鎮入口的方向走，找到早上那個銀飾攤。
攤主是個老奶奶，正坐在小板凳上織毛線。
「奶奶，早上那個海浪鐲子，還在嗎？」
「在呢在呢。」
老奶奶趕緊放下毛線，把鐲子拿出來，遞給他，「小伙子，給女朋友買的？」
「給我老婆買的。」
李陽拿起鐲子，摸了摸上面的海浪紋，手感挺好。
「你老婆可真有福氣。」
老奶奶笑得一臉慈祥，「這鐲子是我自己打的，獨一份，別的地方買不著。」
李陽笑了笑，掏出手機付了錢，把鐲子揣進兜里，轉身往回走。
走到包間門口，正好碰見冷雪兒從衛生間出來。
「你去哪了？」
冷雪兒挑了挑眉，看著他。
「沒去哪，抽了根煙。」
李陽摸了摸鼻子，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走吧，進去吃飯。」
冷雪兒盯著他看了兩眼，沒多問，轉身進了包間。
吃完飯，大家繼續逛，劉小咪拉著王珊珊和白簡音去逛衣服店，三個小孩在門口追著跑。
李陽找了個機會，把冷雪兒拉到旁邊的小巷子裡。
巷子很深，沒人，牆上爬滿了爬山虎，綠油油的。
「你拉我來這幹嘛？」
冷雪兒有點疑惑，抬頭看他。
李陽沒說話，從兜里掏出那個銀鐲子，拉起她的左手，輕輕給她戴上。
鐲子大小剛好，貼在手腕上，跟她之前戴的貝殼手鍊搭在一起，特別好看。
冷雪兒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鐲子，指尖輕輕摸了摸上面的海浪紋。
「你什麼時候買的？」
「剛才你去衛生間的時候。」
李陽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早上看你盯著它看了好半天，就知道你喜歡。」
「亂花錢，我家裡鐲子都好幾個了。」
冷雪兒嘴上這麼說，唇角卻翹得老高，耳尖也紅紅的。
「那不一樣，這個是我特意給你買的，算是咱生活中的小tips~」
李陽笑得一臉欠揍，伸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低頭吻了下去。
冷雪兒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回應他。
巷子裡很靜，只有風吹過爬山虎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傳來的小販叫賣聲。
吻了好半天，冷雪兒才推開他，喘著氣，耳尖紅紅的。
「別鬧了，大家該找我們了。」
「怕啥，他們又不是不知道。」
李陽笑了笑，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才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走到街上，正好碰見王珊珊往這邊走，看見他倆，挑了挑眉，「我說你倆去哪了，原來是偷偷躲這兒約會呢。」
冷雪兒臉一熱，抽回手，「胡說什麼，我腳疼，歇了會兒。」
「哦~歇了會兒啊。」
王珊珊拖長了音調，笑得一臉八卦，「我看是嘴都歇腫了吧。」
「王珊珊！你找揍是不是！」
冷雪兒伸手就去撓她痒痒，王珊珊笑著跑開了。
李陽跟在後面，笑得直晃肩。
下午大家逛了手工店，給三個小孩各買了個木質的小玩具，又去茶館喝了下午茶，坐在窗邊看街景，聊了一下午的天。
孫翔說他打算在青城開個菜館，問李陽要不要入伙。
李陽擺了擺手，「我就算了，現在日子過得舒服，不想折騰。」
「你可真是提前退休了。」
孫翔嘖了一聲，一臉羨慕，「天天老婆孩子熱炕頭，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爽死你。」
「那是，也不看是誰的日子。」
李陽得意得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伸手摟住冷雪兒的肩膀。
冷雪兒斜了他一眼，沒說話，唇角卻翹著。
馬鑫說他也想在青城開個健身工作室分店，問李陽有沒有認識的人。
李陽點點頭，「行，我認識幾個做健身器材的，還有幾個健身房老闆，回頭給你搭個線。」
「謝謝陽哥。」
馬鑫撓了撓頭，笑得一臉憨厚。
楊睿說他打算年底買房，裝修好了就把家搬過來，以後就在青城定居了。
劉小咪說她的瑜伽館已經找好位置了，就在市中心，下個月裝修，開業的時候讓大家都去捧場。
冷雪兒說沒問題，到時候她給拉客戶，她認識不少喜歡瑜伽的朋友。
大家熱熱鬧鬧地聊著，茶喝了一壺又一壺，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快到傍晚的時候，大家才往回走。
三個小孩玩了一天，都累了，坐在車上睡得東倒西歪的。
冷雪兒靠在椅背上，摸著手腕上的銀鐲子，時不時晃一下，藍寶石閃一下，特別好看。
李陽騰出一隻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蹭過鐲子的邊緣。
「喜歡嗎？」
「還行吧。」
冷雪兒偏頭看窗外，耳尖紅紅的。
李陽笑了笑，沒拆穿她，握緊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李陽把冷雪兒抱進屋，放在沙發上，轉頭跟大家說，「今晚吃火鍋吧，方便，也熱鬧。」
「行啊，我早就想吃火鍋了！」
孫翔第一個舉手贊成。
大家都沒意見，說干就干。
男人們去露台搭桌子，搬火鍋灶，女人們在廚房洗菜切肉，三個小孩醒了之後，就在院子裡追著跑。
冷雪兒腳沒好，坐在廚房門口摘菜，摘了沒一會兒，李陽就跑進來，蹲在她旁邊。
「累不累？別摘了，去歇著。」
「不累，摘個菜有什麼累的。」
冷雪兒手裡拿著個青菜，葉子上還沾著水珠。
李陽伸手把她手裡的青菜拿過來，放在一邊，「我來摘，你去沙發上坐著看電視。」
「我真沒事。」
「聽話。」
李陽捏了捏她的臉，起身把她打橫抱起來，最後放在沙發上，給她蓋了條薄毯子，又拿了袋草莓干放在她旁邊，「乖乖等著，飯做好了喊你。」
冷雪兒瞪了他一眼，卻拿起草莓干，拆開吃了起來。
旁邊的王珊珊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見這一幕，嘖了一聲，「我說李陽，你也太寵雪兒了吧，她都快被你寵成廢人了。」
「我樂意，我老婆我不寵誰寵。」
李陽笑著回了一句，轉身又進了廚房。
冷雪兒耳尖有點熱，拿起個草莓干塞進王珊珊嘴裡，「吃你的，堵不上你的嘴。」
王珊珊嚼著草莓干，笑得一臉曖昧。
火鍋很快就準備好了，鴛鴦鍋，一邊辣一邊不辣，食材擺了滿滿一桌子，牛羊肉、蝦滑、毛肚、青菜，還有各種丸子。
大家都坐在露台上，吹著海風，吃著火鍋，喝著啤酒，特別舒服。
三個小孩坐在小桌子旁邊，吃不辣的那邊，比賽吃丸子，吃得滿臉都是油。
李陽坐在冷雪兒旁邊，給她涮毛肚，七上八下，撈出來沾了辣碟，放在她碗裡。
「嘗嘗，剛涮好的，脆得很。」
冷雪兒咬了一口，確實脆，味道剛好。
「你也吃，別光給我夾。」
她拿起個剝好的蝦，放進李陽碗裡。
「我老婆給我夾的，必須吃。」
李陽張嘴就把蝦吃了，笑得一臉嘚瑟。
對面的孫翔翻了個白眼，「我說你倆能不能行了，吃個火鍋都要撒狗糧，我都快吃飽了。」
「有本事你讓你老婆給你夾。」
李陽沖他揚了揚下巴。
孫翔立馬轉頭看向白簡音，「老婆，我也要吃蝦。」
「自己剝。」
白簡音夾了個青菜放進他碗裡，「多吃點青菜，補補。」
大家都笑了。
吃到一半，大家聊起大學的糗事。
大家邊吃邊笑，啤酒喝了一罐又一罐，從晚上七點多，吃到十點多。
小孩們早就困了，趴在椅子上睡得東倒西歪的。
大家各自回房休息，露台上的殘局李陽說留到明天收拾。
李陽抱著冷雪兒回了臥室，給她放了熱水泡腳，蹲在旁邊給她換藥。
傷口已經結痂了，周圍有點紅，好得差不多了。
「再過兩天就能碰水了。」
李陽抬頭看她，指尖輕輕按了按她的腳踝。
「嗯。」
冷雪兒點點頭，摸著手腕上的銀鐲子，晃了晃，發出細碎的聲響。
「今天開心嗎？」
李陽問她，擦乾淨她的腳，把水端去衛生間倒了。
「開心。」
冷雪兒靠在床頭，看著他走回來，唇角翹著。
「以後每個月都聚一次好不好？」
李陽爬上床，把她撈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好啊。」
冷雪兒往他懷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等兒子放寒假了，咱們回黑江看雪吧，我好久沒回去了。」
「行，你說去哪就去哪。」
李陽親了親她的額頭，手順著她的後背輕輕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