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差不多也快回來了。」
李陽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離李成武下班，還有差不多半個小時。
廚房裡收拾得差不多了，客廳餐桌上已經擺好碗筷，菜也裝進砂鍋、電飯煲里保溫著，熱氣透過蓋子縫隙往外冒。
冷雪兒抱著球球窩在沙發角落，手機上還開著備忘錄，一條條核對今晚要拍的跨年視頻素材清單。
「十二點倒計時，噴泉背景的情侶親親鏡頭一定要有。」
她拿著手機比劃了兩下，又加了一條：「還有你給我背著轉圈圈的鏡頭。」
李陽嘴巴嚼著一塊剛嘗出來的糖醋排骨，含糊不清地抗議：「背可以，轉圈圈就算了，到時候要是腳下一滑，咱倆一起撲街，跨年第一天上熱搜：『情侶泉城廣場摔成狗』。」
冷雪兒抬眸瞪了他一下：
「嘴這麼毒，小心今晚沒人跟你跨年！」
話雖這麼說，眼裡卻都是笑意。
李陽心裡一暖。
快要分別了，她還能這樣跟他鬥嘴，看起來確實一點也不知道黑江那邊的事。
想到這，他心口又悶了一下。
門鎖「咔噠」響了一聲。
球球耳朵一豎，嗖地從冷雪兒懷裡竄下去，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一邊跑一邊發出「喵嗚」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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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我的小祖宗們，我回來啦！！」
李成武的聲音先進門，人跟在後面，風塵僕僕，臉上卻掛著慣有的笑容。
「大冬天的，外面可把我凍慘了。」
他一進門就揉了揉手，跟球球打了個招呼，又熟門熟路地把外套往衣帽架上一掛。
冷雪兒已經起身迎過去。
「叔叔辛苦啦，快洗手準備吃飯，今天我下廚，特地給你做了油燜大蝦。」
「哎呦喂，又吃上咱們小雪兒做的飯啦？」
李成武眉毛一挑，一臉驚喜，「那我得多吃兩碗飯，補補身子！」
他一邊笑，一邊又伸頭往餐桌那邊瞄了一眼。
砂鍋里紅亮的油燜大蝦、金黃的煎魚、還有一大盤糖醋排骨、清炒西蘭花，色香撲鼻。
「行啊小雪，這是打算把李陽這臭小子養成豬的節奏？」
李成武打趣道。
李陽翻了個白眼，把一雙筷子塞進他手裡。
「得了吧爸，你要是再這麼說，我就一口不吃，全給你留著！」
「嘴上還硬。」
李成武拍了拍他肩膀，「走走走，吃飯。」
一家三口圍桌而坐。
電視裡放著跨年晚會的預熱節目，主持人笑得一臉標準，背景里已經開始滾動各大城市的倒計時畫面。
李陽給李成武夾了兩隻大蝦，又給冷雪兒盛了一碗湯，默默把桌上那瓶啤酒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叔，看你挺累的，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冷雪兒邊剝蝦邊隨口問。
李成武笑了笑，接過話題，「還好還好，上班哪有不累的？這就是打工人的命！」
吃到一半，李成武突然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啤酒杯。
「來，孩子們，干一個。」
「第一杯，敬咱們家小雪兒！」
李成武特地把杯子沖冷雪兒晃了晃，整張臉笑成了菊花。
「小雪兒啊，實話講，這段時間你在家，叔可樂壞了！」
「家裡頓頓有笑聲，事事有回應，我每天回家都特別有盼頭！」
「這不聽李陽那臭小子說，明天就要開車送你回黑江了，叔心裡也挺捨不得...」
他舉著杯，語氣很認真：「咱就不說那些煽情的話了，就一句！以後在外面，要是受了委屈，累了、煩了，別一個人扛著，隨時回來，叔這兒，永遠是你的第二個家。」
冷雪兒鼻子一酸，連忙低頭扒拉了一口飯，掩飾情緒。
「叔叔你說什麼呢，搞得好像我們不回來了似的。」
她抬頭換上一個笑，「嘿嘿，下次再有假期的時候，我還會再來蹭飯的！」
李陽心裡也有點堵，硬是把那股酸意壓回去，抬杯跟李成武碰了一下。
「放心吧，爸。」
「我以後有事沒事的，肯定經常帶雪兒回來蹭飯！」
「蹭！」
李成武大方地點頭：「你們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
「不過有一點——」
他看了李陽一眼，眼裡閃過一抹壞壞的笑意。
「以後你倆要是成家了，可就得輪到我們去你們那兒蹭飯了。」
「爸你喝多了吧，這事兒還早呢！我連法定結婚年齡都沒到...」李陽忍不住吐槽了兩句。
氣氛正熱鬧，李陽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說晚上要帶冷雪兒去泉城廣場跨年的事。
「那個，爸，一會兒——」
話還沒說完，李成武就先一步搶了過去。
「正好，我也有事跟你們說。」
他放下筷子，從椅子上站起身，抻了個懶腰。
「那個，小雪啊，今晚叔就不在家陪你們了。」
李陽愣住：「啊？」
冷雪兒也一臉驚訝：「叔叔，你去幹嘛？」
「你們以為，就你們年輕人才會過節啊？」
李成武得意地哼了一聲，「我給你說，我今兒可是約了人。」
「公司樓下新開了一家理療館，那小娘——咳咳，那位技師手藝不錯，前幾天給我按過一次，腰不酸腿不疼，渾身都輕鬆。」
「人家今天搞什麼跨年養生套餐，又給我打電話又發消息，說給我留了個名額。」
「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也得保養保養！」
李陽聞言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爸，你跨年就去理療館？」李陽忍不住吐槽，「別人都是在廣場倒計時跨年，你這倒好，在按摩床上跨的是年嗎？」
「你小子懂啥！」
李成武白了他一眼，「年輕人熬夜跨年，老年人保養跨年。」
「再說了，你們倆不也要出去玩嘛？」
他說著，把門口鞋柜上的車鑰匙拿起來往李陽手裡一塞。
「泉城廣場那邊今天估計挺熱鬧，你開的車又招搖，到時候早點去占個車位。」
「記得多拍點視頻，過幾年翻出來看，肯定很有意思。」
「像你們這歲數，在泉城廣場跨個年、看個燈光噴泉，在人群里擠一擠，多浪漫啊。」
說到這，他還特意看了李陽一眼，那眼神里寫滿了「我懂你」。
那意思很明顯：機會我幫你們創造好了，剩下的就看你小子發揮了。
李陽嘴角抽了抽，只能接過鑰匙：「行，那你也注意安全，去理療館可別亂按什麼不該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