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矮人笑話大師(求訂閱!)
西里爾站在門口,目光在滿屋子鬨笑的人臉上掃過一圈,最終定格在那個講笑話的矮人身上。
仔細看去,那個中年矮人依舊是個普普通通、喜歡烈酒和爐火的矮人鐵匠。
鬍鬚編成一根粗辮子,辮尾用一枚銀環束著,皮圍裙上沾滿了鐵屑和炭灰,裸露的小臂上有著常年被火星燙傷留下的斑駁疤痕。
但看著眾人此刻環繞著他,像是眾星捧月般的坐法,不難看出這人在眾人之間的威望。
對方的地位很高。
西里爾遲疑著,然後對守在門口的兩人點點頭,推門走進了房間。
他沒有掩飾自己的腳步,眾人很快注意到了來人。
屋子裡還在笑的人陸續收住了笑聲,紛紛轉頭看向門口,臉上還殘留著笑意的餘韻。
其中一位青年矮人看到西里爾後眼睛一亮,咧嘴笑了起來。
「哦,這不是我們的聖騎士嘛!」
這位代號「農夫」的年輕矮人最先站起身,朝西里爾招手,笑容熱情得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老友。
他身材在同齡矮人中算是高挑的,足足比標準矮人身高————高出小半個頭。
但鬍鬚還很短,面容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麻布衣,腰間別著一把短柄鋤頭一那是他的慣用武器,也是他代號的來源。
「哈哈!你終於來了!」
他拍了拍身邊的長凳,示意西里爾坐過來,笑道:「快來,坐我旁邊!」
西里爾心中微動,然後沒有拒絕地輕輕點頭。
「聖騎士」正是他在追尋者中的代號。
「諸位,這就是聖騎士閣下!」
農夫的聲音清亮,帶著幾分年輕人特有的熱忱,向在場的人介紹道:「我之前跟你們提過的,那位幫了我大忙的聖騎士!」
屋子裡的人紛紛點頭致意,目光落在西里爾身上,帶著好奇與打量。
西里爾不改色地默默點頭回應,沒有說話,在長凳上坐下。
他能感覺到那些視線中有著不同程度的審視,有的只是單純的好奇,有的則帶著幾分
謹慎的探究。
農夫又轉向西里爾,伸手指了指那個剛才在講笑話的矮人,語氣中帶著幾分推崇:「聖騎士,這位就是我之前一直跟你說的笑話大師!你們終於是見面了。」
「!什麼大師不大師的,說的太見外了。」
笑話大師擺了擺手,嘿嘿笑了兩聲,摸著鬍子得意道:「我就是個愛講笑話的普通矮人罷了。」
說著,他又對西里爾眨眨眼,問道:「不過,我的笑話確實講得不錯,對吧?你覺得剛才那個怎麼樣?」
西里爾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一個矮人講「為什麼橫砍打不到矮人腦袋」這種自嘲笑話。
更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個笑話還是當著滿屋子矮人的面講的。
因為西里爾是空降到重錘王國分部的領導,之前只和「農夫」一個人接頭,跟其他人見面的次數很少。
尤其是這位最神秘的「笑話大師」,更是一次都沒有露面過,只是在暗中為他們提供
幫助。
沒想到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這樣的場合。
西里爾搖搖頭,轉過頭,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在場的其他人。
除了農夫和笑話大師,密室里還有三個人。
一個身材粗壯、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貫到下頜的陳舊刀疤的矮人,代號「狗牙」。
他據說是礦工出身,擅長在地下巷道中作戰。
另一個身形矮小到近乎侏儒、坐在角落裡一直低頭擺弄著一個小型手弩的傢伙,代號「火雞」。
比起矮人,這傢伙看上去更像個地精,也因此在過去受到了不少的歧視。
還有一位坐在房間最暗處的女性,代號「舞女」。
舞女和其他人不同,身材高挑纖細、半張臉藏在兜帽陰影中,身上散發出淡淡的草木香氣。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矮人相關的血統,身材都不高,只有舞女是個身材高挑的半精靈o
但她是個出色的刺客,平日裡只在夜晚行動,不會在白天暴露自己。
眾人見西里爾望來,都是輕輕點頭,客氣地寒暄幾句。
隨著西里爾的落座,眾人的笑容收斂,房間裡的氣氛從輕鬆轉向了正事該有的那種沉靜。
油燈的火苗在牆壁上投下搖晃的影子,映著幾張表情各異的面孔。
笑話大師這時又講了一個笑話——關於一個矮人和一個人類比拼酒量,喝下各自身高烈酒的無聊故事。
但這一次沒有人再笑。
農夫禮貌地咳嗽了一聲,狗牙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指,火雞依舊在將手弩仔細保養,舞女則乾脆閉上了眼睛,像是在閉目養神。
「嗯————咳咳!」
笑話大師環顧一圈,見眾人都沒有反應,終於尷尬地咳嗽了兩聲,鬍鬚輕輕抖了抖,收斂起了嬉笑的表情。
他伸手在桌子下面摸索了一下,取出一卷被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羊皮紙,攤開鋪在桌面上。
那是一幅精細的手繪地圖。
地圖上畫著一座建築的平面結構,標註著每一道走廊、每一個房間、每一處守衛哨位o
西里爾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什麼地方王都地牢。
重錘王國關押重犯的地下監獄,位於王宮正下方的岩層之中,據說防守極其嚴密,連一隻蟲子都別想在不驚動守衛的情況下溜進去。
「這次召集大家來,是有任務要安排。」
笑話大師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不再有那種嬉笑的意味,變得沉穩而靠譜。
他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
「三天後,我們要從這裡進去。」
他的手指沿著地圖上一條標記為紅色的虛線移動,蜿蜒穿過幾條走廊,最終停在地牢最深處一個標著顯眼符號的房間裡。
「王都地牢里關押著我們的同伴,他們是在不久前那場行動中被抓的,一共七個人。」
「再過五天,重錘十六世就要親自對他們進行公開審判一旦進入審判環節,我們的人就再也救不出來了。」
地圖被油燈光照亮,那些線條和標記在火光下微微泛著黃褐色的光澤。
西里爾仔細看著那條紅色虛線,眉頭輕挑,意識到了這個地圖的含金量。
標記的路線巧妙地避開了地圖上幾平所有標記著「守衛」的位置,繞過了陷阱和閘門,最後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切入關押區。
對於想要營救同伴的追尋會成員來說,這份地圖與計劃的價值極高,絕不是可以輕鬆獲得的。
「另外,我已經拿到了這三天的守衛換班時間表,也摸清了巡邏路線。」
笑話大師的聲音繼續響起,堅定道:「只要按照計劃行動,我們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人帶出來。」
「後撤路線也已經準備好了。」
他手指向南移動,指向地圖邊緣一個標著「廢棄礦道」的位置。
「這裡有一條通往城外荒野的舊礦道,已經廢棄了三十多年,入口被碎石封住,但從內部可以打通。」
「只要能把人帶到這裡,任務就算是徹底成功了。」
眾人沉默了片刻,都在認真審視地圖上的每一個細節。
狗牙眯著眼睛盯著那條紅色虛線看了好一會兒,沉聲問了一句:「入口怎麼解決?地
牢的入口平時有十二個守衛輪值。」
「我有辦法。」
笑話大師抬頭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我已經安排了內應,到時候會有人把守衛引開,你們只需要在預定的時間到達指定位置就行。」
眾人互相看了看,皆是振奮起來,原本還有些凝重的氣氛開始鬆動。
火雞終於放下了手弩,抬起頭來,那雙有些突出的眼睛在地圖上來回掃視了幾遍,眯起眼睛,似乎在心裡盤算著什麼。
狗牙靠在牆上,雙手抱胸,他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既然路已經探好了,那就干。」
舞女沒有說話,但她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表態。
農夫則是抬頭看了看笑話大師,又看了看西里爾,然後用力握了握拳頭:「我隨時都可以出發。」
西里爾同樣沒有拒絕的理由,也是輕輕點頭。
「呵呵。」
笑話大師見眾人意見統一,臉上又露出了那種笑眯眯的表情,收起地圖,拍了拍手。
「好!那就這麼定了!」
「兩天後的午夜,在這裡集合,具體的分工我之後會單獨告訴每個人,注意不要被其他人知道。」
眾人紛紛點頭,接著便在笑話大師的眼神示意下起身告辭。
大家都有其他的身份,不能在這裡待太久。
農夫走在最後,臨出門前回頭看了西里爾一眼,笑著沖他點了點頭,然後也離開了。
西里爾本來也打算跟著離開,但他剛一站起身,身後傳來的聲音就讓他停下了動作。
「聖騎士,你先留下,我跟你把細節說一下。」
笑話大師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依然是那種帶著笑意的語氣,但西里爾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
在那平靜的笑意底下,似乎藏著某種他還沒有完全讀懂的東西。
他轉過身,看到笑話大師正坐在桌邊,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大杯麥酒。
油燈的光在笑話大師那張布滿鬍鬚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讓他那雙眼睛顯得格外深邃。
「哎呀,你知道嗎?」
笑話大師哈哈一笑,神態自若地說道:「我們追尋會裡,其實有別的勢力派來的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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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爾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心臟卻猛地一緊。
嗯?
他知道組織里肯定有其他勢力的眼線,對於追尋者這種鬆散組織,這種事情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但問題是,笑話大師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並且以這種方式提起這件事?
他在懷疑我?
西里爾沒有動,也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看著笑話大師,用沉默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你別不信,哈哈,我想想啊————」
笑話大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麥酒,像是在品味什麼,然後像是隨意閒聊般繼續說道:「就比如說,舞女其實就是落葉王國的人。」
嗯!!?
西里爾眼睛瞪大,想要說些什麼,結果笑話大師語不驚人死不休,繼續說道:「火雞是地精那邊派來的,他那身矮人皮囊做得確實不錯,可惜地精再怎麼偽裝也改不掉那對綠眼睛。」
「狗牙也是半獸人那邊安插的,他的刀疤是偽造的,我一眼就看得出來。」
他如數家珍般一個個點過去,將那三人的根腳全部說了一遍。
西里爾在最初的震驚後就蹙起了眉頭,整個人愈發沉默了。
他聽著笑話大師口中一個個名字,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在這位上司口中,重錘王國的追尋會分部簡直就是個「二五仔」聚集地。
除了樸素的農夫是真的追尋者外,其他人居然都是別的勢力派來的臥底。
「這不是笑話吧?」
「哈哈!當然不是,我怎麼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呢?」
「————你確定?」
西里爾緊鎖著眉頭,反問道:「你怎麼這麼篤定他們的身份?他們就不能是重錘王國的人嗎?」
「當然不會。」
笑話大師哈哈一笑,擺擺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隨意道:「因為我就是重錘王國的人啊。」
「他們是不是王國派來的,我還能不清楚嗎?」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西里爾瞳孔猛縮,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便做出了反應他右手摸向腰間那柄短劍的劍柄,身體重心下沉,準備借勢拔劍後退,拉開距離。
但下一秒,他的動作被硬生生定住了。
一隻粗糙的大手已經按在了他握劍的手背上。
那隻手的力道不大,卻像是鐵鑄的一樣,將他所有的力量都在瞬間化解。
短劍僅僅出鞘了不到一指寬的距離,就被那隻手按了回去。
「————你!」
西里爾的心沉了下去。
他清楚地感覺到對方傳來的力量—在力量方面,自己完全不是對方的對手!
而且,那不只是普通的蠻力,而是經過千錘百鍊後沉澱下來的技巧,恰到好處地鎖死了他的每一個發力點。
這種控制力,這種時機判斷,絕不是臨時起意能夠做到的。
大意了。
對方竟然是個傳奇!
「小伙子,不要激動嘛。」
笑話大師的聲音傳來,依然帶著笑意,甚至還有幾分長輩般的無奈。
他鬆開手,後退了一步,攤開雙手,做了個「我沒有惡意」的姿勢。
「你這麼緊張做什麼?要不要我給你講個笑話放鬆一下?」
笑話?
西里爾臉皮抽動了幾下,忍不住笑了起來。
「————呵!」
被氣笑了。
他現在感覺這個追尋會就是最大的笑話。
他媽的!
怎麼連分部的最高層都是內鬼啊!
還有沒有人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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