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明明是我先(求訂閱!)
艾伯斯塔最終還是沒有破門而入,將那一對糾纏在一起的狗男女吊起來打。
不是做不到。
以烈日之主的威能,哪怕是銀月神國的屏障也無法阻攔祂太久。
只要祂願意,祂可以在幾個呼吸內撕開那層銀白色的光幕。
但祂的手抬起了好幾次,卻始終沒有落下。」
祂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這樣做的資格。
雖然世人眼中的烈日是傲慢而自我的,從不在意他人的想法。
無論是祂準備消滅的敵人,還是被祂所庇佑的凡人,祂都不在乎。
但那是在外人面前。
而眼下在神國之內的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妹妹,一個是自己的————
」
艾伯斯塔陷入了迷茫。
不單是對眼前意料之外的狀況,更因為祂此刻無比混亂的內心。
祂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在胸腔中蔓延,那是一種酸澀的、讓人想要做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做什麼的感覺。
這心中涌動的感情是什麼?
很顯然不是。
是憤怒嗎?
似乎是有點,但也不是很多。
那麼————這是嫉妒嗎?
沒錯,這似乎正是名為【嫉妒】的情感。
一種在此之前從未體會過的人性。
那,我應該嫉妒嗎?
艾伯斯塔想要衝進去,想要將兩人分開,想要質問赫伯特為什麼要這麼做,想要質問自己的妹妹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祂沒有動。
因為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這麼做的立場與資格。
「我————」
艾伯斯塔沉默著,一直靜靜注視著神國之內的畫面。
那雙金色的眼眸穿過神國的屏障,穿過銀白色的月光,穿過那層若有若無的銀輝,落在兩道交疊的身影上。
銀白色的髮絲與暗紅色的髮絲在月光中糾纏,如同兩條互相纏繞的河流。
赫伯特低頭吻著艾絲佩菈,手掌貼在祂光滑的背上,指尖因為用力而在祂白皙的皮膚上留下淺淺的指痕。
而銀月女神閉著眼睛,微微仰頭,明明祂才是女神,卻像是在接受某種神聖的饋贈。
「明明————」
艾伯斯塔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誰訴說。
「明明,是我先來的。」
祂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憤而握拳。
咔。
指骨因為發力而發出危險的輕響,小小的拳頭中蘊含著毀滅的力量。
「將他選為眷者也好,跟他親吻也好————明明都是我先來的。」
艾伯斯塔閉上了眼睛。
祂只能站在門外,像一個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旁觀者,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聽著裡面隱約傳來的喘息聲。
最終,艾伯斯塔沒有憤怒地離開,也沒有再繼續窺視。
祂就這麼沉默地站在銀月神國之前,低垂著眼眸,感受著赫伯特傳來的人性波動。
祂在等待著。
「哈——
艾絲佩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有些疲憊地大大打了一個哈欠。
祂眯起眼睛,仰頭看著頭頂那片銀白色的穹頂,感覺整個人都輕了不少。
那股積壓在體內上千年的沉重感終於被卸下了,感覺整個人都通透了。
別管到底是什麼通了,反正就是透了。
祂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指尖微微泛著銀白與淡淡血色交織的絢麗光芒。
「竟然是這種感覺。」
艾絲佩菈摸了摸已經帶上了淡淡血色的發梢,感慨地搖搖頭。
明明只是經歷了一次這種靈與肉交織的體驗,祂卻感覺自己對【血月】之力已經掌握了大半。
【血月】本就是【月亮】的一部分,是被腐化後的權能,祂本該早早掌握的o
沒想到這麼多年的抗拒是錯誤的,接受才是正確的。
「還真是繞了好大一圈呢,呵呵。」
艾絲佩菈撅了噘嘴,哼了一聲:「再說了,誰知道要做這種事情啊?我一直都是硬抗的————」
祂低下頭,看著躺在自己腿上酣睡的少年。
赫伯特的臉頰貼著她的大腿,呼吸平穩而綿長,像是終於放下了所有戒備,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沉沉睡去。
艾絲佩菈抬起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指尖觸碰到溫熱的皮膚。
「真是可愛。」
祂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
「竟然累到睡著了。」
祂的手指在他的臉頰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順著他的下頜線滑到喉結,又輕輕收回來。
血月之力的轉移確實消耗巨大,雖然赫伯特分擔了大部分的壓力,但那種來回拉扯的過程比任何戰鬥都更耗心神。
他能支撐到將祂體內的血月之力疏導大半才倒下,已經足夠讓艾絲佩菈驚訝了。
「你這傢伙————真的很努力呢。」
祂彎下腰,在赫伯特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然後,祂直起身,重新抬頭看向頭頂的銀月。
月光灑在祂身上,將祂的身影拉得很長。
祂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重新歸於穩定的力量流動,感受著那份久違的輕盈與平和。
祂知道,雖然血月的問題暫時得到了壓制,但還沒有徹底解決。
如果自己不能徹底掌握血月之力,那些被深深壓制的力量還會重新涌動。
但艾絲佩菈已經不再擔心了。
因為祂知道,那個時候,祂不會是一個人。
祂會有人陪祂一起面對,會有人在祂身邊握住祂的手,會在祂需要的時候吻上祂的唇。
獲得新生的銀月女神低下頭,看著枕在自己腿上那張安靜的睡臉,嘴角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
「呵呵~」
祂輕聲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赫伯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下次,換我來幫你吧。」
銀月城。
「竟然睡著了還在吃!!?」
兩位銀月牧師睜大了眼睛,震驚地竊竊私語,對眼前的奇妙景象大受震撼。
遠處,躺在果實小山的瓦倫蒂娜閉著眼睛酣睡,但手上動作不停,還在不停地把食物送進嘴裡。
(嚼嚼嚼嚼嚼嚼)
她根本不需要睜開眼睛,也不需要思考—一光是憑藉本能,手臂就會自動向身邊摸索,抓到什麼就塞進嘴裡,然後繼續咀嚼,下咽,再摸索。
動作流暢得像是排練過無數遍一樣,絲毫沒有因為睡著而卡頓。
塞、嚼、咽、摸。
再塞、再嚼、再咽、再摸。
一氣呵成,循環往復,像一台永動機,一台不需要停機檢修的進食機器。
就連一旁負責照看的幾位銀月牧師都看得有些出神,甚至忘記了自己原本要做什麼。
一位年輕牧師低聲嘀咕起來,說出了大家心中都在不停重複的疑問:「這真的是巨龍而不是什麼【食慾】的化身嗎————」
另一邊,銀月大祭司奧莉薇婭表情微妙,嘴角時不時抽動。
她不止一次回想起赫伯特在進入銀月神國之前的那句提醒,以及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後悔。
當事人表示非常後悔。
自己怎麼就沒有好好想一想呢!
雖然當時就已經見識過了瓦倫蒂娜的本體,對那個龐大的體型已經有所預料。
餵飽一頭巨龍是很難的。
尤其是對方還是一個體型異常龐大的史詩巨龍。
但這對於一個神明教會來說,卻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銀月教會雖然信徒不多,但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底蘊還是足夠豐厚的。
銀月城主神殿下方的山體內部早就被鑿穿,藏著一個專門的半位面空間,專門用來貯存各類物資。
這其中大多數都是與自然神系交易後存放在此的各類植物果實。
但即使如此,那些果實也足以供應一整座十萬人的城池吃上半個月。
別的優點沒有,就是量大管飽。
好在,瓦倫蒂娜表示自己不挑食,吃點清淡的也沒關係。
奧莉薇婭本以為瓦倫蒂娜能夠吃上十分之一就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一位史詩巨龍,哪怕吃得再多,也應該有個限度。
但是,當銀月教會的眾人看到小山一樣的食物被風捲殘雲地用半天時間盡數吞入肚子後,誰也沒辦法保持淡定。
尤其是————
瓦倫蒂娜女士並沒有顯露出本體來肆意撕咬,而就是那麼以人類形態,一口一口地將那座小山吃完。
就那么小小的身軀,卻像是連接著一個無底洞一樣。
吃下去的東西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完全看不出肚子有半分鼓脹的跡象。
也就是這群銀月信徒不知道盾構機,不然肯定會想到「人形盾構機」這個詞。
而且,瓦倫蒂娜還是從山頂開始吃的,直接從上至下給山體鑿穿了。
來人,給我把盾構機豎起來.JPG
不過,好在瓦倫蒂娜也不是魔鬼。
當食物吃到三分之二後,瓦倫蒂娜很顯然有意放慢了自己的速度,開始細嚼慢咽起來。
甚至乾脆躺在果實上,邊睡邊吃。
(嚼嚼嚼)
赫伯特說過了,在外面不要吃太多了,差不多吃個七分飽就行了。
雖然赫伯特已經一天多沒回來了,但瓦倫蒂娜暫時還沒有想他—在食物吃完之前大概都不會太想他。
奧莉薇婭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雖然赫伯特沒有歸來,但看到血月褪去,她們這些信徒知曉女神已經無礙,早就放下心來。
隨著血月消散,教會也逐步解封了附近的禁空限制,開始處理各地因為血月之災而造成的影響。
雖然女神還沒有下達命令,但這些早晚都是需要做的。
緊張了多日的信徒們,也終於可以安然睡去了。
不過,當一些人安心睡去的時候,某些人就無法安睡了。
就比如————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弒神者。
赫伯特做了一個夢。
準確地說,他忽然被拉入了夢中。
這似乎是一個好夢。
他在這場意外到來的夢中,看到了「女神」。
女神出現在了他的夢中!
但是,這又似乎不是一個「好夢」。
因為出現在他夢中的這位女神————看上去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眼前,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某種讓赫伯特脊背發涼的危險光芒!
似乎不是怒火,而是蘊含著更加複雜的情感。
「呃————」
赫伯特看著眼前面無表情的太陽女神,眉頭猛地一跳,強笑著開口道:「你好?你來了,我們終於又在夢中相遇了————」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打破這份詭異的沉默,但話說到一半就自覺無趣地閉上了嘴。
因為艾伯斯塔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就那麼直直地盯著他。
那雙金色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的靈魂都看穿一樣。
「好吧。」
赫伯特深吸一口氣,認命般地說道:「是我的錯,沒有早一點去見你。」
艾伯斯塔沒有回答,只是走近了一步。
那雙金色的眼眸離他更近了,近到他能看清祂瞳孔中跳動的火焰紋路。
然後,祂開口了,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很嫉妒。」】
這四個字像一記重錘,重重地砸在赫伯特的心頭。
嗯!!?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又瘋狂加速起來。
嫉妒?
等等,你在嫉妒什麼?
難道說!!?
雖然這個世界上大概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但萬一呢?
赫伯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不要裝傻,硬著頭皮問道:「你,不————
您難道看到了?」
他不敢直接問「你是不是看到了我和艾絲佩菈」,總覺得那樣問出來會更加糟糕。
但艾伯斯塔顯然不需要他問得更加直白。
祂又走近了一步,抬手按在了他的胸口。
那隻手的溫度很高,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熱。
「嗯。」
祂平靜地點了點頭,緩緩道:「我看到你在神國中親吻了艾絲佩菈,看到你把她抱起來————」
祂沒有說完。
但赫伯特已經明白了。
說來也巧,祂竟然看到了全部。
赫伯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沒辦法狡辯。
他能說什麼?
說那只是為了幫助艾絲佩菈緩解血月的反噬?
但他心裡清楚,那只是最開始的想法。
後來的親吻,後來的擁抱,後來的肌膚相貼,那些絕不是為了緩解反噬至少不全是。
後面是自己的貪慾作祟,沒有捨得放下送到嘴前的美食。
赫伯特啊赫伯特,你這個傢伙怎麼這麼沒有克制力!
這下好了,出事了吧!
「————不,現在不是復盤的時候啊!」
該想想現在怎麼辦啊!!?
正在赫伯特腦內瘋狂思考該怎麼逃脫眼前的「姐妹修羅場」時,艾伯斯塔動了。
太陽女神再度向前一步,逼得赫伯特後退一步,讓他的後背靠到了不知何時出現的牆壁上。
嗯?
壁,壁咚?
艾伯斯塔抬手按在牆上,表情依然平靜,低頭凝視著赫伯特躲閃的眼睛,緩緩開口。
祂說:
【「你要補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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