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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 鐘聲、聖雨(求訂閱!)

2026-09-28 23:47:38 作者: 巴赫倫

  鐺——

  鐺——

  鐺——

  「嗯?」

  在解決完西拉城的事情後,回到光輝聖城的法奧一行人正向教皇匯報情況時,宏大的鐘聲正從大聖堂的方向傳來。

  悠遠,莊重,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放慢腳步的肅穆感。

  「嗯?」

  法奧抬起頭,看向聖城高處那座巍峨的穹頂,眉頭微微蹙起。

  大聖堂的鐘聲這麼多年都沒敲響過幾次,每一次都意味著重大的轉變。

  在他的記憶中,上一次鐘聲響起還是赫伯特大人成為烈日聖徒那一天。

  那一次,鐘聲敲了整整一夜,整個光輝聖城都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

  而這一次,鐘聲的節奏卻和那次不太一樣,不那麼急促,反而帶著一種綿長的、如同呼吸般的韻律。  「奇怪……」

  法奧停下腳步,仰頭望了片刻,然後轉頭看向周圍的居民。

  然後他愣住了,聖城的居民們竟然一片冷靜,依然在各自忙碌著自己的事情。

  有的在將各種瓶瓶罐罐按奇怪的圖案擺放著,有的盤膝而坐地冥想著。

  

  沒有人抬頭看大聖堂的方向,也沒有人露出困惑或驚訝的表情。

  那鐘聲對他們來說,似乎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

  「哦!這不是法奧嗎?你們終於平安回來了啊!」

  就在法奧疑惑時,一個熟悉的沙啞聲音從旁邊傳來,雖然聽上去有些虛弱,但帶著豪爽的熱情。

  眾人轉頭看去,看到一位身材瘦削、面容普通的中年聖騎士正拎著一個陶罐,笑呵呵地朝他們走來。

  「特拉閣下。」

  法奧等人立刻收斂了表情,對著這位其貌不揚的中年人恭敬低頭。

  眼前之人看上去普通而虛弱,甚至走路時腳步都帶著些許不穩,像是大病初癒的樣子。  但沒有人會輕視他——因為他的腰間別著一枚褪色的聖徽。

  :

  那聖徽的邊緣已經被磨損得幾乎看不清花紋了,卻依然被擦得很乾淨。

  法奧等人都知道對方是誰。

  特拉,最初的【鐵心】騎士,曾經的光輝聖城傳承守護者之一,也是最早那一批嘗試繼承古老傳承的傳奇聖騎士。

  他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代價。

  那些過於強大傳承之力幾乎摧毀了特拉的身體,他雖然僥倖活了下來,但實力永遠停留在了中階,再也無法寸進。

  他是犧牲者,更是先驅者。

  正是因為有一個個特拉這樣先一步踏入危險的人,法奧這些後來的繼承者們才能夠在相對安全的條件下獲取那些傳承之力。

  法奧他們對特拉等先驅者始終保持著敬意,從不因為他現在的虛弱而有半分輕慢。

  「回來就好。」

  特拉笑了笑,拎著陶罐的手揚了揚,像是在示意什麼:「我聽說西拉城的事了,你們幹得不錯。」  「嗯,只是僥倖。」

  法奧點了點頭,簡略地匯報了一句,然後目光落在特拉手中的陶罐上:「對了,您這是去……」

  「打水?哈哈,也算是吧。」

  特拉笑了起來,抬起陶罐晃了晃:「你們剛回來,還不知道吧?最近一周,聖城一直在降下聖雨。」

  特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喜悅,欣喜道:「雖然沒有固定的規律,但大概每半天就會降下一次。」

  「大家都說,這是吾主在賜福聖城,洗滌我們的靈魂。」

  法奧聽得有些茫然。

  聖雨?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頭頂的天空晴朗得過分,萬里無雲,日光溫和地灑落,沒有任何降雨的跡象。

  「可是……」

  他張了張嘴,想要問什麼,但特拉已經笑著朝他擺了擺手,轉身向街道另一邊走去。  「待會兒你們就知道了,自己好好感受一下吧。」

  特拉的聲音從遠處飄來:「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趕上這一場呢。」


  法奧站在原地,看著特拉那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又抬頭看了看大聖堂的方向。

  :

  鐘聲還在響。

  那韻律依然綿長,像是在不知疲倦地訴說著什麼。

  他張了張嘴,想問身邊的同伴怎麼看,卻發現所有人都和他一樣,表情裡帶著同樣的茫然。

  「法奧,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一位年輕的聖騎士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這鐘聲……真的會有效果嗎?」

  法奧搖了搖頭,然後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那輪高懸的太陽上。

  不知為何,他一直都認為自己是一個虔誠的烈日信徒,也從未想過改變自己的信仰。

  但此刻,心中竟然沒有往日的那份虔誠。  自己背叛了烈日嗎?

  可是,如果不再信仰烈日……那自己的信仰,又歸去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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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法奧收回目光,輕聲說了一句:「我們不急著去找教皇冕下匯報,先去找個地方坐下聽聽,特拉閣下說了,這鐘聲有特殊的效果。」

  眾人雖然不解,但還是跟著他一起,在靠近大聖堂的一處廣場上找了幾級石階坐了下來。

  鐘聲依然持續著。

  那聲音並不震耳,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像是直接落在心臟上,隨著每一次敲擊都在胸腔中輕輕共鳴。

  法奧閉上眼睛,感受著那種共鳴。

  他聽到了風聲、日光落在地面的聲音、遠處居民們低語的聲音……

  然後,他聽到了鐘聲里的「韻律」。

  不是語言,不是旋律,而是一種起起伏伏的波動。  起起落落,來來回回,源源不絕……

  他睜開眼睛,發現身邊的幾位同伴也都睜著眼,表情裡帶著同樣的驚訝與恍然。

  「你們也感受到了嗎?」

  其中一人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我也感覺到了。」

  法奧沒有再說話,只是重新抬起頭,看向那輪明亮的太陽。

  :

  不知為何,他覺得今天的日光比往日更加溫暖,像是烈日正帶著滿足的笑意俯瞰著這座城市。

  又過了一會兒,法奧注意到鐘聲的節奏開始加快了。

  那節奏由原本的悠長變得急促了一些,像是有什麼事情正在接近某個節點。

  他還沒來得及思考這意味著什麼,就感覺到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了他的額頭上。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

  法奧抬起頭,看到一片細密的雨絲正從晴朗的天空中飄落而下。  那天空依然晴朗,沒有一片烏雲,日光依然明亮。

  嘩——

  雨絲穿過日光,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細碎的金線,落在石板地面上,發出細密的、如同輕語般的聲響。

  聖雨。

  法奧腦海中閃過這個詞。

  周圍的聖城居民們像是早有準備一樣,紛紛走出,手中各自拿著各種器皿——陶罐、木盆、銅壺。

  甚至有人直接張開雙臂,閉著眼睛,仰頭迎接那細密的雨絲。

  他們的表情虔誠而平靜,像是在迎接一場早已約定的饋贈。

  隊伍中的維羅妮卡也學著其他人的樣子攤開了手掌,讓幾滴雨水落在掌心中。

  那雨水觸感溫潤,帶著一種奇異的清澈感,像是被日光浸透了一般。

  雨勢漸漸變大了。

  從細密的雨絲變成了急促的雨幕,落在石板地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居民們舉著器皿,安靜地站在雨中,沒有人喧譁,沒有人躲避。

  鐘聲依然在響著,節奏比之前更加急促,像是跟隨著雨勢一起律動。

  法奧也站起身來,任由雨水打濕他的肩頭,落在他剛剛從西拉城帶回來的那身已經有些破損的鎧甲上。

  聖水順著鎧甲邊緣流淌而下,滲入那些細微的裂縫中,帶著一種奇異的清涼感。


  法奧閉上眼睛,讓那雨水落在臉上。

  「呼……」

  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像是有人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太輕,聽不清內容,卻能感受到那其中安撫的力量。

  :

  也不知道什麼原因……他竟然覺得那是赫伯特大人的聲音。

  鐺!!!

  又過了片刻,伴隨著一聲高昂的鐘鳴,聖雨的雨勢開始逐漸減弱了。

  急促的雨幕重新變回細密的雨絲,然後漸漸稀疏,最後完全停歇。  天空中,日光重新變得明亮而乾燥,地面上的積水倒映著金色的光芒,在石板縫隙中閃爍著細碎的光點。

  而就在這時,那持續了不知多久的鐘聲,也終於停下了。

  鐺——

  最後一聲鐘響在空氣中緩緩散去,餘音在建築之間來回彈跳了幾下,然後徹底消失。

  法奧睜開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感覺到身體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有什麼壓在肩頭的重量被雨水沖刷掉了。

  周圍的居民們也開始收起手中的器皿,帶著滿足的表情各自散去。

  有的還在低聲交談著什麼,聲音帶著笑意。

  「這就……結束了?」

  一位年輕聖騎士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回不過神來的恍惚。

  法奧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他看著頭頂那片重新恢復平靜的天空,想起特拉剛才說的那句話——這是吾主賜予的恩典,讓鐘聲滌淨我們的靈魂。  他忽然覺得,特拉閣下說得對。

  這鐘聲確實很神聖啊!!!

  「呼……」

  那場持續了整整一周的「聖雨」結束了。

  雖然還不知道這樣的聖雨下一次會在何時再次降下,但所有人都認定還會下一次。

  這一日之後,光輝聖城的居民們注意到了一件事——那輪高懸於天際的烈日,似乎比之前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它更加明亮了,但不再是灼目的熾烈,而是多了一種溫和的、如同微笑般的柔和。

  ……

  ……

  :

  與此同時,另一個地方。

  夢境之中的赫伯特緩緩睜開了眼睛。  「哈……」

  他沒有立刻坐起身,而是安靜地躺了一會兒,仰面看著頭頂那片漆黑的虛無。

  夢中的光輝聖城已經消失了,日光、聖堂、鐘聲、婚紗……那些畫面都像是潮水一樣退去了,只剩下一片寂靜的虛空。




  那裡空蕩蕩的。

  但他依然能感覺到某種重量殘留著,像是一枚看不見的指環,依然安靜地套在那裡。

  「哈……」

  赫伯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慢慢坐起身。

  艾伯斯塔已經離開了。

  在達到最後一次頂點之後,那種屬於烈日的氣息便從他的意識中抽離了。

  嗯,女神大人不是偷偷溜走的,而是在飽餐一頓後,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屬於是美美撤離了。  赫伯特能夠想像到艾伯斯塔此刻的狀態——大概是坐在那張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神座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指環。

  也許還會輕輕轉動一下,嘴角帶著一絲連祂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笑意。

  「唉……」

  赫伯特搖了搖頭,站起身來,環顧了一圈四周。

  夢境的虛空中空無一人,只剩下他獨自站在這裡。

  但他知道,還有一個人在。

  那個人從一開始就在。

  祂從頭到尾都看著這一切。

  赫伯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開口:「我說……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出來嗎?」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沒有任何回應。


  他等了一會兒,見對方不打算主動露面,搖了搖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  「我又不會怪你。」

  他抬起腳,向前邁出了一步。

  隨著這一步落下,周圍的虛空開始發生變化。

  夢境被撕開的幕布,向著兩側緩緩褪去,露出後面的木質牆壁、暖黃色的燭光、以及一張鋪著柔軟被褥的床。

  那是一個不大的房間。

  牆壁上掛著幾幅色調溫柔的風景畫,窗台上擺著一盆不知名的綠色植物,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氣。

  在房間中央的床邊,一個嬌小的身影正坐在那裡。

  少女形態的涅娜莎穿著寬鬆的白色睡衣,兩條腿懸在床沿上,腳趾夠不到地面,輕輕晃蕩著。

  祂的手中捧著一杯冒著熱氣、散發著香甜氣息的熱牛奶,看上去十分乖巧。

  那雙含笑的大眼睛正安靜地看著赫伯特,帶著一種「我知道你會來」的瞭然。

  赫伯特看著這幅畫面,忍不住笑了。

  「現在裝乖也沒用咯。」  他走到床邊,在涅娜莎的面前站定,低頭看著那雙淺笑的眼睛。

  「說吧,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好奇與一絲無奈,像是在問一個做了好事又不肯承認的孩子。

  「你非要干擾艾伯斯塔,讓祂舉辦婚禮,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我本以為,你絕對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退讓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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