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你不屬於【死亡】你屬於我(4.4K)
朋友,你聽過大樹唱歌嗎?
赫伯特表示,我聽過。
而且現在就在聽,就在現場。
「……嘶!」
至於它唱的這歌嘛,該怎麼形容呢?
兩個字。
難聽。
七個字。
嘔啞嘲哳難為聽!
更具體一點的話……
當你覺得自己狀態極佳,在浴室邊洗澡邊深情獻唱,並將這完美的演唱用手機記錄下來,並在事後播放。
誒,奇怪,我難道不是歌神嗎?可這段五音不全的噪音又是什麼……
對,就是那種感覺。
赫伯特能夠感受到演唱之人對自己的表現非常滿意,全情沉浸於自己的藝術。
它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藝術表演之中了。
「……咳咳!」
如果只是單純的難聽,赫伯特還能夠忍耐。
不好聽,大不了就不聽了,沒必要折磨自己。
但問題是,他現在不得不集中精神去聽清這歌曲的含糊歌詞。
聖樹的歌聲中似乎還有些不同的東西——它以一種藉助於朗誦的形式在不斷的嚎叫。
是的,赫伯特決定將這種歌唱形式稱之為「嚎叫」?
嚎得那叫一個聲嘶力竭,叫得那叫一個驚心動魄,唱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聽過《死了都要愛》嗎?
去聽一下當主唱歲數大了後夾著屁股飆高音的老年版,然後再把所有的調都跑一下,完全沒有調,只剩嘶吼,這感覺就差不多了。
別人的演唱會要錢,這位聖樹老兄的演唱會要命。
而且,「要命」還不是誇張的形容,而是物理上的描述。
咚咚!
赫伯特在「聽到」的瞬間,便感覺自己的心臟被重重敲擊了一下,自己的全身的血液開始加速流動。
他感覺自己頭都大了。
湧入大腦的血液讓他的意識都出現了一絲不適,但好在足夠強大的身體還能夠抵抗這種程度的干擾。
饒是如此,赫伯特仍然是感覺聆聽歌曲的一分每一秒都是對他最大的折磨。
純純的精神傷害。
他都感覺自己要在神經損傷的折磨下爆條了。
「好久沒有聽到這麼難聽的歌喉了……」赫伯特咬著牙,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
赫伯特現在感覺很痛苦,而且絕對比其他人聽到後更痛苦。
因為他以前聽到過好聽的。
你特麼唱的這是什麼啊?
我平時聽的那是什麼?
芙蕾梅給我一個人唱的!
那可是人魚!
她那是什麼嗓音!那是什麼歌喉!那是什麼感情啊!
那才是真正的音樂.JPG
難聽,但不得不聽。
赫伯特現在覺得自己就跟上司與同事全是傻逼還不得不咬牙扮笑繼續上班的社畜一樣可憐。
都是為了那點收穫。
那「歌曲」中訴說的故事讓赫伯特壓下痛苦,忍耐著這麼聽下去。
迷霧聖樹在歌唱著。
用蒼涼的嗓音歌唱著世界誕生之初的古老故事。
在數首歌曲之中,有一首的內容最讓赫伯特在意,他反覆聽了好幾遍,終於是搞清了具體的歌詞。
它獨白著,訴說著自己的如今。
「我是原初的根,萬木的始祖,在歲月長河裡,挺著殘損的脊骨。」
「我曾托舉過荒蕪,曾蔭蔽過虛無,如今只余半截焦黑的傾訴。」
它追憶著,回想著萬物的過去。
「我目睹星塵初燃,火焰初綻,岩漿在大地的血管中奔流。」
「我將根系深深扎入混沌的腹地,我的枝幹為天穹撐開第一片湛藍。」
「那時新生的風莽撞地嬉遊,我的葉片是大地唯一的綠洲。」
「山脈在腳下緩慢隆起脊樑,我的汁液是萬物奔騰的血流。」
它的情緒忽然變得激動,誦唱起了那場犧牲。
「當虛空撕裂,暗影的潮汐企圖吞噬萬物微光。」
「我知曉,唯有老樹的消亡,才能換取新芽在焦土上生長。」
「我,自願獻祭於一場盛大的烈火,以枝為柴,點燃救世的太陽!」
它嘶吼著,不是向任何一個個體,而是向世界宣告著。
宣告著它的犧牲,與新世界的降生。
最後,一切歸於平靜,它的嘶吼也漸漸變得溫柔起來,不再那般高亢激昂。
它說:
「我是殘樁,是灰燼,更是未死的根脈。」
「新世界,將從我焦黑的沉默中醒來……」
當這一首歌唱完,它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但沒過去多久,它便又開始了自己的誦唱,又演繹了其他數首歌曲。
直到將這首歌再一次嘶吼,赫伯特終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示意涅娜莎可以停下了。
「夠了,可以停下來了,已經差不多了。」
【「不聽了?」】
「嗯,暫時先不聽了,反正也沒有什麼新的內容。」
赫伯特揉著眉心,感覺自己的精神已經被這歌聲強暴了。
至於為什麼不捂耳朵,是因為捂了也沒用,這歌聲根本就不是用耳朵聽的,完全是精神層面上的污染。
嗚嗚,我不乾淨了,嗚嗚嗚……
【「」】
見赫伯特這般痛苦,諧神小姐心中閃過一絲……愉悅。
嘻嘻。
讓你非要聽,難受了吧?
祂當即選擇趁人之危,直接坐地起價,笑嘻嘻道:【「不想聽了?那行,你求求我啊~」】
【「來吧~不要害羞!我是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涅娜莎試圖發起加深感情的互動,挑釁道:【「你求求我,我就放過你~」】
但赫伯特現在卻沒有配合的精力,一點反抗的想法都沒有,直接開口祈求。
「哈……求你,我親愛的女神,求求你放過我吧。」
赫伯特無力地撇了撇嘴,嘆息道:「趕緊放過我吧,再聽下去,我怕是真的要精神崩潰了。」
他感覺自己的眼角似乎有晶瑩的淚滴醞釀,好像下一秒就要徹底碎掉了。
嚶——
???
涅娜莎少見地慌了起來,連忙安撫道:【「哎哎哎!哎呀,你別這麼難過,我們不聽了,不聽啦!」】
【「停!」】
下一瞬間,耳畔的轟鳴便消散一空,久違的安寧讓快要碎掉了的赫伯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呼……」
不,哪怕是聽不到了,也還是感覺腦瓜子嗡嗡的,感覺還有人在耳邊鬼哭狼嚎。
他甩甩頭,用力敲了敲腦袋,試圖將殘留的污染敲出。
【「那個,呃,你沒事吧?」】
涅娜莎有些心虛地關心道:【「哎呀,我剛才真不是故意……嗯,雖然我是故意的,但真沒想到你會這麼難受。」】
「沒事。」
赫伯特搖搖頭,非常乖巧地說道:「這沒什麼,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你。」
「放心吧,我不會因為這種小打小鬧的事情怪你,」
說完之後,他還一臉平靜地補充了一句:「就算我真的故意表現出那副嫌棄你的樣子,心裡對你的感情也是不會減少的。」
「會那麼做,也只是想要借題發揮,趁著那個機會來讓你內疚,以此來……」
說到這裡,赫伯特的表情稍稍有些扭曲,似乎是在內心裡天人交戰。
但在沉默了一會兒後,他還是繼續道:「我大概率會……以此來稍稍拿捏你一下,讓你不安,然後再原諒你,藉機讓你更加,離不開,我。」
艱難地說完之後,赫伯特將眉頭深深蹙起。
不對。
肯定有哪裡不對!
我說錯了嗎?
沒有啊!
他本能感覺自己好像說出了一些了不得的話,但又有點搞不清到底是哪裡不對。
【「誒?」】
???
好,好坦率?
涅娜莎本沒想到赫伯特會這麼回答,震驚地都不知道該如何回話了。
你是誰?
赫伯特那個彆扭的傢伙肯定是不會這麼坦率的!
你到底是誰?
這個可愛的傢伙到底是誰!!?
涅娜莎很快就搞清到了赫伯特的狀態——他仍然在受到歌聲的影響。
而這歌聲擁有一種類似【真言術】的強制效果,就連身為祂盟友的赫伯特也沒辦法完全免疫。
【「沒有其他的負面效果,只是強制必須說實話,不需要刻意去處理,一會兒就能夠擺脫……咦?」】
等等,這是不是就是說?
手辦涅娜莎跳了出來,坐在赫伯特的肩上,趕忙喊道:【「赫伯特!」】
「嗯?」
【「你愛我嗎?」】
「愛。」
赫伯特的回答迅速而堅定,讓涅娜莎的笑容愈發燦爛。
【「那……有多愛?具體一點!」】
祂壞笑著,想要將赫伯特的回答記下,然後等之後拿來調戲他。
喲!你都忘記了你當初怎麼了~
結果……
「有多愛?我會願意為了你而死。」
回答,依舊篤定而迅速,仿佛早已在心底考慮過了無數次。
【「嗯!!?」】
涅娜莎忽然感覺有些慌張,感激阻攔道:【「等等,不,不用說得這麼……」】
不用這麼悲觀的啦!
祂想這麼安慰,但卻被赫伯特堅定的話語打斷。
「與諸神對立的道路註定充斥著危險,隨時都會有死亡的可能,這些,我從一開始就知道。」
「我自信,但也不會盲目自傲,就算有銀月女神的那個預言也不會放鬆警惕。」
「所有人都有可能死。」
「包括我,也包括你,包括她們……我不希望迎來那樣的未來,無論是誰,我都不想失去。」
赫伯特眯起眼睛,緩緩吐出理智的話語:「我能做到,便是盡我最大的能力,阻止那樣的未來發生。」
「我不想死。」
「但是,如果真的到了只需要犧牲我一個人便可以拯救你們所有人的時候,我或許也會動搖,會嘗試……嗯?」
赫伯特正要說完最後的回答,忽然表情一僵,用力甩了甩頭。
「嗯!!?」
他恍惚地眨了眨眼睛,意識到自己剛才都做了什麼。
???
我剛才好像,非常的……好說話?
我都說了什麼?
不對!
我怎麼什麼都說了!!?
該死的諧神!
你都讓我說了什麼羞恥的話!
可惡!
赫伯特破防地轉過頭:「涅娜莎!你對我做了什麼?你——唔!!?」
!!!
所有想要掩飾的話語都堵在了唇舌之間——被他人用唇堵住了。
聖騎士那淺灰色的眼眸猛然睜大了。
他感受著嘴唇上傳來的溫潤觸感,一時間有些恍惚。
在眼眸之中,倒映著本不該出現在世間的美麗身影。
神明,降臨了。
一直不願意恢復肉身的神明漂浮在半空,低頭親吻著愛人的唇,輕咬著他的舌。
當唇舌悄然分離,祂溫柔的笑容不變。
「你不會死。」
涅娜莎衝著呆立著的赫伯特眨了眨眼,笑道:「你不會死的,我說的。」
「你不屬於【死亡】,祂那樣的懦夫不配擁有你。」
「你屬於我。」
祂輕輕捧起愛人的臉頰,在上輕輕一吻。
接著,祂注視著祂的眼眸,用溫柔卻不容拒絕的語氣宣告。
「我不允許你離我而去。」
「我不允許你走向死亡。」
祂說著,然後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終變回了手辦大小,重新落回肩上。
手辦涅娜莎笑眯眯地在赫伯特的臉頰上輕吻了一下,嬉笑道:「沒有人有資格把你從我懷裡搶走。」
「凡人不行,神明也做不到,沒有人可以,死亡當然也做不到~」
「好了,你就放心——呀?」
祂正說著,忽然赫伯特沉默著將祂一把抓住。
誒?
赫伯特眯眼盯著剛才奪走了自己今天初吻的諧神手辦,怒道:「……變回去。」
你特麼的,不是能變嗎!!?
變回去!
涅娜莎看到他這幅樣子,知道他已經恢復,於是露出了挑釁的笑容,大聲道:【「你休想!我就不!呸呸呸~」】
赫伯特將手辦用力攥緊,咬牙道:「少說廢話!你快給我!變!回!去——」
【「我!就!不——」】
……
……
兩位親密無間的盟友撕扯了好一陣子,接著十分默契的收手停了下來。
他們誰也沒有提剛才的那一吻,也沒再提之前赫伯特口中提起的想法。
兩人對之前隻字不提,開始一板一眼地分析起來迷霧聖樹的狀態。
迷霧聖樹有意識,但是祂的思維太龐大了。
它就像是一個巨人,注視的全都是雲端處的事物,完全聽不到腳下螻蟻的呼喊。
它不是故意裝聽見,而是真的注意不到。
是真的聾。
同時,也不知道是不是它本質上只是自然之主一道分身的原因,它的意識有些過於分散。
此刻的狀態更加類似於泛意識,雖然對外界有所感知,但與之交流的難度極大。
也是真的瞎。
又聾又瞎,但是能唱,還唱的很難聽。
對於迷霧聖樹,除非長時間不斷地溝通,否則很難引起它的注意。
不過,想要跟它搭上聯繫,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只要對象是白松鼠這樣的半神,
只要實力達到半神,或者在半神實力之上的存在,都可以算是雲端中的存在,是有資格引起它注意到的。
但白松鼠的半神實力有些水分,在某一個環節上差了一些,一直都沒有順利搭上線。
於是,在搞清楚這一點後,赫伯特看向了那個仍在不斷向聖樹嘟嘟囔囔但卻沒有得到回應的白松鼠。
「咳咳,您好!」
白松鼠回過神來,低頭看向樹底的少年,底氣不足地問道:「嗯?你怎麼還沒走?」
而赫伯特,聞言露出了讓人不自覺想要信服的溫和笑容,輕聲道:
「我有一個想法。」
你好!
迷霧山脈點子王現在有了一個絕佳的新點子!
請老老實實配合,千萬不要不識抬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