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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女也可以陰濕病嬌嗎8

2025-12-16 01:35:41 作者: 歲也

  桑雪說睡便睡。

  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枕著崔行之的胳膊睡熟了。

  女子睡容恬淡,粉黛未施的臉頰更顯天然紅潤,呼吸帶著輕輕的鼻音,看上去就像是一隻嬌氣可人的貓。

  乖巧可人,自然只是表象。

  崔行之生平從未見過如桑雪這般心腸歹毒的女子。

  他越看心情越不平靜,還有些口乾舌燥。

  就在這時,懷裡的女子動了動,似是這個姿勢睡著不舒服,又往他懷裡蹭了蹭。

  崔行之驟然回神。

  意識到自己剛才在想什麼的他,面上霎時覆了一層寒霜。

  荒謬、難堪、羞憤、仇恨……

  百般情緒如藤蔓纏心。

  

  他低眸,看著面前睡得正熟的女子,伸出手微微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體力正在恢復,現在的他掐死一個熟睡的女子易如反掌。

  只要把桑雪掐死,他便解脫了。

  崔行之這樣想著,收束得更緊了一些。

  似是感受到了脖頸上的力道,她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崔行之心裡一怔。

  他在心裡想過無數次將桑雪千刀萬剮,可當機會真的擺在眼前時,不知為何,心中竟是有些遲疑。

  桑雪把他關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還變著法子折辱他,固然可恨。

  可她的罪孽,當真到了死路一條的地步嗎?

  短短十九載,世子爺一向風光霽月,清正光明。連雞犬都未傷過,何況殺人?

  更遑論對方還是個較他年幼兩三歲的姑娘。

  崔行之手中動作頓住,眸色中帶了猶豫。

  他不可能被關在這裡一輩子。

  等崔虎發現不對勁,遲早會找到這裡。

  待到那時,再懲治這個膽大包天、狡猾歹毒的農女也不遲。

  ——不可。

  他從未疑心自己能離這囚籠,但思及日後仍要受這粗鄙農女折辱,便覺如鯁在喉。

  崔行之殺心再次升起。

  然而,就在他手中準備用力時,懷中女子突然睜開了眼睛,朦朦朧朧地看向他。

  崔行之手中動作微頓,渾身一僵。

  桑雪似乎是被發覺他的殺意,摸了摸他的腦袋,含糊地道:「吱吱怎麼還不睡覺?」

  「是沒我的親親睡不著嗎?」

  說著,她噘著嘴讓他親她。

  崔行之厭惡她的一切,自然不會如她的願親上去。

  他佯裝看不見。

  可桑雪不能用常理看待,她不但心腸歹毒,臉皮還是一等一的厚。

  見他沒有動作,她主動貼了上去。

  崔行之腦中轟然一白。

  心腸如此歹毒的女子,卻有著一雙柔軟滾燙的唇。

  他握著她脖頸的那隻手一軟,殺意徹底消散。

  罷了。

  她只是折辱他,並沒有想過要他性命。

  他實在做不到對一個女子下手。

  感受到唇上的溫度,崔行之思緒不可避免發散。

  她說要把他當狗養,可她明明更像狗。

  貼著他的唇,在上面啃啃咬咬,咬得力道並不重,像是小狗磨牙。

  整個身子還貼在他懷裡。

  如此柔軟,哪怕崔行之想要刻意忽視,也忽視不得。

  只是被這麼毫無章法地親了一會兒,竟然令他肩背汗濕,難以燥火。

  崔行之抿唇,自厭的同時,惡意橫生。

  他低頭,竟回應了她的吻。

  說吻並不準確。

  這是撕咬,像動物一樣的撕咬。

  桑雪被咬得痛呼出聲,眼角流出生理性眼淚。

  她意識清醒了大半,想都沒想在他腦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惡狠狠罵道:「還不承認你是狗,咬得我痛死了!」


  崔行之鬆開口,氣息尚有不穩,嗓子不復平日清冷,略有沙啞:「如果你現在放我離開,你對我做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再碰見也權當是陌生人。」

  他又在異想天開了。

  桑雪又往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沒好氣地道:「如果我想跟你當陌生人,我為什麼要把你迷暈帶到這裡?」

  崔行之微滯。

  就見女子悶聲道:「我自幼無父無母,只有一個對我好的翠翠姐。可翠翠姐變了,她嫌我粗俗野蠻,不再對我好了……」

  她輕輕磨牙:「她不就是比我見識多了點,說話文雅了一點嗎?竟敢瞧不起我……哼,我以後也不要對她好了!」

  說到這裡,她又摸了摸他的腦袋,軟下聲道:「吱吱你乖一點,以後我會對你好的。」

  崔行之在聽到她那句會對他好,睫毛輕輕顫抖。

  心中卻是在想,誰會稀罕你的好。

  如此折辱他,難道說兩句好聽的話,他就會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簡直可笑。

  又想到桑雪說的那句無父無母,心中微微鬆動。

  可也不過是一瞬,很快又強硬了下來。

  世上無父無母的可憐人多了去了,也不見得每個人都活成桑雪這副模樣。

  眼前這個女子是天生的壞,跟身世沒有任何關聯。

  這些想法在心中一閃而過,他默然不語。

  桑雪也沒有讓他回答的意思,又抱著他的胳膊說了幾句幼時的悲慘遭遇,再次睡了過去。

  可崔行之卻是睡不著。

  直到後半夜,他才半夢半醒地睡了過去。

  翌日清早。

  微弱的陽光順著窖口照了進來。

  借著淺淡的光亮,桑雪抬眸,看向睡在一旁的男人。

  他身材瘦削,皮囊白潔,在黑色項圈的映襯下更是白到耀眼的地步。

  如此瘦削,喉結卻生得極為突出,在頸間顯出一道明晰凸起,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高潔與脆弱,竟是同時出現在一個男子身上。

  崔行之睡得很淺,幾乎是在桑雪剛開始打量他時就醒了過來。

  只是他不想跟對方交談,便裝作還未睡醒的模樣。

  可惜,剛清醒時顫動的眼睫,暴露了他是在裝睡。

  桑雪眼珠微微轉動,自言自語道:「吱吱,你睡醒了嗎?」

  崔行之紋絲不動。

  身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本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離開,卻不想下一秒,這個可惡的女子,竟然把手伸到了他的腋下……

  隨著她的撓動,崔行之唇角不可控制地抽動了幾下。

  終於忍無可忍,他猛地起身,卻對上了一雙燦若繁星的眼眸。

  她笑眼彎彎地望著他:「我就知道你是在裝睡。」

  「這個辦法還真是管用,瞧,你一下就醒過來啦!」

  崔行之唇角又是一抽,腔調冷冷:「就算我沒有裝睡,被你這樣折騰也會醒過來。」

  桑雪唇角翹了翹:「我只是想跟你玩耍一番,別這麼較真嘛。」

  雙方出於自願的玩耍叫玩耍,如若有一方不情願,那就是單方面的玩弄。

  崔行之轉身,背對著她。

  桑雪用胳膊碰了碰他的,湊到跟前道:「吱吱惱啦?」

  崔行之微微諷道:「我有惱的資格麼?」

  她喜怒不定,一個看他不順眼就不許他如廁,哪怕心裡再憋屈,也不敢時時與她硬碰硬。

  桑雪瞅著他。

  面容如瓷器般精緻,如果不是她這張臉長得足夠漂亮,怕是見了他也要自慚形穢。

  她記得他看向李溫蘭時,含笑的眉眼顯得有幾分溫情。

  對著她時卻只有冷寂,好似碰他一下都是高攀。

  但此時,他因為剛被她撓了痒痒,臉頰微微泛紅,唇瓣不染而朱,富有光澤而水潤。

  桑雪露出一副看得眼饞的表情,嘴上卻不悅地道:「既然知道自己沒有生氣的資格,擺出這副冷臉給誰看?」


  她板著張小臉,命令道:「吱吱,笑一下讓我看看。」

  隨即補充:「我要你如對翠翠姐那般笑給我看。」

  崔行之抬眼,想都不想就道:「對你翠翠姐時的笑是情不自禁,對著你這張臉,我笑不出來。」

  聽到這話,桑雪臉色頓時陰了下來。

  「對著主人笑不出來,你說我養你有什麼用?」

  說完這話,只見她倏地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吱吱,你真的很不乖。」

  「我要懲罰你兩天都不能尿尿。待你憋到難以忍受之時,想必會知曉如何對我笑。」

  說完就起身離開了。

  崔行之看著她的背影,拳頭微握。

  明知跟她硬碰硬倒霉的是自己,可他就是忍不住。

  她果然說到做到。

  一日兩餐照樣往地窖里送,溫水更是管夠。

  只平日帶來的恭桶卻不見蹤影。

  就連晚上睡覺的時候,也不再像一隻聒噪的麻雀一樣,對著他嘰嘰咕咕地說話。

  她蓋好棉被,安生睡覺。

  白日,崔行之擔心難以忍耐,桑雪端來的水沒有喝一口。

  饒是如此,到傍晚也有了尿意。

  深夜更是放大了人的感官,一呼一吸間,都讓人難以忍受。

  時間靜默地流動。

  這一夜崔行之輾轉難眠,等到天亮,桑雪起身欲要離開,卻被身後的一隻手抓住了手腕。

  她唇角輕輕勾起。

  這副不出意料的表情,簡直比反派還要像反派。

  「……桑雪。」他低聲喊她名字。

  桑雪轉過來,冷漠地道:「好大的膽子,敢直呼主人姓名。」

  「以後叫我主子。」

  崔行之臉色微變:「你不要太過分!」

  桑雪冷哼一聲,作勢又要離開,又一次被他拉緊了手腕。

  地窖中萬分靜謐,不說話時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更何況,他此刻呼吸明顯急促。

  數秒之間,世子爺終於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顱,低低喊道:「……主、主子。」

  喊完已是滿臉屈辱。

  既然主子都叫出口了,再對她展露笑顏似乎也沒有那麼難了。

  整整五日,桑雪終於看到世子爺對她笑得溫柔了。

  雖然這份溫柔是被她強迫來的。

  她唇角輕揚,摸摸他腦袋誇讚道:「早點這麼乖不就好了?」

  「吱吱真笨,總讓自己吃虧。」

  讓他解決完個人問題後,桑雪頗有閒情逸緻地道:「你的頭髮好幾日沒梳了,我幫你梳發吧。」

  崔行之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桑雪追問:「你想不想讓我幫你梳。」

  崔行之早就有這種想法了。

  「我能自己梳嗎?」

  桑雪似笑非笑:「你覺得呢?」

  崔行之低下頭。

  「……我想讓你幫我梳。」

  桑雪把梳子拿過來,站在他身後。

  一下、一下將他睡亂的頭髮理順。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狗。

  指尖偶爾觸碰到他的後頸,呼吸拂過他的耳廓。

  在靜默中,這個梳發的動作竟是比接吻撫摸還要顯得親密曖昧。

  桑雪把弄著他的頭髮玩了一會兒,最終,頭髮被她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

  他那張俊美的臉,看上去更加清晰如玉。

  桑雪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喜愛:「我家吱吱生得真好看。」

  眼神中不再有往日妒忌,好似他已經變成了她的所屬物。

  對於自己的東西,當然不需要妒忌。

  這日之後,崔行之的心境似乎也發生了變化。

  也是了。

  將近一周都身處黑夜之中,且都是一個人,正常人也會變得不正常。


  桑雪只會在送飯的時候來,以及晚上休息的時候。

  最近她不知道在忙碌什麼,有時候在外面忙忘了,一天兩頓飯食還會變成一頓。

  這些對崔行之而言不算什麼。

  致命的是,他開始受不了一個人待在這個地方。

  桑雪行事乖張,可很多時候又顯得格外好說話。

  只要你順著她的意,她就會哄著你,還會對著你撒嬌。

  第九日夜晚,桑雪沒按照往常的時間來到地窖休息。

  崔行之計算著時間。

  已經過了整整兩個時辰,她還沒有出現。

  她今晚是不來睡覺了嗎?

  終於不用跟憎惡的女子同榻而眠,他應該感到高興。

  可崔行之恐然發覺,自己竟是有些高興不起來。

  心中的空曠和孤寂,在這一刻被放大了數倍。

  連續數日深處黑夜,只有桑雪一人同他說話。

  受她折辱時,諸般怨憤翻湧。

  這些情緒讓他遺忘了孤寂,當讓他產生負面情.潮的人消失在眼前時,便只剩下無聲空曠,在原地無聲轟鳴。

  崔行之長睫顫動,眼中滿是裂痕。

  他想,他大抵是病了。

  這一點,世子爺倒是想的沒錯。

  直到深更半夜,桑雪才回到地窖。

  她鑽進被窩跟往常一樣抱住崔行之,入手的卻是一片滾燙。

  桑雪一愣。

  她起身,打算去外面找根蠟燭點上看看是什麼情況,卻被對方扣住了腰。

  他的睫毛濕漉漉地粘連在一起,嗓音更是低啞黏稠:

  「……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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