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沈衛東帶了半筐水果回來。
水果是從謝景元那兒打劫來的,挑的都是宋以茉愛吃的。
結果一到家門口,他連呼吸都放慢了。
一陣陣背誦的讀書聲在屋裡悠蕩著,還飄到院子裡來。
「二堂哥。」沈向東驚喜不已,放下書,站起來。
沈溪禾的瞌睡蟲被打跑,眼睛盯著水果看。
哪來的柑橘?
沈衛東掃了一圈,這才看向沈向東,「回來了?」
沈向東點頭,「堂嫂給的學習資料太深了,我有很多沒看懂,就提前回來了。」
沈繼東注意到沈衛東的動作,指了指樓上,「堂嫂讓我們背書,她就上樓了!」
沈衛東點點頭。
這個時間點,宋以茉說不定在睡回籠覺,或者躲在被窩裡看書。
他抓了幾個水果,抬腳上樓。
忽地動作一頓,轉頭提醒,「你們吃點水果,吃完就去外頭背書。別在屋裡待著,再待下去都可以睡大覺了。」
沈溪禾心虛地點點頭。
沈向東和沈繼東忙不迭地應下,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他們仨坐在一塊,一個打了哈欠,另外兩人也跟著打,精神都被分散了。
沈衛東進屋前,宋以茉注意到動靜,早就悄悄換了書。
所以當沈衛東想要湊過去看時,宋以茉大大方方的展示著。
「看吧!這是我新得的一本好書。」
沈衛東好奇地湊過去,不到三秒,他退了回去。
「我不愛看。」
實際上,他看不懂。
宋以茉也不拆穿,裝模裝樣地說,「我給你念,你給我剝橘子。」
清亮又柔和的聲音響起,沈衛東聽得兩眼直冒星光。
不知道是哪個朝代的舊書,反正就是透著一股子古樸的勁兒。
就跟聽老廟裡敲木魚的聲音一樣,字字句句都裹著深意,偏偏又不明白意思。
只得加速剝橘子,遞過去。
宋以茉把書丟在床上,悄悄鬆了一口氣。
她換書的時候,才發現上面的字,一個也不認識。
但她得裝一裝。
只好捏著書,把曾經背過的一段深奧晦澀文言,四平八穩地念出來。
顯然,糊弄住人了。
宋以茉很滿意的給自己投餵了一瓣,又給沈衛東投餵一瓣。
「手別停,繼續剝。」
「好。」沈衛東拿起橘子繼續剝著,「繼東是怎麼回事?」
「二嬸塞了溪禾來,二叔就把繼東也塞來了。」
沈衛東嘴角狠狠一抽,二叔二嬸的教育理念,現在已經上升到這般嚴重程度了嗎?
「繼東雖說喜歡學習,但溪禾有高中文憑,兩人都是水平差不多。」
那可未必。
教了一段時間,宋以茉心裡有數得很。
沈溪禾就是普普通通的姑娘,有點上進心,但不多。
她更想要嫁人,過上富貴閒散的生活。
沈繼東知識儲備不夠,學得很吃力,但他一點就通,學得比沈溪禾要牢固。
「明天測試一下,三人的水平,你就知道了。」
「正好,我有兩天假。」沈衛東剝完最後一個橘子,捏了捏宋以茉的小臉,「你學習吧,我去找閨女和兒子。」
「你是打算坐火車去找嗎?」宋以茉好笑地看著他。
沈衛東震驚,「什麼?」
「爺爺帶著雙胞胎去海市了,說是找老朋友玩。」宋以茉掰了一瓣橘子吃,繼續補充道,「昨天通了電話,爺爺琢磨著海市離威市不遠,打算帶著雙胞胎去見見我爸媽。」
「行吧!」沈衛東幽幽地瞥了一眼宋以茉。
糖豆和糖寶不在家,他又不能帶媳婦出去玩,這個假不如不放。
宋以茉看出他的心思,往人臉上吧唧一口。
「沈團長,你是要媳婦呢,還是要孩子呢?」
「要媳婦......陪我。」沈衛東喉結滾了滾,聲音放得又輕又啞,尾音拖出點含糊的調子。
宋以茉抬眼撞見他那雙勾人的眼眸里,忽地湊到他耳旁嘀咕了幾句。
沈衛東眼神灼熱,把人摟在懷裡,氣息噴在她脖子處。
「媳婦,可不許耍賴。」
宋以茉使勁推了推,「我說的是晚上。」
沈衛東只好鬆開人,一本正經道,「你看書吧。」
「不看!你回來了,我要吃烤肉。」
鍾叔不在,表姑要做好幾個人的飯,再加上天氣太冷,宋以茉就不想點複雜的菜。
但現在沈衛東在家,她一點不好意思都沒了。
「可以。我弄好了,再喊你下樓。」天氣冷,沈衛東也不捨得宋以茉下去吹風。
宋以茉搖頭,「我要去監工,順路給你念念書。」
「媳婦,換一本通俗易懂的吧!」沈衛東打商量。
「這種書,我只在你跟前分享。」宋以茉一副"你是自己人,我才在你面前分享"的勁兒,就讓沈衛東很是受用。
所以宋以茉指使他團團轉,他半點不耐煩都沒有,甚至還反省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看見了嗎?」沈溪禾用胳膊肘撞了撞沈繼東。
這真是那個眼高於頂的堂哥嗎?
是不是被人給換了呀?
顯然,沈溪禾想得有點多。
沈繼東盯著匪夷所思的一幕,「我從來沒見過,有人敢這麼欺壓堂哥。你看見沒有,堂嫂罵堂哥小笨蛋,堂哥居然笑了。」
沈向東:「......」
有沒有可能,這是夫妻倆的情調呢?
「上次......」沈溪禾的聲音忍不住拔高了一點,又趕緊壓下去,「我喊他遞個蘋果,他就那麼撇了我一眼,冷颼颼地甩了一句『你沒手嗎?』」
沈溪禾模仿得沈衛東冷淡又不耐煩的神情,那叫一個惟妙惟肖。
沈繼東「噗」地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巴。
二姐也是的,使喚誰不好,使喚二堂哥。
他偷瞄了一下廚房,宋以茉正側身跟沈衛東說著什麼,沈衛東深情款款地看著她,嘴角帶著止不住的笑意。
「我對象要是長這麼好看,腦子還這麼靈光,尤其是學習那架勢,一個公式用得活靈活現......那我肯定比堂哥還要聽話,還恭恭敬敬地把人供起來。」
「出息。」沈溪禾白了他一眼,心裡卻不得不承認,堂嫂真是厲害。
她都有些崇拜了。
就在這時,表姑提著菜籃子回來,她見三人湊在窗口,腦袋挨著腦袋地小聲蛐蛐,頓時來了興致,踮腳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