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藝術學院的畫室里。
空氣中瀰漫著松節油和顏料混合的獨特味道。
蘇晚晴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牛仔圍裙。
手中握著畫筆,神情專注。
她的新畫展《時光的琥珀》即將開展。
每一幅作品,都需要最後的精細潤色。
她微微蹙眉,似乎對畫布上一抹光影的處理不太滿意。
就在這時。
畫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擋住了門口的光線。
蘇晚晴下意識地抬頭。
還沒看清來人,手腕就被一隻溫暖的大手握住。
緊接著,手中的畫筆被輕輕抽走。
「陸哲?」
蘇晚晴有些驚訝,眨了眨眼。
「你怎麼來了?公司那邊不忙嗎?」
剛打完那場驚心動魄的金融戰。
按理說,他應該還有很多收尾工作要處理。
陸哲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鼻尖上那一點不小心沾上的藍色顏料。
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意。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那點顏料。
「不忙。」
「就算忙,也沒你重要。」
蘇晚晴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
「別鬧,我這還有好幾幅畫沒弄完呢。」
「策展人催得很急。」
「不畫了。」
陸哲的聲音不容置喙。
他直接解開了她身上的圍裙帶子。
動作行雲流水,仿佛演練過無數次。
「跟我走。」
「去哪?」
蘇晚晴被他拉著往外走,腳步有些踉蹌。
「私奔。」
陸哲回過頭,眨了眨眼。
那一瞬間,他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在球場上肆意張揚的少年。
一個小時後。
魔都虹橋機場,私人停機坪。
一架通體銀白的灣流G700,正靜靜地趴在跑道上。
流線型的機身在陽光下閃爍著金錢與權力的光澤。
蘇晚晴站在舷梯下,有些發懵。
「我們真的要走?」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還沒來得及換的休閒服。
「我連行李都沒收拾。」
「護照也沒帶。」
陸哲牽著她的手,一步步踏上舷梯。
「都準備好了。」
「你只要帶著你自己,就夠了。」
機艙內,奢華而不失雅致。
香檳色的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皮革香氣。
桌上擺著她最愛的千層蛋糕,還有一瓶已經醒好的紅酒。
「我們要去哪?」
蘇晚晴坐在窗邊,看著飛機緩緩滑行。
「去一個,沒有別人的地方。」
陸哲在她對面坐下,端起酒杯輕輕搖晃。
「慶祝一下我們的大獲全勝。」
「也慶祝一下」
他頓了頓,眼神深邃。
「我們即將開始的新生活。」
飛機沖入雲霄。
將魔都的繁華與喧囂,統統拋在了身後。
這一次的航程,很長。
他們一路向南,飛越了無數島嶼與海洋。
窗外的景色從灰藍色的城市天際線,變成了無邊無際的湛藍。
那是屬於太平洋深處的顏色。
純粹,深邃令人心醉。
幾個小時後。
飛機開始下降。
透過舷窗,蘇晚晴看到了一幅令她終生難忘的畫面。
在一片碧藍如洗的汪洋之中。
鑲嵌著一顆翡翠般的島嶼。
島上沒有高樓大廈,沒有車水馬龍。
只有鬱鬱蔥蔥的原始森林,和一圈潔白細膩的沙灘。
而最讓人震撼的。
是島中央那一片漫山遍野的花海。
從空中俯瞰,就像是上帝打翻了調色盤。
美得驚心動魄。
「那是」
蘇晚晴捂住了嘴巴。
「那是我們的目的地。」
陸哲輕聲說道。
「這是我在三年前買下的島。」
「一直沒有開發,也沒有對外開放。」
「我讓人種滿了你最喜歡的鳶尾花和滿天星。」
「只為了今天。」
飛機平穩落地。
艙門打開,一股夾雜著花香的海風撲面而來。
這裡的空氣,清新得仿佛能洗滌靈魂。
沒有遊客的嘈雜,沒有相機的快門聲。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節奏,和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
蘇晚晴走下飛機,踩在柔軟的沙灘上。
細沙從腳趾縫隙間流過,帶著太陽的餘溫。
「喜歡嗎?」
陸哲走到她身邊,攬住她的肩膀。
「太美了」
蘇晚晴喃喃自語。
她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童話世界。
一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伊甸園。
「喜歡就好。」
陸哲笑了笑。
「走吧,去看看我們的房子。」
在花海的盡頭,矗立著一棟白色的木屋。
設計簡約,卻處處透著精緻。
全景落地窗,直面大海。
推開窗,就是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傍晚。
夕陽將整個海面染成了醉人的金紅色。
海浪變得溫柔起來一層層漫上沙灘,又緩緩退去。
兩人赤著腳,漫步在夕陽下的沙灘上。
海風吹亂了蘇晚晴的長髮。
她挽了挽耳邊的碎發,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陸哲的側臉,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立體而深情。
不知道為什麼。
蘇晚晴的心跳,突然開始加速。
一種莫名的預感,湧上心頭。
那種感覺,就像是大一那年在迎新晚會上他向她走來時的感覺。
緊張,期待又帶著一絲甜蜜的眩暈。
她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卻又不敢確定。
就在這時。
陸哲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面對著蘇晚晴。
他的身後,是萬頃波濤是漫天晚霞。
他的眼裡,卻只有她一個人。
那種專注的眼神,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晚晴。」
陸哲開口了。
聲音低沉,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怎麼了?」
蘇晚晴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陸哲微微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帶著一絲壞笑的弧度。
「還記得大一那年的迎新晚會嗎?」
「記得。」
蘇晚晴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顫。
「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我會請校花跳舞。」
陸哲輕聲說道。
「但我走向了你。」
「因為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我的餘生,只能是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後退了半步。
手,伸向了口袋。
那一刻。
海風仿佛靜止了。
海浪聲也仿佛消失了。
整個世界,只剩下他那個即將做出的動作。
和蘇晚晴那如雷般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