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家裡的「大後方」,陸哲馬不停蹄趕回了公司。
「盤古」實驗室所在的樓層,此刻靜得可怕。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黑咖啡味,還有電子設備過載運轉後的焦糊氣息。
那是無數個不眠之夜堆積出來的味道。
陸哲剛推開核心實驗室的門,還沒來得及說話。
「砰!」
裡間的隔斷門被猛地撞開。
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差點撞在陸哲身上。
是劉宇飛。
他現在的形象,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頭髮像個亂糟糟的鳥窩胡茬已經長滿了下巴眼窩深陷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掛在臉上,活像一隻剛從煤窯里爬出來的熊貓。
但他那雙眼睛。
卻亮得嚇人。
那是狂熱是極致的興奮,更是一種見證了神跡後的顫慄。
「哲哥!哲哥!」
劉宇飛抓著陸哲的胳膊,手指都在哆嗦語無倫次。
「出來了它出來了!」
「什麼出來了?」
沈逸跟在後面也是一臉憔悴,但神情同樣亢奮。
劉宇飛沒有回答。
他像捧著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小心翼翼地攤開了手掌。
掌心裡,靜靜躺著一枚黑色的晶片。
只有指甲蓋大小。
表面流轉著深邃的幽光,無數納米級的電晶體在微觀世界裡構建出了一座宏偉的迷宮。
「燭龍一號。」
劉宇飛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要把天捅破的豪氣。
「流片成功了!」
陸哲低下頭,目光凝視著這枚小小的晶片。
他能感覺到,這裡面蘊含著怎樣的力量。
這是【未來晶片架構圖紙】在這個時代的第一次具象化。
是打破西方技術封鎖的利劍。
也是他商業版圖中最重要的一塊拼圖。
「測試數據呢?」
陸哲平靜地問道,但心跳也不由得快了幾分。
「在那邊!你自己看!」
劉宇飛指著巨大的中央顯示屏,聲音拔高了八度。
「簡直是個怪物!不,是神獸!」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正在瘋狂滾動。
而在最顯眼的位置,是兩組對比鮮明的柱狀圖。
紅色代表「燭龍一號」。
藍色代表目前市面上最頂級的、英偉達剛剛發布的旗艦AI晶片H100。
「我們做了全負荷壓力測試。」
劉宇飛一邊操作鍵盤,一邊激動地解說唾沫星子橫飛。
「能耗,只有H100的五分之一!」
「散熱效率提升了40%!」
「最關鍵的是算力」
他猛地敲下回車鍵。
屏幕上的紅色柱子瞬間暴漲以一種碾壓的姿態,狠狠將藍色柱子踩在腳下。
「三倍!」
「整整三倍的浮點運算能力!」
「而且是在沒有使用7納米光刻機,僅用國產14納米改良工藝的情況下做到的!」
沈逸看著那誇張的對比圖,手裡的半截菸蒂燒到了手指都沒察覺。
「嘶——」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顧不上手疼,死死盯著屏幕。
「老弟,這數據沒搞錯吧?」
「這哪裡是彎道超車,這簡直是直接起飛啊!」
如果是同等工藝,性能提升20%都算重大突破。
現在工藝落後一代,性能卻反超三倍?
這已經不是技術疊代了。
這是降維打擊!
這是外星科技打地球人!
「架構決定一切。」
陸哲拿起那枚晶片,指腹輕輕摩挲著冰冷的表面。
「就像冷兵器時代的騎兵,遇到熱武器時代的機槍。」
「再精良的鎧甲,也擋不住子彈。」
「燭龍」採用的是類腦神經架構,完全拋棄了傳統的馮·諾依曼體系。
從底層邏輯上,就已經贏了。
「發!必須馬上發布!」
沈逸激動得在原地轉圈,臉色漲紅。
「現在深藍科技那邊還在卡我們的脖子,在那邊叫囂著要制裁我們。」
「只要這玩意兒一公布,他們的股價得當場腰斬!」
「我要開新聞發布會!要把全球的媒體都請來!」
「我要把這塊晶片,狠狠地甩在那些傲慢的西方人臉上!」
沈逸越說越激動,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昭告天下。
這幾個月,他憋屈壞了。
作為幻視科技的CEO,他每天一睜眼就是律師函、斷供通知、以及國外媒體的嘲諷。
他太需要這一場勝利了。
「不急。」
兩個字,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沈逸的狂熱。
陸哲將晶片放回防靜電盒子裡,神色淡然。
「為什麼?」
沈逸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陸哲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
烏雲壓頂,一場暴雨正在醞釀。
「現在只是我們的一家之言。」
「深藍科技完全可以說我們數據造假,說我們是PPT晶片。」
「畢竟,他們掌握著話語權。」
陸哲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沈哥,你記得這個月底是什麼日子嗎?」
「月底?」
沈逸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全球科技峰會!」
「沒錯。」
陸哲點了點頭。
「就在魔都舉辦。」
「深藍科技的CEO也會來,據說還要在峰會上發布他們的新一代『制裁令』。」
「他們想在我們的主場,給我們立規矩。」
說到這裡,陸哲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卻冷得讓人發顫。
「既然他們把臉都伸過來了。」
「我們怎麼能不給他們準備一份大禮呢?」
沈逸和劉宇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這是要
當眾處刑啊!
在全球幾百家頂級科技巨頭、數千家媒體的注視下。
在對手最囂張、最得意的時候。
拿出「燭龍」,給他們致命一擊。
那種場面,光是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
「狠!太狠了!」
沈逸豎起了大拇指,一臉的壞笑。
「我就知道,玩戰術還得是你陸哲。」
「行,那就再讓他們蹦躂幾天。」
「讓他們飛得再高點。」
「這樣摔下來的時候,才更響更碎!」
劉宇飛雖然不懂商業博弈,但也聽明白了。
他推了推眼鏡,重新坐回電腦前。
「那這幾天,我再優化一下驅動程序。」
「爭取在峰會上,跑個更嚇人的分出來。」
「辛苦了。」
陸哲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後,他獨自走到窗邊。
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暗狂風卷著烏雲,似乎要將這座城市吞沒。
那是暴風雨前的壓抑。
也是黎明前的至暗時刻。
「封鎖?」
陸哲看著那厚重的雲層,輕聲低語。
聲音雖然不大,卻透著一股擊穿蒼穹的鋒芒。
「從今天起攻守易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