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的螺旋槳撕裂空氣。
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羅布泊的漫天黃沙，終於被甩在了身後。
透過舷窗向下看。
是一座隱藏在群山之中的軍事基地。
燈火通明，戒備森嚴。
「到了。」
龍衛國摘下戰術耳機，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但更多的，是興奮。
直升機緩緩降落。
艙門剛一打開。
兩排荷槍實彈的士兵，早已列隊等候。
他們目光灼灼，對著走下飛機的眾人致以最崇高的注目禮。
這不是迎接長官。
這是迎接英雄。
一間全封閉的絕密會議室里。
沒有任何多餘的擺設。
只有一張金屬桌，兩把椅子。
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消毒水味。
陸哲坐在椅子上。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沾滿塵土的戰術衝鋒衣。
臉上也帶著些許灰痕。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此刻那種淵渟岳峙的氣度。
他從懷裡的內兜。
掏出了那個黑色的、巴掌大小的硬碟。
輕輕放在桌面上。
「嗒。」
一聲輕響。
卻仿佛有萬鈞之重。
坐在他對面的龍衛國，呼吸猛地停滯了一瞬。
他的手在空中懸停了兩秒。
才小心翼翼地伸過去，按在了硬碟上。
那種小心謹慎的樣子。
就像是捧著整個國家的未來。
「都在這裡面了？」
龍衛國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
陸哲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
「關於可控核聚變的理論模型。」
「反重力引擎的基礎公式。」
「還有那個文明留下的一些歷史碎片。」
「我都做了加密處理。」
龍衛國點了點頭。
他知道陸哲的意思。
「商業核心技術，你留下了？」
「當然。」
陸哲回答得理所當然，沒有絲毫避諱。
「我是商人。」
「我有我的公司，有我的員工。」
「我也要吃飯。」
這是一種默契，也是一種博弈。
把理論上交給國家，增強國力。
把應用端留在手裡，轉化為商業帝國的護城河。
這是雙贏。
「放心。」
陸哲看出了龍衛國的遲疑，淡淡補了一句。
「光是這裡的理論數據。」
「就足夠讓華夏的能源科技，領先西方五十年。」
「剩下的，我也帶不走。」
「那是屬於全人類的遺產。」
龍衛國深吸一口氣。
鄭重地將硬碟收進了一個銀色的密碼箱。
然後，拷在自己的手腕上。
「足夠了。」
「有這些，足夠我們挺直腰杆了。」
他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中山裝。
神情變得無比莊重。
「陸哲同志。」
「請起立。」
陸哲微微一怔，依言站起。
龍衛國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紅色的錦盒。
打開。
裡面躺著一枚勳章。
通體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屬打造。
沒有複雜的圖案。
沒有文字。
只有背面，刻著一串編號：**X-007**。
「這是特級功勳章。」
龍衛國的聲音鏗鏘有力。
「沒有名字，不入檔案。」
「只有在國家最高絕密庫里，才有它的記錄。」
「擁有它。」
「意味著你擁有調動戰區級資源的臨時權限。」
「也意味著」
「國家欠你一條命。」
陸哲接過勳章。
冰涼的觸感，讓他指尖微微一顫。
他沒有推辭。
因為這是他應得的。
也是他在那崩塌的地宮裡，拿命換來的。
「還有這個。」
龍衛國又遞過來一份紅頭文件。
只有薄薄的一張紙。
但上面的印章，卻紅得刺眼。
**【國家能源經營許可證（特批）】**
**【經營範圍：全類目（含核能民用化試點）】**
陸哲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在華夏，能源是命脈是壟斷。
民營企業想要染指，難如登天。
而這張紙。
就是打破壟斷的尚方寶劍。
是「遠晴集團」未來進軍萬億能源市場的入場券。
「這是上面的意思。」
龍衛國看著陸哲，眼中滿是欣賞。
「既然你帶回了火種。」
「那點火的人，非你莫屬。」
「放手去干吧。」
「出了任何事，國家給你兜底。」
陸哲將文件和勳章收好。
他看著龍衛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替我謝謝首長。」
「我不會讓這張紙蒙塵的。」
正事談完。
房間裡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龍衛國問道。
「要不要在基地休息一晚？」
「這裡的醫療條件不錯，正好給你做個全面檢查。」
陸哲搖了搖頭。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不了。」
「幫我安排飛機。」
「現在？」
「對，現在。」
陸哲的目光投向窗外。
雖然那裡只有漆黑的夜色和冰冷的牆壁。
但他仿佛看到了幾千公里外。
那盞為他留著的燈。
「家裡還有人等著。」
「我答應過她。」
「要早點回去。」
提到「她」的時候。
陸哲眼中的冷冽與精明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化不開的溫柔。
龍衛國愣了一下。
隨即爽朗地笑了起來。
「好！」
「人不風流枉少年。」
「更何況是家有嬌妻。」
他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塔台，塔台。」
「立刻安排專機。」
「目標：魔都。」
「最高優先級起飛！」
半小時後。
一架塗裝低調的軍用運輸機，在跑道上滑行。
引擎轟鳴，直衝雲霄。
機艙內。
只有陸哲一個人。
他靠在舷窗邊，看著下方迅速縮小的基地燈火。
看著那片蒼茫的西北大地，重新沒入黑暗。
這一趟旅程。
驚心動魄，九死一生。
但他不後悔。
因為他拿到了想要的東西。
更因為，他明白了自己守護的是什麼。
陸哲伸手，探入衝鋒衣的口袋。
指尖觸碰到了一塊冰涼、堅硬的物體。
他將它拿了出來。
借著機艙內微弱的閱讀燈。
那是一塊只有雞蛋大小的礦石。
通體晶瑩剔透，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紫羅蘭色。
內部仿佛有星雲在流動。
這不是地球上的產物。
這是他在地宮崩塌的前一秒，從那個破碎的能量核心旁邊撿到的碎片。
雖然失去了能量。
但它本身的美麗，依然足以讓世間所有的寶石黯然失色。
「送給她。」
「應該很合適。」
陸哲輕聲自語。
手指輕輕摩挲著礦石光滑的表面。
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已經能想像到。
當蘇晚晴看到這塊石頭時，那雙眼睛裡會閃爍出怎樣驚喜的光芒。
「快了。」
「馬上就到了。」
飛機穿過雲層。
向著東南方向，全速前進。
那裡有繁華的都市。
有他的商業帝國。
更有他心心念念的家。
和那個。
正在等他歸來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