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長了翅膀。
不到兩小時，便傳遍了魔都的每一個角落。
遠晴集團，全資收購紅星汽車。
那個造手機電池起家，後來做網際網路現在是全球AI霸主的公司。
竟然要去造車？
而且買的還是「紅星」——一個停產三年，只有兩間破廠房和一堆廢鐵的殭屍企業。
商界譁然。
陸家嘴的咖啡館裡，到處都是議論聲。
有人說陸哲飄了。
有人說這是資本的盲目擴張。
造車？
那是工業皇冠上的明珠。
是幾萬個零件的精密咬合，是百年的技術積澱。
不是靠錢就能砸出來的。
魔都，德邦汽車大中華區總部。
頂層辦公室。
總裁施耐德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晃著一杯威士忌。
他看著遠處遠晴大廈的輪廓，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身後，幾家財經媒體的記者正舉著錄音筆。
「施耐德先生，您對遠晴集團跨界造車怎麼看？」
「看？」
施耐德輕笑一聲，轉身眼神傲慢。
「造車不是敲代碼。」
「不是坐在空調房裡，動動手指就能把車造出來的。」
「它是鋼鐵是機械，是對此嚴謹的敬畏。」
他頓了頓對著鏡頭，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說道：
「華夏有句古話。」
「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陸先生很有錢但在汽車工業面前，他還是個小學生。」
「我建議他，還是回去好好做他的軟體吧。」
這番話，很快引爆了網絡。
黑粉們狂歡。
「聽聽！這就是專業人士的評價！」
「陸哲這次真的自大了，造車可是個無底洞！」
「坐等遠晴資金鍊斷裂！」
對於外界的嘲諷，陸哲充耳不聞。
此時的他。
正站在魔都郊區，那一座荒草叢生的工廠大門前。
紅星汽車廠。
生鏽的鐵門半掩著，發出「吱呀」的呻吟。
廠區內，雜草已經長到了膝蓋高。
幾條廢棄的生產線像死去的巨獸骨架，靜靜地趴在昏暗的車間裡。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發霉的味道，還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鐵鏽氣。
幾百名穿著舊工裝的老工人，聚集在廣場上。
他們看著那輛停在門口的黑色邁巴赫。
看著從車上下來的那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
眼神里充滿了忐忑、不安，還有一絲麻木。
他們怕。
怕這個新老闆是來賣地皮的。
怕這最後的飯碗，也沒了。
陸哲戴著白色的安全帽踩著滿地的碎石，走到了人群前方。
他沒有嫌棄這裡的破敗。
也沒有捂住口鼻去遮擋那股霉味。
他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滄桑的臉。
掃過那些滿是老繭的手。
那是工匠的手。
「陸陸董。」
紅星的原廠長，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顫巍巍地走上前。
「工人們都在這了。」
「您看是先遣散，還是」
場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陸哲沒有說話。
他轉身，走到一台生鏽的衝壓機前。
伸出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鋼鐵。
「還能動嗎？」
「能！」
一個老工人忍不住喊道。
「只要給油給電，擦一擦還能動！」
「我們一直保養著呢！」
陸哲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
沒有長篇大論的畫餅，也沒有激昂的演講。
他只是側過頭，對身後的沈逸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廠區里迴蕩。
「財務。」
「從今天起所有留下的員工，基礎工資上調30%。」
「這個月獎金翻倍，先發錢再幹活。」
轟！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工人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裁員？
是漲薪？
「還有。」
陸哲指了指這片破敗的廠區。
「封閉工廠。」
「啟動一級安保。」
「我要在一個月內，把這裡變成全亞洲最先進的生產線。」
「設備，我來給。」
「技術，我來教。」
「你們只需要做一件事。」
「把我要的東西，給我造出來。」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與霸氣，瞬間感染了所有人。
原本死氣沉沉的工廠。
仿佛在這一刻，重新注入了靈魂。
「是！老闆！」
回答聲震耳欲聾。
那是希望的聲音。
陸哲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
就在這時。
沈逸拿著正在震動的手機，走了過來。
神色有些古怪。
「老闆，是德邦汽車的施耐德。」
「他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說要找你。」
陸哲接過手機。
「餵。」
「呵呵，陸先生。」
電話那頭，傳來施耐德那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
傲慢，輕佻。
「聽說你去了那個廢品收購站？」
「怎麼樣？那裡的老古董，能滿足你的造車夢嗎？」
陸哲站在廢舊的廠房裡。
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灑下斑駁的光影。
塵埃在光束中飛舞。
「有話直說。」
「沒什麼，就是想邀請陸先生。」
施耐德笑道。
「下個月是魔都國際車展。」
「我們德邦拿下了最大的展位，準備發布最新的燃油超跑。」
「陸先生既然也進軍汽車界了，不如一起來看看？」
「順便也讓我們學習學習，網際網路造車的PPT？」
這是挑釁。
赤裸裸的羞辱。
他篤定陸哲在一個月內，連個車軲轆都造不出來。
陸哲拿著手機。
目光穿過廠房，看向遠處那條廢棄的試車跑道。
他的腦海里。
【反重力引擎】的藍圖正在緩緩展開。
「好啊。」
陸哲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我會去的。」
施耐德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那我就恭候大駕了。」
「希望到時候，陸先生的展台不要太冷清。」
「放心。」
陸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種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個即將被時代車輪碾碎的、可憐的舊貴族。
「到時候。」
「希望你的展台。」
「還有人看。」
掛斷電話。
陸哲將手機扔回給沈逸。
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鐵鏽。
轉身，走向那條沉寂已久的生產線。
「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