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被東海凜冽的寒風攪得粉碎。
直升機的旋翼切開濕冷的空氣，發出的轟鳴聲在空曠的海面上迴蕩。
陸哲坐在機艙後排，透過舷窗向下俯瞰。
下方並非什麼繁華港口，而是一片漆黑的礁石群。
但在那看似死寂的海面之下，隱約透出令人心悸的工業紅光。
「董事長，我們到了。」
飛行員的聲音在耳機里響起，帶著一絲緊張的顫抖。
陸哲微微頷首，收回目光。
十分鐘前，他剛從湯臣一品那個溫暖的被窩裡鑽出來身上還殘留著蘇晚晴髮絲間的清香。
此刻，他已身處國家最高保密等級的「0號」海洋基地。
直升機緩緩降落在一座偽裝成燈塔的升降平台上。
艙門打開，狂風裹挾著咸腥的海水味撲面而來。
陸哲緊了緊身上的黑色風衣，大步走了出去。
平台上，幾個穿著深灰色工作服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領頭的正是幻視科技的CTO，那個曾經為了代碼可以三天不洗頭的技術狂人——劉宇飛。
此時的劉宇飛，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頭髮亂得像雞窩。
但他眼裡的光，比遠處的探照燈還要亮。
「老大！你終於來了！」
劉宇飛衝上來，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有些嘶啞。
「帶路。」
陸哲沒有廢話，步伐穩健有力。
「這邊走！升降梯已經預熱好了。」
一行人快步走進那座巨大的升降機。
隨著齒輪咬合的沉悶巨響，轎廂開始急速下墜。
失重感稍縱即逝。
這台升降機並非通往海底，而是通往一座挖空了半個島嶼的地下機庫。
數字在顯示屏上瘋狂跳動。
負五十米。
負一百米。
負兩百米。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後，沉重的防爆門向兩側緩緩滑開。
一股混雜著機油味、臭氧味和冷凝劑氣息的味道湧入鼻腔。
那是工業巨獸獨有的體味。
陸哲抬眼望去。
即便以他的定力，瞳孔也不禁微微收縮。
在他面前，停泊著一隻通體漆黑、仿佛由整塊黑曜石雕琢而成的鋼鐵巨獸。
它沒有傳統飛機的機翼，整體呈完美的流線型三角體。
就像是從科幻電影裡直接摳出來的星際戰艦。
機身表面沒有一絲反光，仿佛能吞噬周圍所有的光線。
這就是「鯤鵬」。
集合了盤古實驗室最高智慧，以及那個西北遺蹟部分科技的產物。
「太美了」
劉宇飛站在陸哲身邊像個看著剛出生孩子的父親，痴迷地搓著手。
「老大，這就是最終定型的原型機。」
他指著機腹下方那一圈隱約散發著藍光的環形裝置，語速極快：
「那下面裝載的是第三代『燭龍』反重力引擎。」
「我們徹底拋棄了化石燃料。」
「能源核心採用的是微型冷核聚變反應堆，理論續航時間是無限。」
陸哲緩步走到這頭巨獸的起落架旁，伸手撫摸著冰冷的機身。
觸感並非金屬的冰涼，而是一種類似生物皮膚的微溫。
「裝甲材質呢？」陸哲問。
「納米碳管與記憶金屬的合金。」
劉宇飛立刻調出一塊平板，指著上面的數據圖表：
「硬度是航母甲板的五十倍，耐熱超過四千攝氏度。」
「最關鍵的是，它塗抹了最新的『幽靈』塗層。」
「所有的雷達波打在它身上，都會像泥牛入海連個迴響都聽不到。」
「而且」
劉宇飛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
「我們在機翼邊緣加裝了高頻激波發生器。」
「只要開啟，它能瞬間切開音障且不產生音爆雲。」
「就像一把燒紅的餐刀切進黃油里，無聲無息。」
陸哲聽著這一連串枯燥卻充滿暴力美學的數據，嘴角微微上揚。
這才是他要的東西。
南極那個未知的存在，需要的不是外交辭令而是絕對的力量展示。
「武器系統調試好了嗎？」陸哲收回手，轉頭看向劉宇飛。
「當然！」
劉宇飛興奮地打了個響指。
「機腹內置了六組高能雷射陣列雖然還是實驗型號，但切開兩米厚的鋼板跟玩一樣。」
「另外，還有這玩意兒。」
劉宇飛指了指機身側面兩個不起眼的凹槽。
「那是電磁脈衝（EMP）發射器。」
「方圓五十公里內只要您按一下按鈕，所有電子設備全部報廢。」
「不管是航母還是衛星，統統變成廢鐵。」
陸哲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他不再多言，邁步走向登機梯。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軍裝的中年校官快步跑了過來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陸先生！我是本次行動的聯絡官李鋒。」
「東海艦隊已經派出兩架殲20戰機，正在上空盤旋待命。」
「它們將為您護航至公海邊界。」
陸哲停下腳步，側頭看了這位盡職盡責的軍官一眼。
「護航？」
李鋒點了點頭，神色嚴肅：
「是的，雖然這是秘密行動但為了防止意外」
「讓它們回去吧。」
陸哲淡淡地打斷了他。
李鋒一愣：「可是」
「它們跟不上的。」
陸哲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鯤鵬的巡航速度是10馬赫。」
「讓殲20護航，就像是讓自行車給法拉利開道。」
「不僅沒用，還會擋我的路。」
李鋒張大了嘴巴，呆立當場。
10馬赫？
那已經是高超音速飛彈的速度了！
這根本不是飛機，這是載人飛彈！
沒等李鋒回過神，陸哲已經走進了駕駛艙。
艙門緩緩閉合，發出一聲令人安心的氣密鎖死聲。
駕駛艙內沒有繁瑣的儀錶盤。
取而代之的，是全息投影的環繞式界面。
「盤古OS，接管系統。」
陸哲坐在符合人體工學的駕駛座上，低聲下令。
**【指令確認。身份驗證通過。】**
**【歡迎回來，指揮官。】**
**【全系統自檢完成。反重力引擎預熱完畢。】**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耳邊響起。
陸哲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划過，無數藍色的數據流在他眼前瀑布般傾瀉而下。
他看了一眼雷達屏幕上顯示的那個遙遠的坐標點。
南極，威爾克斯地。
那個被稱為「文明守望者」的東西，正在冰層下呼吸。
一種久違的興奮感，順著脊椎爬上了陸哲的後腦。
自從在商業上無敵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面對未知的戰慄感了。
「系統。」
陸哲在心中默念。
「那個所謂的高維文明，真的這麼強嗎？」
**【宿主，請勿輕敵。】**
**【相比於那個文明人類現在的科技，不過是剛剛學會鑽木取火的原始人。】**
「是嗎？」
陸哲輕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鋒利如刀。
「那就讓我看看，它們到底有多燙手。」
他在虛擬操縱杆上猛地一推。
「鯤鵬，起飛！」
地下機庫的穹頂瞬間向兩側打開，露出了深邃的夜空。
並沒有傳統噴氣式發動機那種震耳欲聾的轟鳴。
只聽到一聲類似電流過載的低頻嗡鳴。
下一秒。
龐大的黑色機身仿佛擺脫了地心引力輕盈得像一片羽毛，垂直浮起。
緊接著。
尾部的藍色光環驟然爆發出一圈刺眼的粒子流。
「轟！」
並不是爆炸聲。
那是空氣被瞬間撕裂的慘叫。
幾乎是在一眨眼的瞬間巨大的機身就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貫穿了雲層。
地面上的劉宇飛不得不捂住耳朵，看著顯示屏上瞬間飆升的數據瘋狂大笑：
「這就是藝術！這就是暴力！」
同一時間。
大洋彼岸。
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
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地下指揮大廳。
紅色的警告燈瘋狂閃爍，將所有人的臉都映照得一片慘白。
「上帝啊！這是什麼鬼東西？！」
一名雷達操作員驚恐地盯著屏幕。
就在剛才。
他們的衛星監測到東海區域有一個熱源升空。
還沒等他們鎖定。
那個光點就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加速度，瞬間衝出了大氣層邊緣然後一個詭異的折角俯衝直奔南半球而去。
「速度多少？！」值班將軍吼道。
「無法測算！雷達根本鎖不住！」
操作員的手都在顫抖，聲音幾乎破音：
「初步估計超過12馬赫！」
「而且它還在加速！」
將軍手裡的咖啡杯「啪」地一聲摔碎在地。
「12馬赫的載人飛行器？」
「瘋了嗎？」
「這到底是中國人的新飛彈，還是外星人？」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在這寂靜的深夜。
在這顆星球的平流層之上。
陸哲駕駛著人類工業文明的巔峰之作正像一位孤獨的騎士，向著世界的盡頭衝鋒。
為了身後的萬家燈火。
也為了那個正在安睡的女人。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