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
第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過雲層,越過黃浦江。
像一位溫柔的訪客,悄悄灑在了湯臣一品A棟頂層的露台上。
給那些沾著露水的綠植,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陸哲就帶著這樣一身清冽的晨露,用鑰匙打開了家門。
他換鞋的動作,輕得像一隻貓。
整個世界都還在沉睡,他不想驚擾了屬於他和她的那份寧靜。
他輕手輕腳地走上二樓,緩緩推開了主臥的門。
房間裡沒有開燈,厚重的窗簾只拉開了一道縫隙。
一束光線,像舞台的追光燈正好打在白色的大床上。
蘇晚晴側身睡著,長長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兩道小小的陰影。
她的一隻手,無意識地輕輕護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嘴角,還掛著一絲恬靜的笑意。
似乎正在做一個,關於三口之家的美夢。
陸哲的心,在這一刻軟得一塌糊塗。
他在床邊站了許久,貪婪地看著這張睡顏。
仿佛要將過去那驚心動魄的十幾個小時,從記憶里徹底抹去。
他脫掉外套掀開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鑽了進去。
然後從身後輕輕地,將那個溫暖的身子擁入懷中。
或許是他的動作驚擾了她。
也或許,是他的懷抱太過熟悉。
蘇晚晴嚶嚀了一聲在睡夢中轉了個身,主動向他懷裡靠了靠。
像一隻找到了港灣的小船。
「唔你回來啦…」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眼睛還未睜開。
「嗯,回來了。」
陸哲收緊手臂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讓他無比安心的清香。
蘇晚晴似乎徹底醒了過來。
她在他懷裡蹭了蹭像只慵懶的小貓,然後微微蹙起了秀氣的眉頭。
「你身上怎麼這麼涼呀?」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軟糯糯的。
「是嗎?」
陸哲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用最自然的語氣說道:
「可能是外面風太大了吧。」
「剛下飛機,就趕回來了。」
「傻瓜。」
蘇晚晴睜開那雙睡眼惺忪的眸子,嗔了他一眼。
「又不用這麼著急的。」
她伸出溫暖的小手貼在了陸哲冰涼的臉頰上,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
「我這不是想你了嘛。」
陸哲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對了,給你帶了件禮物。」
他說著,從床頭的外套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
打開盒子。
一枚精緻的吊墜,靜靜地躺在天鵝絨的內襯上。
吊墜的主體,正是那塊溫潤如玉的「恆溫星核」。
陸哲已經找人將它打磨成了最簡約的水滴形狀,用一根細細的鉑金鍊子穿著。
在晨光下,它散發著柔和而聖潔的白光。
「這是什麼?好漂亮。」
蘇晚晴的眼睛亮了起來。
「一塊特殊的玉石。」
陸哲將吊墜拿了出來,聲音溫柔:
「我在北歐的一個小鎮上淘到的。」
「據說它能自動調節佩戴者的體溫,還能防輻射安神。」
「對你還有寶寶,都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俯身親手將這枚吊墜戴在了蘇晚晴白皙的脖頸上。
冰涼的鏈子,觸碰到溫熱的肌膚。
但那枚星核吊墜卻在接觸到她皮膚的瞬間,散發出了一股奇異的暖意。
「真的好暖和呀。」
蘇晚晴驚喜地摸著胸前的吊墜,感受著那股暖流緩緩傳遍全身。
「喜歡嗎?」陸哲問。
「嗯!喜歡!」
蘇晚晴重重地點了點頭主動湊上來,在他的臉頰上印下了一個帶著清晨味道的吻。
「謝謝老公。」
兩人在床上又膩歪了一會兒。
窗外的城市,已經漸漸甦醒。
鳴笛聲,鳥叫聲匯成了一首充滿煙火氣的交響曲。
「咕嚕…」
蘇晚晴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我好像…餓了。」
陸哲失笑,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等著,女王陛下。」
「你的專屬廚師,馬上就位。」
他翻身下床,走進了廚房。
仿佛昨晚那個在南極冰原之上,以一己之力拯救世界的孤勇者只是一個錯覺。
他現在只是一個要為自己懷孕的妻子,做一頓愛心早餐的普通丈夫。
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灑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他熟練地從冰箱裡拿出雞蛋、牛奶和吐司。
打蛋,攪拌熱鍋放油。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賞心悅目的美感。
就在他將金黃色的蛋液倒入平底鍋,發出「滋啦」一聲的美妙聲響時。
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陸哲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趙明軒。
他按下免提。
「喂,老陸!你現在在哪呢?」
電話那頭傳來了趙明軒咋咋呼呼的聲音,還夾雜著王浩(胖子)的起鬨聲。
「在家,做飯。」陸哲言簡意賅。
「臥槽!神仙生活啊!」
趙明軒怪叫一聲,隨即清了清嗓子說起了正事:
「說個事兒啊,下周三是咱們復華大學一百二十周年的校慶。」
「規模搞得特別大,請了好多傑出校友回來。」
「輔導員剛給我打電話特意囑咐了你這位『傳說級』的校友,必須得出席!」
陸哲一邊用鍋鏟給煎蛋翻了個面,一邊淡淡地問道:
「很重要?」
「廢話!你現在可是咱們復華的活招牌!」
「你必須得來!不然我們312宿舍的面子往哪擱!」
「行,我知道了。」
陸哲掛斷了電話。
他將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盛入盤中,又烤了兩片微焦的吐司。
端著這份簡單的早餐,他轉身看向窗外。
遠處,是車水馬龍的街道是拔地而起的高樓。
是這個剛剛被他從毀滅邊緣拉回來的,充滿生機與活力的世界。
陸哲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滿足的弧度。
這,才是他想守護的生活。
平淡,真實觸手可及。
(南極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