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燈下,蘇建國教授的講解完畢。
他對著那本手稿,深深地鞠了一躬。
仿佛不是在面對一件死物而是在向一位跨越了數百年時空的先賢,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這掌聲發自肺腑,經久不息。
它屬於蘇建國教授更屬於那本手稿所承載的,華夏文明不朽的重量。
秦峰僵硬地坐在第一排的貴賓席上。
感覺周圍那潮水般的掌聲仿佛變成了一記又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他用錢買來的那點虛榮和關注,在這份厚重的文化底蘊面前被襯托得無比廉價無比可笑。
「下面,我宣布《天下郡國利病書》親筆手稿正式開拍!」
主持人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莊重的顫音。
「起拍價,一元。」
這個起拍價,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隨即,所有人又都明白了這份定價背後的深意。
對這樣的國之瑰寶而言任何一個具體的數字,都是一種褻瀆。
一元代表著一個起點,一份傳承。
「一百萬。」
坐在前排的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學者,在助手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舉起了號牌。
他的每一次加價,都顯得那麼謹慎那麼尊重。
「一百二十萬。」
國家博物館的代表,在和身邊人低聲商議了幾句後也舉起了牌子。
這裡的競價,不再是金錢的角逐。
而是一場關於文化、關於敬畏、關於守護的無聲博弈。
每一個數字,都代表著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秦峰看著台上那本他根本看不懂的破書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學者們近乎狂熱的眼神,心中的妒火與怒火熊熊燃燒。
他不能輸。
尤其不能輸給這些他眼中的「窮酸書生」。
「一千萬!」
他猛地舉起號牌,用一種粗暴的近乎咆哮的方式打斷了兩位學者之間那場溫文爾雅的競價。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狠狠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所有人都愕然地回頭看向他。
那幾位老教授的眼神里,充滿了痛心與鄙夷。
仿佛在看一個正在肆意破壞文物的野蠻人。
「這個混蛋!他懂什麼!」
「他只是想用錢來羞辱我們!」
秦峰卻很享受這種被注視的感覺,他以為自己重新奪回了舞台的中央。
「一千一百萬。」
國家博物館的代表在請示了上級後咬著牙,報出了一個新的價格。
這已經是他們今晚所能動用的全部機動資金。
「兩千萬!」
秦峰甚至都沒有思考,直接將價格翻了一倍。
他得意地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挑釁地看著那些臉色鐵青的學者。
在他看來沒有什麼,是錢買不到的。
全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博物館的代表無奈地,痛苦地放下了手中的號牌。
主持人也只能拿起拍賣槌,準備宣布這個令人遺憾的結果。
就在秦峰以為自己已經志在必得,臉上即將露出勝利的微笑時。
一個平靜的卻又清晰地傳遍了全場每一個角落的聲音,從最後排的陰影中響了起來。
「三千萬。」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投向了那個不起眼的角落。
只見陸哲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
他的眼神,古井無波。
仿佛他報出的不是一個足以讓普通人奮鬥終生的天文數字。
而只是在點一杯最普通的咖啡。
秦峰的臉色瞬間一變,他死死地盯著陸哲怒吼道:
「五千萬!」
他把價格,又一次提升到了一個不理性的高度。
這是他最後的尊嚴。
然而。
陸哲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放下了號牌站起身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舞台上那本手稿之上。
然後,他對著話筒用一種平靜的卻又帶著一種無可辯駁力量的語氣緩緩說道:
「這本手稿,我個人拍下。」
「另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第一排的校長臉上。
「我再以遠晴集團的名義,追加一億資金。」
「與母校共同成立一個專項的『華夏歷史文化研究與保護基金』。」
「這本手稿將作為基金會的鎮館之寶,永久存放在復華大學的博物館內。」
「對所有復華師生以及海內外所有致力於此項研究的學者,無償開放。」
陸哲的聲音,並不高。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人的心中轟然炸響!
話音落下。
全場先是陷入了長達數秒的,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
「嘩——!!!!」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熱烈更加真誠,更加山呼海嘯般的掌聲猛然爆發!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老教授還是商界精英全都自發地起立!
為這個年輕人為他那份超越了金錢的格局與胸懷,獻上最由衷的敬意!
復華大學的校長,再也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
他親自走下貴賓席穿過人群快步走到陸哲面前,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陸哲同學,我代表復華代表所有致力於文化傳承的前輩」
「謝謝你!」
陸哲的這番操作,早已不是一次簡單的慈善捐贈。
這是對母校學術地位的巨大提升!
是對整個華夏文化的尊重與守護!
這種格局,這種境界瞬間將秦峰用金錢堆砌起來的那點可憐的虛榮擊得粉碎!
掌聲雷動中。
秦峰獨自一人,僵硬地坐在第一排。
仿佛被整個世界,徹底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