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風暴洋。
巨大的等離子熔爐徹夜不息。
曾經皎潔的月光，如今變成了赤紅的工業火光。
那顆陪伴了地球幾十億年的衛星，已經被啃食得只剩下一半。
剩下的部分，正化作一根根粗壯的龍骨支撐起那十艘長達一百公里的「方舟」。
陸哲站在「崑崙」號的艦橋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目光穿過舷窗，看著那一個個正在成型的鋼鐵巨獸。
那是人類最後的希望。
也是他這個「救世主」，能給族群留下的最後底牌。
「老闆。」
沈逸走到他身後，聲音里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按照現在的進度。」
「第一艘方舟『女媧號』，下周就能封頂。」
「但是…」
沈逸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
「我們的引擎技術還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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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把月球全燒了，做成反物質燃料。」
「要把這麼重的大傢伙推到光速的百分之一，也得燒個幾百年。」
「太慢了。」
「等到那時候，太陽早就炸了。」
陸哲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片忙碌的工地。
手指在冰冷的扶手上輕輕敲擊。
「噠、噠、噠。」
他在等。
等一個契機。
或者說，等一個承諾。
就在這時。
「嗡——」
腦海深處。
那個沉寂了許久的系統提示音。
終於。
響了。
這一次，沒有花哨的特效也沒有激昂的音樂。
只有一聲如同洪鐘大呂般的轟鳴。
直接震顫靈魂。
【檢測到宿主完成「行星級文明」至「恆星級文明」的工業轉型。】
【檢測到族群遷徙計劃啟動。】
【文明凝聚力指數：MAX。】
【領袖威望值：MAX。】
【系統升級…完成。】
陸哲的眼前，瞬間炸開了一片金色的光雨。
原本藍色的系統界面，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個深邃、浩瀚、仿佛包含了整個宇宙真理的——
星圖界面。
【當前版本：4.0（文明領袖）。】
【解鎖核心功能：文明科技樹。】
【解鎖特殊模塊：高維通訊頻道（觀察者權限）。】
【獎勵發放：文明躍遷大禮包。】
陸哲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來了！
他意念一動，點開了那個所謂的「科技樹」。
無數個灰色的圖標中。
有兩個圖標，正在閃爍著耀眼的金光。
那是系統判定的、目前人類最急需的兩項技術。
【1. 可控重核聚變技術（完整版）。】
【說明：不再依賴稀缺的氦3。任何重元素，哪怕是石頭、廢鐵、甚至垃圾都可以作為燃料。】
【燒石頭，也能飛天。】
陸哲的瞳孔猛地收縮。
燒石頭？
這意味著，能源危機徹底解除了！
人類再也不用為了那點反物質燃料，去跟外星人拼命也不用把月球拆得這么小心翼翼。
路邊的隕石，抓過來就能燒！
但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面。
【2. 中級曲率引擎（方舟限定版）。】
【說明：優化空間摺疊算法，大幅降低能耗。】
【最高航速：光速的15%。】
15%！
陸哲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濺了出來。
之前的「神舟」號拼了老命也只能短暫維持光速，而且載重極小。
而這個引擎。
是給方舟用的！
如果能達到光速的15%。
那麼去往4.2光年外的比鄰星。
只需要…
不到三十年！
這不再是漫長的流浪。
這是一次…
真正的遠征！
「沈逸。」
陸哲猛地轉身。
眼中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狂熱。
「不用擔心燃料了。」
「也不用擔心速度。」
他伸出手，在虛空中狠狠一抓。
仿佛抓住了未來的咽喉。
「通知宇飛。」
「我有新圖紙給他。」
「告訴他。」
「把方舟的屁股給我改了。」
「我們要裝上…真正的翅膀。」
沈逸愣住了。
他看著陸哲那雙重新燃燒起火焰的眼睛。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知道。
奇蹟，又一次降臨了。
…
深夜。
陸哲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
面前的全息屏幕上，那兩份足以改變人類命運的圖紙正在被盤古瘋狂解析、拆分。
但陸哲的注意力。
卻並沒有在圖紙上。
他盯著系統界面的右上角。
那裡。
有一個灰色的、不起眼的圖標。
像是一隻眼睛。
【高維通訊頻道】。
這是4.0版本的新功能。
也是陸哲最忌憚的功能。
自從木星戰役後，那個神秘的「位面商人」就再也沒出現過。
但陸哲知道。
它一直在看著。
或者說，它們一直在看著。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陸哲伸出手指。
試探性地。
點了一下那個圖標。
「滋——」
沒有任何聲音。
也沒有任何畫面。
只是在那個對話框裡。
突然跳出了一行字。
一行用地球的漢字顯示，卻透著一股冷漠、高高在上、甚至帶著一絲戲謔意味的文字。
【ID：觀察者007】
【消息：喲，小蟲子。】
【恭喜你們。】
【終於…活著走出了新手村。】
陸哲的頭皮，瞬間炸開。
新手村？
太陽系是新手村？
那之前的「黑曜石」文明，還有那個恐怖的「清掃者」艦隊。
算什麼？
新手怪？
還是教學關卡的BOSS？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他一直以為，人類已經很強了。
已經有資格在宇宙中發聲了。
但在這句話面前。
人類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犧牲。
仿佛都變成了一場…
取悅高維生物的遊戲。
「你是誰？」
陸哲在腦海中問道。
對話框閃爍了一下。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們現在的表現勉強及格了。】
【但也僅僅是及格。】
【前面的路，黑得很。】
【別死了。】
【畢竟像你們這麼有意思的樣本，不多見。】
隨後。
那個圖標灰了下去。
無論陸哲怎麼呼喚，都再也沒有任何回應。
就像是一個路過的看客。
隨口點評了一句籠子裡的螞蟻，然後轉身離去。
陸哲死死盯著那行字。
「樣本…」
「新手村…」
他握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讓他保持著清醒。
憤怒嗎？
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
一種被激發的、源自骨子裡的不服輸。
「覺得我們是蟲子？」
「覺得這只是一場遊戲？」
陸哲深吸一口氣。
他在那個已經灰暗的對話框裡。
緩緩地。
輸入了一行回復。
哪怕對方可能已經看不到了。
但他還是要說。
這是為了自己。
也是為了全人類的尊嚴。
【我們不僅會活下去。】
【我們還會…】
【走到終點。】
【到時候。】
【我會站在你面前。】
【問問你。】
【這一路…】
【精不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