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天光微亮。
呂牧之部署在後方的遠程火炮群再次開炮,炮彈劃破長空的嘯叫聲成了衝鋒的號角。
十輛謝爾曼中型坦克和十輛T26輕型坦克緩緩啟動,履帶碾壓著焦土,發出沉重的咔咔聲。
坦克排成了嚴整的扇形鋼鐵護盾,像是一面會移動的鋼鐵牆壁,緩慢地向山腳推進。
謝爾曼坦克的炮管有節奏地開火,將75毫米高爆彈打入日軍的山腳工事。
後方的敢死隊隊員們貓著腰,在坦克裝甲的後方行軍。
日軍三十三師團再次展示了自己防線的韌性,他們故技重施,按照荒木真二的指令,再次放棄了已經被炸爛的山腳戰壕。
鬼子們帶著武器裝備,沿著交通壕迅速從山腳退入了深邃的山洞。
當坦克群推進到距離主洞口不足三百米時,日軍在山頂上打出照明彈,將坦克群和敢死隊員們映照出來。
洞口處的一堆亂石和草木被推開,兩輛日軍的坦克開到了洞口。
日軍車長發現了照明彈下方的一輛謝爾曼坦克,其中一輛九七式中戰車搶占先手,對著這個大傢伙開了一炮。
炮彈帶著火光撞在了領頭的一輛謝爾曼坦克正面的傾斜裝甲上。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火星四濺。
那輛謝爾曼坦克僅僅是晃動了一下,厚重的傾斜裝甲彈開了這枚毫無威脅的炮彈。
日軍引以為傲的中戰車主炮,在謝爾曼坦克的裝甲上,只留下了一個幾毫米深的坑窪。
謝爾曼坦克沒有給對方第二次機會,炮塔緩緩轉動,75毫米長管炮發出轟的一聲。
炮彈擊中了日軍的那輛九七式中戰車,引發了一場爆炸。
一聲劇烈的爆炸從洞口傳來,九七式坦克的炮塔被直接掀到了半空,重重地砸在亂石堆里。
另一輛坦克見狀,慌忙倒車回到了山洞內部,只留下山洞洞口的鬼子步兵們在操作機槍。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了一陣呼嘯,那是青年軍特有的利器。
一輛T34卡利歐波坦克在距離山洞洞口二百多米的距離上停止了行進。
這輛T34卡利歐波坦克,綽號「管風琴」,是一種設置在謝爾曼坦克上的多管火箭炮系統。
車頂上背負的幾十根火箭發射管相繼開火,密集的火箭彈拖著長長的火尾,對著山洞口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洗地。
嗖嗖嗖!
卡利歐波發射火箭彈的聲音不絕於耳,洞口周圍的岩石被炸得不斷崩塌。
日軍布防在洞口的重機槍火力點瞬間被火海淹沒。
幾十名日軍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和破片直接撕碎。
日軍被這種密集的火力壓製得根本無法抬頭,更別說組織有效的反擊。
殘存的日軍不敢再在洞口停留,紛紛拖著傷員往山洞的深處撤退,試圖利用山洞躲避火力覆蓋。
這為敢死隊的突入清理出了一條通暢的通道。
敢死隊員們動作迅猛,他們趁著火箭彈爆炸的硝煙還未散盡,已經衝到了山洞口。
一名班長模樣的隊員側身貼在山洞口的岩壁上,試探著探頭往裡觀察。
眼裡是一段十幾米長,四米寬的寬闊巷道,再裡面是一個又深又寬闊的大廳。
裡面傳來鬼子的叫喊聲,在洞口的敢死隊員們可以聽到陣陣回聲。
噠噠噠噠!
山洞深處響起了沉悶的機槍聲,一串子彈打在岩壁轉角上,驚得這名班長連忙縮回脖子。
日軍在山洞深處的黑暗中布置了第二道防線。
這種環境對進攻方極其不利,洞內光線昏暗,到處都是射擊死角。
「上噴火器!」有人大喊一聲。
一名背著燃料罐的戰鬥工兵沖了過來,將噴火器的噴火管伸了出去,人躲在岩壁後方,對準洞口深處狠狠扣動了扳機。
火龍呼嘯著鑽進了山洞深處。
火焰撞擊在岩壁上,隨後順著坑道的走勢迅速蔓延。
山洞深處傳來了一陣慘叫聲,那是被火焰引燃了的日軍在掙扎。
戰士們以為日軍已經被解決,端著衝鋒鎗準備發起第一波衝鋒。
然而,他們剛剛踏入洞口,迎面而來的又是密集的彈雨。
這股火力比剛才還要猛,子彈打在洞壁上橫飛亂跳。
原來這山洞挖掘得極深,內部很是寬闊,連坦克都可以隱藏其中,還有不少躲在深處的日軍。
更讓敢死隊員吃驚的是,黑暗中傳來了履帶行走的咯吱聲。
一輛九五式輕戰車竟然一直躲在陰影里,此時突然開了火。
三十七毫米的坦克炮在狹小的山洞內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巨響。
炮彈打在山洞洞口,高爆彈炸開的破片四處亂竄。
兩名敢死隊員躲閃不及,被躲在山洞中的九五式輕戰車炸傷,倒在地上發出了痛苦的悶哼。
戰友們立刻將傷員拖走,敢死隊員們紛紛遠離洞口。
這種易守難攻的地形,成了他們面前最大的障礙。
一名佩戴少校軍銜的指揮官拿起通訊器:
「調一輛噴火謝爾曼坦克上來!立刻!我們需要支援!」
掩護敢死隊員們的坦克部隊還沒離開,他們正對著其他山洞洞口開火。
收到敢死隊的求援以後,不到五分鐘,一輛噴火謝爾曼坦克轟鳴著開到了山洞前。
敢死隊員們對著這輛噴火謝爾曼坦克揮手,指著山洞大喊:「往裡面開炮、噴火!」
「山洞裡面有一個大廳,有坦克,還有很多鬼子步兵!」
坦克車長估算了一下山洞洞口的寬度。
這山洞洞口很寬,日軍的戰車也是從這裡面開進山洞內部的。
確認了洞口位置後,車長命令坦克駕駛員開進山洞。
在敢死隊員們的目光中,這輛噴火謝爾曼坦克直接對著山洞口開了進去。
坦克寬大的車體幾乎占滿了山洞洞口,坦克車身兩側距離山洞岩壁的距離只有20厘米左右。
謝爾曼坦克兩側的履帶不斷刮擦著岩壁,發出一陣陣摩擦聲。
躲在深處的日軍九五式輕戰車裡的士兵直接看傻了。
九五式輕戰車對著謝爾曼坦克開出一炮,謝爾曼坦克在日軍坦克開火的零點五秒之後,同樣打出一炮。
雙方坦克各中一炮。
大約六秒之後,又是轟的一聲,謝爾曼坦克再次開出一炮!
但九五式輕戰車再也沒有了動靜,它早已經被謝爾曼打成一堆廢鐵了。
謝爾曼坦克主炮的右側,還有一根略細一些的管子,那就是噴火型謝爾曼坦克的噴火管。
呼的一聲。
積壓已久的凝固汽油混合液在強大的氣壓下噴涌而出。
橘紅色的火柱像是一頭狂暴的火龍。
隨著炮塔轉動,這條火龍在山洞內左右橫掃。
日軍部署在那裡的重機槍陣地在火光中化為烏有。
鬼子們絕望地對著謝爾曼坦克的正面甲板開火,子彈打得叮噹亂響,卻根本無法阻擋這個噴火怪獸的腳步。
就在火焰瘋狂肆虐時,一名日軍士兵突然從暗影中沖了出來。
他雙手死死握著一根長長的刺雷,這是日軍最後的自殺式攻擊手段。
然而,他還沒衝到坦克跟前,噴火器的餘波就掃中了他的下半身。
由於身上沾染了助燃劑,火苗順著他的軍褲迅速向上竄。
布料燒焦的臭味和皮膚灼燒的滋滋聲在洞內迴蕩,那名士兵發出了悽厲的慘叫,最後變成一團火球,在地上四處打滾。
山洞內部是一個寬闊而簡陋的大廳,裡面癱著一輛日軍坦克的殘骸,以及二十多名苟延殘喘的日軍士兵。
大廳通過幾處狹窄的巷道,連接幾處未知的目的地。
噴火謝爾曼在洞內不斷變換角度,瘋狂地向每一個分支巷道傾吐著火龍。
山洞內漸漸沒了動靜。
謝爾曼坦克的車長擔憂火焰會將山洞內的氧氣耗盡,而且大廳內已經沒有了能夠反抗的鬼子,便停止噴火,把接下來的舞台留給敢死隊員們。
好在山洞內的大廳很是寬大,火焰並未消耗完洞內的氧氣。
謝爾曼坦克在黑煙中緩緩倒車出了山洞。
就在履帶撤出洞口的一瞬間,等候多時的敢死隊員們像一群猛虎,衝進了山洞內部。
敢死隊員們來不及驚訝山洞大廳的寬闊,便迎面撞上了日軍前來增援的一支小隊。
這股日軍是從側翼巷道里鑽出來的,還沒等他們開火,迎頭便是密集的彈雨。
在這種轉角遭遇戰中,日軍手上那把加裝了刺刀的長槍顯然成了累贅。
敢死隊員們配備的M3衝鋒鎗和司登衝鋒鎗則是鬼子天然的克星。
敢死隊員們無需刻意瞄準,對著那狹窄的巷道轉角,端槍就射。
只需要對著黑暗中閃動的黃褐色軍服掃射,敢死隊員們就能將敵人成片地壓制回去。
末了,再對拐角投擲幾枚白磷手榴彈。
轟轟幾聲,躲藏在拐角不出來的鬼子慘叫著倒在地上。
「報告總指揮!我們已經突入山體內部,目前站穩了腳跟!」
敢死隊指揮官拿起無線電呼叫器,向東路軍指揮部作出報告。
杜玉明聽到了無線電台里傳來的聲音,他回頭看向坐在地圖前的呂牧之。
呂牧之指了指呼話器,讓杜玉明下命令。
杜玉明拿起呼叫器:「敢死隊在裡面堅持住,要像孫猴子進了鐵扇公主的肚子,成為日軍的心腹之患。」
「配合大部隊,裡應外合,把這座瑙丘防線徹底拿下!」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杜玉明的命令傳達完畢,呂牧之說道:
「謝錦元負責側翼迂迴。」
「杜玉明,我把指揮正面強攻的任務交給你。」
杜玉明點點頭,眼神無比堅毅。
「是!我將在六時三十分整,向瑙丘防線發起全線強攻!」
「同時,我將派遣200師五八九團,沿著敢死隊的軌跡推進,作為敢死隊的援兵殺進山洞內支援,擴大戰果!」
呂牧之沒有評價,只是說道:「執行下去吧。」
「另外,再催一下第六軍,要他們明日拂曉抵達曼德勒北部,對曼德勒直接發起強攻。」
「若敢逾期,嚴懲不貸!」
——————
噠噠噠——噠噠噠!
九二式重機槍的槍聲在山體內部迴蕩。
突入山內的敢死隊員們在山體內向前推進,被一處機槍陣地封鎖住了路口。
「槍榴彈!上槍榴彈!」一名上士敢死隊員聲嘶力竭地喊道。
兩名端著加蘭德步槍的戰士迅速半蹲,動作熟練地裝填上槍榴彈,瞄準了火光噴吐的暗堡。
嗵嗵兩聲,兩名戰士將槍榴彈成功發射出去。
轟!轟!
兩聲劇烈的爆炸發生在日軍的重機槍陣地上,那挺九二式重機槍瞬間啞火。
「上!」
敢死隊員們端著衝鋒鎗借著煙塵掩護殺出,將陣地上殘餘的日軍打成了篩子。
兩名前來支援的日軍士兵端著槍從一處巷道殺出來。
嘭!
一名敢死隊員端著霰彈槍,只一聲槍響,密密麻麻的霰彈就把這兩名日軍全部打倒在地,胸膛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彈孔。
砰!砰!
又有日軍從拐角衝出來。
霰彈槍不斷開火,一槍一個,衝出來的日軍全成了馬蜂窩......
由於敢死隊的存在,日軍第33師團的內部陷入了混亂。
大批本該派往一線防守的兵力,不得不被抽調出來圍剿這支如入無人之境的敢死隊。
荒木真二師團長此時正藏身在山體最深處的掩體裡,通過潛望鏡俯瞰著正面戰場。
他的視線里,滿眼都是夏國軍隊潮水般的進攻,那是杜玉明發動的強攻。
「報告!溜進來的那群敵人火力太強,小川中隊已經全軍覆沒了!」
荒木真二師團長聽了傳令兵的消息,紅著眼,他知道消滅這支敢死隊已經不現實了。
「多派一些自動火力,把他們限制在原地,絕對不能讓他們繼續向核心區推進。」
「另外,命令前線各部,守死防線,不能後退一步!」
就在這時,一名參謀急匆匆地跑來:「師團長!飯田司令官的電話!」
荒木接過聽筒,裡面傳來了飯田祥二郎司令官的聲音。
「荒木君,你的33師團務必在瑙丘堅持住,哪怕戰至最後一人!」
「渡邊的第56師團已經從棠吉出發,開始側翼迂迴了。」
「只要你守住正面,56師團就能插到呂牧之東路軍的側翼,這一仗我們還有勝算!」
荒木師團長大聲答是:「哈依!我一定守住瑙丘!」
——————
不過,棠吉方向的叢林公路中,局勢並沒按日軍的劇本演。
「報告師團長!我們……我們和夏國部隊遭遇了!」
正在急行軍迂迴的日軍第56師團前鋒,迎頭撞上了同樣迂迴過來的青年軍第13師。
兩支部隊迎面撞上,那就只有大幹一場了。
第56師團長渡邊正夫接到報告時,並沒有多大意外。
迂迴側擊是日軍必須要做的事情,不然便無法擊破呂牧之處處占優的部隊。
就算是被青年軍發現,渡邊正夫對此也早有心理準備。
既然已經徹底暴露了,渡邊正夫也沒有什麼好顧慮的。
「既然已經被發現,那就光明正大地打一場!全線出擊,強行突破青年第13師,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不過,渡邊正夫並不知道,他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個青年師。
謝錦元此時就在青年13師後方五十公里處,他從泰緬戰區總司令部過來指揮,隨身又帶了一個青年師過來。
現在東路軍手頭兵力充足,杜玉明第五軍和謝錦元青六軍加起來整整六個主力師,加上各種重火器和坦克、戰機,對線日軍三個師團也無需顧忌太多。
在側翼迂迴方面,謝錦元除了投入青年13師以外,又把青六軍的一個師投入迂迴戰場。
這場迂迴不是偷偷摸摸的奇襲。
這場迂迴是明目張胆的,是要以力服人的。
兩個青年師超過三萬人的部隊,凡是攔路的日軍將被統統打掉。
謝錦元將要帶著兩個師的部隊,在日軍的眼皮子底下,把部隊開到曼德勒的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