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秋禮借著微弱火光看著認真研究大門的謝肆言,後知後覺的發現,她好像鮮少見過謝肆言真實的樣子。
節目上的他始終帶著一層偽裝,即使是假裝醉酒後在她面前的模樣,也像是帶著包袱。
可今天,她卻見到了一個真情實感的他,一個不用偽裝情緒,會將真實情感完全外露的他。
雖然會因為擔心媽媽而暴躁,卻也會被她的一句話拉回,保持理智。
謝肆言,長大後完全真實的你,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找到開門的方法了!」謝肆言回頭看她,眼神堅毅仿佛有光。
遲秋禮收回思緒,「你找到撬開門鎖的辦法了?」
「不。」
謝肆言突然跑到大門對面的盡頭,深呼吸一口氣後,猛然開始助跑!
『砰!!!』
一聲巨響,使出一身牛勁撞在大鐵門上的謝肆言被無情彈開。
「失敗了。」
遲秋禮:「?」
「你說的辦法就是硬撞嗎?」
長大後的謝肆言,魔丸來的。
……
地上臨時生起的小火堆稱職的燃燒著。
遲秋禮在這偌大的儲存庫里轉了一圈,除了找到幾塊已經有些發潮的紙皮和木條外,就沒有其他收穫了。
好在屋子是磚瓦建成,貨架也都是鐵的,倒不用擔心著火的問題。
最重要的是……
看著那宛若還沒成年的微小火苗,更不需要有那方面的擔心了。
火光照映在她低頭認真的面容上,本就漂亮的眸子倒映出光暈,便顯得更為耀眼。
謝肆言唇瓣微抿,緩緩轉頭將視線望向別處。
「對不起,因為我的原因,害你被關在這裡了。」
「這種程度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遲秋禮認真的擺放著紙皮和木條,頭也沒抬的與他搭話,「倒是你,反差挺大的。你原來是這種會一直說對不起的性格嗎?」
謝肆言不由得將頭轉回來,便恰好對上遲秋禮抬眸看他的眼神。
身體微僵。
卻見遲秋禮彎唇,在火光下笑的格外柔和,「你還真是百變小言啊。」
「咳!咳咳咳!」
謝肆言猛然被嗆到,握拳抵唇慌亂的挪開視線,「你幹嘛用這麼熾熱的眼神看著我!」
「?不就是普通的眼神嗎。」
「……好熱,我去旁邊睡覺了。」
謝肆言心口不一,明明把外套給了她只穿個薄T恤已經抖如康篩,卻嘴硬說熱跑到旁邊的貨架下躺下。
背對著她的寬厚背影抖出了殘影,遲秋禮不禁陷入沉思。
這麼一看,謝肆言小時候也挺犟的。
那會石頭留言上,她有件事印象還蠻深刻的。
小謝肆言剛跟她抱怨極品親戚給他吃餿飯那會,她明明教了他分辨餿飯的方式,這小子卻還是硬生生吃餿飯把自己吃進了醫院。
那會好一段時間沒收到他的回信,等他再次回信的時候,她立馬詢問發生了什麼,才知道他剛從醫院回來。
問他為什麼這麼做,他答:[他們偷偷摸摸使壞給我吃餿飯,我就故意吃進醫院把事情鬧大,看他們慌不慌!]
遲秋禮覺得這孩子傻的慌,於是問:[後來呢?]
石頭上回應她的字體明顯變得沒有之前那麼強勁有力了,多少有點心虛的感覺:[……後來無事發生。]
是了,在那樣孤立無援的處境下,即使把自己作進醫院,又能怎麼樣呢。
不關心你的人依舊不會關心你,而關心你的人……
[好好吃飯吧,別讓媽媽擔心了。]她當時在石頭上寫下這句話。
他回:[……好。]
隔著文字她都能感覺到對面的心酸,但似乎又無能為力。
那時的她一直以為對方是個比她小很多歲的小孩,現在才知道,當時的謝肆言不過比她小一歲而已。
卻因為他異常的信任和依賴她,才導致她產生了對方年紀很小的錯覺。
其實那會在不知道謝肆言就是石頭好友的情況下,她就對謝肆言這個名字有所耳聞。
根據他那群親戚所散播的謠言,她一直以為謝家的謝肆言是個混世魔王,作天作地不學無術,攪的一群親戚頭疼不已,卻看在他沒了父親的份上只能慣著他。
現在想想,他當時的處境和她挺像的。
都被一群偽善的人做了局,有苦說不出。
謝肆言雙手抱臂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狂掐自己胳膊。
死手,別抖!死腿,別抖!死身體,別抖啊!
這不就顯得他很嘴硬嗎?!
「oi,謝肆言。」
遲秋禮的聲音猝不及防在他耳旁響起,謝肆言驚的回頭,便撞入遲秋禮那錚亮的眼眸中。
「凍成這鳥樣就別裝逼了,咱倆也算是昔日老友了,你跟我裝什麼?」
謝肆言張嘴剛想說話,整個人突然一陣天旋地轉,他震驚的瞪眼,這才意識到她被遲秋禮硬生生打橫扛了起來!
「喂!遲秋禮!偶像和粉絲之間要保持距離你知不知道!」
「那偶像也要關愛粉絲你知不知道?粉絲如果凍成冰碴子我也會很傷心的OK?」
唰的把謝肆言放在火堆旁,被她生起的比剛剛要暖和一些的火堆,散發的熱度驅散了謝肆言身上的寒意。
遲秋禮脫下他的外套蓋在他頭上,帥氣的沖他眨了下眼。
「寵你,沒道理。」
「?」
謝肆言緩緩眯起了眼,「遲秋禮,你很油。」
才怪。
換成其他人做了會油的動作,被她做出來怎麼能這麼清爽解膩不做作?!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死心別瘋狂跳動了!!!
內心已經波濤洶湧的謝肆言表面淡定的沒有任何表情。
「你睡吧,我會幫你守著的。不過我還是要強調一下,我是你的事業粉,我是你的事業粉,我是你的事業粉。」
「我沒說你不是啊,強調三遍的意義是?」
「……」
糟糕。
他是不是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