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騰騰的番茄雞蛋面被端上桌,濃稠鮮亮的湯汁裹滿了麵條,香氣撲鼻而來。
遲秋禮很喜歡煮番茄雞蛋面。
因為煮起來簡單方便不耽誤時間,關鍵是還好吃。
折騰了一晚上早就餓的不像話,遲秋禮也顧不得謝肆言了,拿起筷子大口嗦了幾口,卻見對面的謝肆言沒有要動筷子的跡象,不由得疑問。
「你咋不吃?」
謝肆言的視線這才從灶台上挪開,哦了一聲,拿起筷子開始吃麵。
遲秋禮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灶台,手中筷子一頓,突然知道他剛剛在想什麼了。
灶台的鍋里還剩有不少麵條和澆頭,明眼人似乎都能看出來她從一開始煮的就不是一人份。
所以謝肆言剛剛盯著灶台看,是因為發現這一點了嗎。
遲秋禮突然有點發愁。
昨晚謝肆言說不喜歡她的畫面又迴蕩在腦海里,緊隨而來的是他們手腕交纏時,她所感受到的他脈搏急速跳動的記憶。
前後的矛盾再結合謝肆言口是心非的性格,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
謝肆言喜歡她。
真的不能再真了。
可現在攝像機錄著,她又不能像昨晚那樣直接攤牌,還要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被綁定在一起,怎麼想怎麼愁。
「早啊,臥靠。」
客廳里傳來叮鈴鈴的風鈴聲,是有人推門進來了。
遲秋禮的思緒被打斷,一抬頭便看到拎著袋子走進來的蘇凌。
蘇凌似是剛外出回來,風塵僕僕的模樣,一如既往的沖她溫柔淺笑。
「我早上去鎮上採購了一些寵物用品,看到有小菜在賣就順便買了一點,正好你們在吃早餐,一起吃點?」
蘇凌把袋子裡的餐盒一樣樣拿出來揭開蓋子,各種醃製小菜的香味頓時充斥在整個餐廳里。
遲秋禮眼睛頓時就亮了,「這麼多?我嘗嘗。」
她迫不及待的夾起一塊醃黃瓜放入嘴裡,滿足的閉上眼咀嚼,「爽哉爽哉,這小菜也太適合就麵條吃了。」
蘇凌順勢在她旁邊坐下,聞言笑吟吟的看著她,「就是買來給下面吃的,雖然來的時間不長,但我注意到你早餐似乎特別喜歡吃麵。」
等等……
這種後背發涼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她默默地用餘光看向謝肆言,卻見謝肆言只是淡定的低頭吃麵,仿佛完全沒有關注他們這邊一樣。
……錯覺?
「來臥靠,你再嘗嘗這個。」蘇凌把另一份小菜推到她面前,「看看這個醃洋姜好不好吃。」
「居然還有醃洋姜呢?這個我好多年沒吃過了,得嘗嘗。」遲秋禮的注意力再次被食物吸引,忙的夾起一塊放入嘴裡,「這味道,正啊!」
「喜歡嗎?」蘇凌問。
「太喜歡了,哪買的?等我吃完了再去買點。」
「我做的。」
蘇凌笑著道,「其他是買的,唯獨這份是我做的,其實我偷偷看了你的微博,你前兩天提到過想吃洋姜,我就嘗試著自己去網上學習了一下做法,還擔心做出來會奇怪,聽到你說喜歡我就放心了。」
「以後你想吃的話也不用去買了,我給你做就是,不僅僅是在節目上,下了節目之後,想吃也隨時找我,畢竟我們住的也近……」
謝肆言突然端著碗起身往廚房走。
正聽蘇凌說話聽的認真的遲秋禮猛然想起什麼,低頭看了眼手環上飛速跳動的數字,噌的站了起來跟著謝肆言一起走。
蘇凌:「……?」
「那啥,你等我一會哈,等會我再來聽你說。」遲秋禮一邊跟著謝肆言往廚房走一邊沖蘇凌揮手。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說到一半突然把人給說走了,但蘇凌還是點了點頭,耐心的坐在原位上等待。
但似乎有點等不到了。
因為謝肆言把碗放進水池後,突然不知道抽什麼風拿起角落裡的雞毛撣子開始搞衛生。
他從灶台掃到窗台,從窗台掃到餐廳門,從餐廳門掃到客廳,從客廳掃出院子。
遲秋禮就這麼跟著他一路走,逐漸離餐廳越來越遠。
「……?」
蘇凌不懂,但覺得有點詭異。
無論是突然開始搞衛生的謝肆言,還是像跟屁蟲一樣尾隨謝肆言的遲秋禮。
「行了。」
還是遲秋禮忍無可忍的先摁住謝肆言的手,「你什麼時候這麼愛搞衛生了?」
謝肆言:「只是突然醒悟決定要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遲秋禮:「?」
遲秋禮:「你怎麼不說你是秦始皇呢?」
謝肆言:「我是秦始皇。」
遲秋禮:「這句話比前面那句可信一點。」
雖然離開了餐廳但一直坐在客廳的顧賜白目睹了謝肆言搞衛生的全過程。
他眼中逐漸浮現一抹精光。
搞衛生當然不是重點,重點是謝肆言這異常舉動是因何引起的。
顧賜白緩緩看向仍然坐在餐廳里的蘇凌,心中已然明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一直以來都是他狹隘了,試圖以製造意外的拙劣手段來逼迫謝肆言現原形。
但實際上哪裡需要這麼麻煩?
他可以直接利用謝肆言的嫉妒心啊!
謝肆言這麼在意遲秋禮,都能為遲秋禮做到這種地步,那他對遲秋禮的感情一定是極端又病態的。
這樣的人,怎麼會容許其他人出現在遲秋禮身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