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許警官打過電話後,許警官讓他們在原地別動。
確實,周圍都是大馬路,留在亮著燈還有監控的便利店裡反而更安全。
半小時後,許警官趕到,什麼也沒說,只是叫他們上了警車。
警車很快在市區內的警局裡停下,在送他們進審訊室前,許警官面色複雜的說:「具體情況我也不好說,總之你們先進去看看吧。」
遲秋禮和謝肆言對視了一眼,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們走進了審訊室。
審訊室的對面是一張椅子,身形熟悉的男人低著頭坐在椅子上,雙手被拷著。
「謝武?」
遲秋禮試探性叫了一聲,卻又覺得哪裡不對。
對方聞言抬起了頭,明明是熟悉的面孔,謝肆言的臉色卻猛地一變,「你是誰?」
「我是謝武啊。」對方張口,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啞。
確實是謝武的聲音沒錯。
可是……
「你的手……」遲秋禮看著男人平整無疤的雙手,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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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白天見到謝武開始,謝武的雙手就一直是戴著一雙黑色手套的。
當時她還覺得奇怪,明明也不冷卻總戴著手套,還以為他手上是有什麼疤痕需要遮擋。
可現在看來,他的手明明沒有任何問題,為什麼總要戴著一雙手套捂著?
那皮質手套可不透氣,這種天氣戴著多少會悶得難受。
「手?」
男人有些意外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手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這會不戴著你那雙黑色的手套了?」
「哈?你說手套啊,你倒是觀察細緻,不過我都被捕了,哪還在意那些。」
「所以你的手套呢?」
「扔了。」
「扔了?」
「不行嗎?我這麼有錢,扔雙手套也不算什麼吧?」謝武不以為然的笑了笑。
這鬆弛的狀態,倒一點也不像是被捕了的樣子。
分明下午逃跑的謝武,還是目眥欲裂連滾帶爬,一副生怕被抓住的模樣。
人的心態會在短時間內轉變這麼大嗎?
「他不是謝武。」
從審訊室出來的時候,謝肆言只冷著臉說了這麼一句話。
「果然你們也這麼覺得嗎。」許警官點了點頭,拿出一份檔案資料,「你們先看看這個。」
這是謝武的個人資料檔案。
姓名,謝武。
性別,男。
證件照里是熟悉的面孔,和他們記憶中的謝武如出一轍。
可謝肆言的視線卻落在了下方的生日和血型上,「這兩處不對。謝武是A型血,生日是5月,但這個人的資料卻顯示是B型血,7月生日。」
「他不是謝武,但他有著和謝武同樣的長相和名字。」
聽著謝肆言的話,許警官的眉頭越皺越深。
「實不相瞞,從剛剛在碼頭抓到他,再到把他帶回來審訊,再到他輕易認罪,這一系列過程都順利的有些詭異。」
「本來犯人落網,這個案子就可以順利結案。」
「但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我不了解謝武這個人,但下午的捉捕行動我是親自參與的,雖然只在那個宅子裡見過謝武一次,但他翻牆逃跑時的那個眼神,我不會忘。」
「那是一種恐懼的、害怕被抓到的、急切的想要逃離的眼神。」
「和現在坐在審訊室里的那個男人,完全不一樣。」
「審訊室里的男人,像是被訓練好的認罪機器,輕鬆的將所有罪責認下,還催促我們快點給他定罪並結案。」
「這種行為簡直就像是……」
「就像是特意被推出來頂罪的?」遲秋禮神色凝重的說。
雖然這件事情很奇幻,但從眼下的各種線索來看,似乎只能是這樣。
他們都不了解謝武,但謝肆言了解。
作為謝武的侄子,他既然能一眼確定裡面坐著的人不是謝武,那他的直覺就一定是對的。
遲秋禮:「難怪他實施起犯罪行為來這麼肆無忌憚,如果是早就訓練好一個替身,隨時出來幫他頂罪的話,那就說得通了。」
「謝武這些年一直在國外,我們誰也不知道他在國外做著什麼勾當。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謝肆言嘖了一聲,「他從未放棄培養自己的勢力,並且,他很擅長利用人心。」
從領養這麼多孤兒為自己所用的這一點來看,就足以證明。
「真是個狡猾的老狐狸啊。等等,所以他一直戴著手套的原因是……」
遲秋禮像是想到什麼,忙的看向許警官,「許警官,他那間住所里能檢測到他的指紋嗎?」
「你很敏銳,一下子就發現問題了。」許警官欣賞的點了點頭,「沒錯,謝武的那間宅子裡,除了你們和那四個外國男人之外,就只有一個人的指紋。」
他抬手,指向旁邊的審訊室。
「那個男人的。」
現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靜到連牆上指針轉動的聲音都極其清晰。
「所以,真正的謝武在那間宅子裡全程戴著手套行動,宅子裡不會留下他的指紋。可宅子裡卻充滿了假謝武的指紋。
這樣一來,誰也無法證明,當時在實施犯罪的那個人是真正的謝武。」
不僅如此,許警官還告訴了他們一個殘酷的信息。
連那間宅子,都是以假謝武的名義購買的。
當兩個一模一樣的人站在一起,而犯罪現場只有其中一個人的指紋時,誰都會認為有指紋的那個人是兇手。
而真正的兇手,只需要靠一雙手套就可以瞞天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