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的好奇心被勾起,
一個能讓這位暴躁老道長露出如此沉痛表情的地方,絕不尋常。
那裡面藏著什麼?
青城觀真正的秘密?
還是……道長不願再提起的過往?
一旁的青月早已紅了眼眶,
默默地放下碗筷,一言不發地站起身,跟在了師父身後。
那瘦弱的背影,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重。
蘇晨也立刻起身。
這一連串的變故,徹底點燃了直播間觀眾們的好奇心。
【臥槽?什麼情況?怎麼氣氛突然變得這麼凝重了?】
【道長要去哪?那個地方是什麼?我感覺有大瓜!】
【盲猜一波,絕對是青城觀的傳承秘地!裡面肯定有修仙功法!】
【樓上的起點看多了吧?我猜是藏著絕世飛劍的地方!道長要取劍斬妖除魔了!】
【你們都太玄幻了,我賭五毛,是道長埋藏陳年女兒紅的地方!】
彈幕瘋狂滾動,網友們的腦洞一個比一個大,
從修仙秘境到武功秘籍,幾乎把所有網文套路都猜了一遍。
……
三人一前兩後,走出了齋堂。
山路已經被徹底翻新過,鋪上了平整的青石板,
但對於走了幾十年土路的青松道長來說,這反而是一種陌生的阻礙。
走走停停,時而抬頭看看山勢,時而低頭辨認著腳下的某塊岩石,
十年,早已是物是人非。
蘇晨和青月安靜地跟在後面,誰也沒有出聲打擾。
大約走了十分鐘,繞過一道新建的觀景台,
一座嶄新的建築赫然出現在眼前。
紅牆黃瓦,飛檐斗拱,在陽光下顯得金碧輝煌,
與周圍的自然山景格格不入。
建築正上方的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功德殿。
殿內香火繚繞,隱約可見一排排整齊的牌位。
「呸!」
青松道長朝著那建築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一群假仁假義的禿驢,搞這些烏煙瘴氣的東西!」
這顯然是釋永信那伙人新建的。
但青松道長的臉上,除了厭惡,還有一絲找到參照物的釋然。
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壓了下去。
「地方……應該就在這後面。」
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
確定了方位,他便領著二人,準備從功德殿的側面繞過去。
就在繞路的一瞬間,蘇晨下意識地往殿內瞥了一眼。
只是一眼。
他的腳步,卻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一股冰冷到極致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隨後,是火山爆發般的怒火,瞬間席捲了他全身的血液!
直播間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幕。
觀眾們順著蘇晨的視線,也看到了功德殿內的景象。
畫面先是清晰地對準了殿內,然後仿佛被施了定身術,靜止不動。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出現了詭異的停頓。
三秒。
僅僅三秒的死寂。
然後,是井噴式的、爆炸般的憤怒!
【釋永信!!!!!!我曹尼瑪!!!!!!!!!!】
【這他媽是什麼!!!!!!!!!!!】
【我操!我操!我操!我的眼睛!我看到了什麼狗屎!!!】
【這狗屁的送子觀音廟!老子現在就買機票飛過去給你砸了!你個喪盡天良的畜生!!!】
【我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不是悲傷,是憤怒!是氣到發抖的憤怒!】
【他們到底是什麼居心?這裡是求子的人來的地方啊!把這些東西供在這裡……那豈不是……豈不是讓那些絕望的父母,去跪拜這些畜生,求它們轉世投胎到自己家裡?!】
【我不敢想了……不敢想了……如果是我……我會有多絕望……】
只見那金碧輝煌的功德殿內,一排排精緻的牌位被供奉在高台之上。
長明燈的光暈柔和地照射著,
每一塊牌位前都香火不斷,顯然是受到了精心照料。
一切看起來都莊嚴肅穆。
可當直播畫面拉近,
看清牌位上篆刻的名字時,每一個龍國人的DNA都狠狠地動了!
谷壽夫!
田中軍吉!
松井石根!
野田毅!
向井敏行!
這些名字!
不!這些畜生!
不都是當年在那場曠世國難中,雙手沾滿龍國人民鮮血的甲級戰犯嗎?!
一個所謂的送子觀音廟,
一個讓無數求子心切的夫妻寄託最後希望的地方,
竟然供奉著這些屠殺了他們先輩的劊子手?!
這是何等的歹毒!
何等的誅心!
讓龍國的子民,去跪拜侵略自己祖國的惡魔,祈求它們能成為自己的孩子?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斂財了。
這是在刨龍國的根,是在狠狠地抽每一個龍國人的臉!
第二直播間裡,一向沉穩的何老師和活潑的白露,此刻也完全鎮住了。
兩人雙眼死死盯著屏幕,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色鐵青,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巨大的憤怒和荒謬感堵在他們的喉嚨里,讓他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現場,一片死寂。
青松道長和青月也察覺到了蘇晨的異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當他們看清那些牌位上的名字時,兩個人的身體同時劇烈地顫抖起來。
青松道長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指著功德殿,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氣得幾乎要當場厥過去。
「畜生……畜生啊!!!」
一聲悲憤到極致的怒吼,響徹山林。
然而,就在這片極致的憤怒之中,蘇晨卻笑了。
他緩緩地轉過頭,露出了一個燦爛到令人心悸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無盡的森寒與殺意。
「馮國斌,釋永信……」
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的鋼針,
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觀眾的耳朵里。
「恭喜你們。」
「你們,已有取死之道!」
不用想了。
蘇晨在這一瞬間,徹底想通了一切。
這絕對不是釋永信和馮國斌的什麼狗屁「信仰」。
唯一的解釋,就是錢。
一定是有什麼人,花了天價,
要求他們將這些戰犯的牌位供奉在這裡,享受龍國百姓的香火,
企圖用這種惡毒的方式,為這些惡貫滿盈的靈魂「洗刷罪孽」,
甚至妄圖讓他們在龍國的土地上「轉世重生」。
而馮國斌和釋永信這兩個利慾薰心的蠢貨,
為了錢,什麼都敢做。
他們以為,把廟建在這深山老林,
隨便編個「功德殿」的名頭,就不會有人發現。
他們以為,來這裡求神拜佛的,都是些文化不高的信男信女,
根本不會注意牌位上的名字。
他們,算錯了一切。
他們最大的失算,就是遇到了自己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黃牛」。
遇到了這個正在全國直播的節目!
蘇晨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本來,他還想著怎麼一步步搜集證據,
怎麼在輿論上跟馮國斌他們博弈。
現在,不需要了。
當這些牌位出現在直播鏡頭裡的那一刻,這場戰爭,就已經結束了。
剩下的,只是單方面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