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煙霧有些嗆人。
這裡比外面的指揮大廳小得多，也壓抑得多。
除了導演馮剛，還有副導演，組長小李，以及—金牌主持人何炅。
「都說說吧，怎麼搞？」
副導演捏著鼻樑，聲音沙啞，
「強制直播不現實，合同里沒這條。改合同更不可能，他隨時能退賽。」
小李哆哆嗦嗦地補充，
「馮導，觀眾們現在都在黑屏彈幕區玩梗，說咱們節目組配不上蘇晨大神，求大神趕緊把咱們給開了……」
馮剛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差點把手裡的保溫杯砸過去。
一片死寂中，一直安靜旁觀的何炅忽然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老馮，我做了這麼多年節目，什麼樣的選手沒見過？想紅想瘋的，鏡頭前裝瘋賣傻的，拿劇本都演不好的。
可蘇晨這種……真是頭一回見。」
他的聲音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你們覺得他的問題是直播時間短，我覺得，這恰恰是他最厲害的地方。」
何炅放下茶杯，目光掃過眾人，
「他的每一次行動，計劃縝密，隨機應變能力強到恐怖。你們有誰，能提前猜到他下一步要做什麼嗎？」
馮剛和張銘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這就對了！」
何炅一拍大腿，
「觀眾看的是什麼？是結果嗎？不，是過程！是那種『我靠，還能這樣』的顛覆感！」
「我們與其想辦法逼他加鍾，不如順著他的特點，把這種神秘感和顛覆感做到極致。」
他身體前傾，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邀請一些行業的專家，比如犯罪心理學教授、頂級律師、資深公關專家、甚至老黃牛，組成一個觀察團。
在蘇晨直播的時候，讓他們實時進行分析、點評、預測！」
這個提議一出，馮剛和副導演的眼睛瞬間亮了。
對啊！
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這樣一來，不僅豐富了直播內容，增加了節目的專業性和趣味性，
還能通過專家的嘴，把蘇晨的牛逼之處剖析得更透徹，讓觀眾看得更爽！
「這個方法好！」
副導演激動地一拍大腿，
「太好了！嘉賓的討論和蘇晨的實際操作形成對比，無論嘉賓猜對還是猜錯，都是節目效果！
猜對了，說明專家牛逼；猜錯了，更能反襯出蘇晨的妖孽！」
然而，組長小李卻弱弱地舉起了手。
「那個……馮導，何老師。這個方法確實很好，但……如果蘇晨提前申請關播了呢？那幾個小時的空檔期，難道讓嘉賓們對著黑屏分析嗎？」
一句話，又把大家拉回了現實。
是啊，核心問題還是沒解決。蘇晨下播了，怎麼辦？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馮剛的眉頭又擰成了疙瘩。
總不能在主角下播後進行重播吧？
不行，這樣做的話，只會讓網友們覺得節目組吃相太難看了。
看來只能用何老師提的這個方法，把短暫的時間利益最大化。
至於這第一個嘉賓請誰？
馮剛陷入了沉思。
……
一夜好眠，生物鐘罕見地沒有在中午時分才發出抗議。
蘇晨八點就醒了，神清氣爽。這種久違的清醒感，讓他甚至有心情給自己煮一碗麵。
熱氣騰騰的麵條下肚，他拿起手機，點開了《職業挑戰》的官方APP。
首先查看的是最受歡迎職業排名。
黃牛排名竟然又往前挪了近十個名次。
雖然依舊在榜單末尾徘徊，但這種穩步爬升的勢頭，讓蘇晨很滿意。
他很清楚，想徹底扭轉一個職業在大眾心中的刻板印象，比登天還難，
絕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轉變。
最終的目標是一個億的大獎。
職業聲望和個人人氣，兩條腿走路，缺一不可。
看來自己之前的選擇是對的。
不能濫接單，必須精挑細選。
要找那些有話題性、能引發社會共鳴、同時又極具挑戰性的單子。
完成的手法，更要天馬行空，匪夷所思。
接著，蘇晨滑到了個人人氣榜。
昨天直播的峰值人氣——一千八百萬。
饒是蘇晨自己，看到這個數字時也愣了一下。
一個開播三天的黃牛，直播間從最初的幾百人，硬生生干到了一千八百萬的峰值。
這個數字，足以讓蘇晨否定節目組內部的暗箱操作和後台刷量。
沒有任何一個平台，敢這麼明目張胆地燒錢造假，真當監管部門是擺設嗎？
雖然這個排名目前只在所有選手的中游，
但蘇晨看來，那個遙不可及的一個億，似乎……也並非那麼遙不可及。
他放下手機，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打開直播申請通道。
【申請開播】。
確認。
下一秒，
就在蘇晨直播間亮起的那一瞬間，整個網際網路仿佛被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無數正在黑屏彈幕區刨墳的網友，屏幕猛地一亮。
蘇晨那張還沒完全睡醒，帶著幾分慵懶的臉，清晰地出現在畫面中。
直播間人數的計數器，像瘋了一樣開始滾動。
三百萬！
七百萬！
一千萬！
彈幕如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個屏幕。
【臥槽！活的！今天居然這麼早！】
【啊啊啊啊老公你犯規！剛睡醒的樣子也太帥了吧！這誰頂得住啊！】
【八點！大神居然八點就上班了！我的天，黃牛界的勞模典範嗎？】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礦泉水，見證新一代黃牛之王今天又要整什麼活兒！】
【我猜今天肯定要搞個大的！比如……搞一張聯合國大會的門票？】
【樓上的格局小了！我猜大神要去搞一張登上空間站的船票！】
……
節目組監控中心。
「砰！」
馮剛手裡的特製加厚保溫杯，重重砸在桌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手。
他卻渾然不覺，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個瘋狂跳動的數字。
「開播了！他媽的，他八點就開播了！」
副導演一口咖啡直接噴在面前的監視器上，手忙腳亂地擦拭，
「我……我靠！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整個團隊人仰馬翻。
他們剛剛敲定專家觀察團的計劃，連嘉賓名單都還沒擬好，蘇晨這邊已經悍然開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