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一副「求求你了，你是我親哥」表情的李萌萌，
蘇晨故作為難，眉頭緊鎖。
「這……這是說謊。」
他緩緩開口，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浩然正氣，
「我，蘇晨，是一個正直的人，平生最恨弄虛作假，從來都不說謊的。」
此言一出，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李萌萌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
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
【啥玩意？我耳朵出問題了？】
【正直？不說謊？蘇神你摸著良心再說一遍？！】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他媽笑得從椅子上滾下來了！誰來扶我一下！】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短暫的凝固後，瞬間如同火山噴發。
就連遠在第二直播間，看好戲的何老師，也被一口水嗆得連連咳嗽。
你……從不說謊？
好傢夥！
真是好傢夥！
從開播到現在，你撒的謊用麻袋裝都裝不下了吧？
現在你跟我說你正直？
我活了這麼大歲數，
是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啊！
李萌萌感覺自己的拳頭正在發出渴望擊打的嗡鳴。
她硬了！
拳頭硬了！
這個狗男人！
跟她談起了正直和誠信？要不要臉！
但……形勢比人強。
李萌萌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強行壓下把高跟鞋砸在蘇晨臉上的衝動。
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那蘇哥，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你就發發慈悲，幫幫小妹我唄！」
蘇晨沒說話。
他只是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神憂鬱而深邃，
仿佛在凝視自己那顆被世俗玷污，但依舊純潔無瑕的赤子之心。
良久，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那一聲嘆息里充滿了妥協與無奈，
仿佛背負了整個世界的委屈。
「唉，罷了。」
他垂下眼帘，看著李萌萌，
「看在你這麼誠心誠意的份上，這次我就幫你一次。」
李萌萌大喜過望，
「真的？太謝謝你了蘇……」
「不過……」
蘇晨話鋒一轉，臉上那為難的表情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標準的、公式化的商業微笑，
「得加錢！」
李萌萌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你……你訛我！」
她氣得聲音都開始發顫。
「哎，話不能這麼說。」
蘇晨攤開雙手，一臉無辜，
「專業角度來講，我是黃牛，我為我的職業感到驕傲。
你現在強行給我安排了一個『演員』的身份，
這嚴重違背了我的職業初心，給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損失和職業認同危機。
收點精神損失費，很合理吧？」
【噗——職業初心！黃牛的職業初心是什麼鬼啊！】
【精神損失費哈哈哈哈！蘇神，我願稱你為敲詐勒索界的藝術家！】
【李萌萌：我信了你的邪！】
李萌萌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她指著蘇晨，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行！我加錢！為了我的面子，值了！」
蘇晨滿意地笑了。
他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
李萌萌瞬間炸毛，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怎麼不去搶啊！」
蘇晨皺了皺眉，用一種「你這人怎麼不懂行情」的眼神看著她，
「說什麼呢？搶錢哪有這個來得快！」
【……】
【……】
【我竟無言以對。】
【殺人誅心！蘇神這句話直接把搶劫犯干沉默了。】
李萌萌被他這句話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咬了咬後槽牙，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
「行！一千就一千！成交！但是你今天必須給我演好了！要是露出一丁點雞腳，我跟你沒完！」
「成交。」
蘇晨爽快地答應了。
與李萌萌達成「友好」交易後，
蘇晨臉上的商業微笑瞬間切換成了溫和友善模式。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走向那群翹首以盼的粉絲。
「大家好。」
他的聲音清朗溫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靦腆，
「一直聽說胡戈老師的粉絲團是圈裡最棒的，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我也經常聽萌萌提起大家。」
這一番話，既捧了粉絲，
又不動聲色地將他和李萌萌的關係定義為經常聊天的朋友，
完美地圓上了之前的謊言。
「哇——！」
「是蘇老師！」
「蘇老師你好帥啊！」
那群胡戈的鐵粉們瞬間沸騰了，
她們原本只是對李萌萌口中的「演員朋友」感到好奇，
現在一見真人，瞬間被蘇晨的顏值和氣質擊中。
她們激動地尖叫著，潮水般地涌了上來，
瞬間就把還沉浸在被敲詐的憤怒中的李萌萌擠到了外圍。
「蘇老師好！聽萌萌說你這裡還有胡戈老師的親筆簽名照？求求了，給可憐的孩子們一點吧！我們找了好久了！」
一個戴著眼鏡的女孩滿眼星星地看著蘇晨。
蘇晨笑了，那笑容乾淨又清澈，像個不諳世事的鄰家大哥哥。
「沒問題。」
他溫和地說，
「不過這次探班比較匆忙，胡老師也就給我簽了三十張，我手裡也不多了，你們這麼多人，恐怕不夠分啊。」
「沒事沒事！我們內部消化！」
粉絲頭子立刻站出來表態，
「有多少要多少！我們自己分！」
對她們來說，今天來這麼多人，簽名照固然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結識李萌萌口中這位和胡戈關係匪爾蒙的「演員」蘇晨。
你看他，長得又帥，氣質又好，說話又溫柔。
這不比那些高高在上的明星接地氣多了？
粉胡戈的同時，順便再粉一個潛力股小帥哥，這波不虧！
萬一以後跟蘇老師關係搞好了，到時候拜託他帶大家一起去探班，
那不就能經常見到胡戈本尊了？說不定還能合影聊天呢！
想到這裡，粉絲們看向蘇晨的眼神更加熾熱了。
被一群熱情似火的女生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包圍著，
各種香水味混合在一起，沖得蘇晨有些不適應。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羞澀和侷促。
那副純情小鮮肉誤入盤絲洞的模樣，讓粉絲們的母愛瞬間泛濫。
而被擠到三米開外的李萌萌，看著被眾星捧月般的蘇晨，眉頭狂跳。
現在是什麼情況？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今天的主角難道不是我李萌萌嗎？
我！為姐妹們找到了稀缺的真品簽名照貨源！
我！幫蘇晨這個黑心黃牛聯繫到了三十個超級買家！
我才是連接起所有人的關鍵樞紐！
我才是那個運籌帷幄的大功臣啊！
為什麼現在我像個局外人，
他反倒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這和我想的劇情不一樣啊！
與此同時，蘇晨的直播間裡，
哀嚎遍野，嫉妒的彈幕幾乎要把屏幕刷成純白色。
【狗賊！！！放開那群妹子讓我來！！！】
【啊啊啊啊！為什麼！為什麼讓我看到這一幕！我的心好痛！比失戀還痛！】
【有沒有搞錯啊！這是黃牛？這他媽是黃牛的待遇？我不能接受！】
【殺狗賊！搶妹子啊！組隊！現在就去濱海！我刀呢？！】
【不幹了！老子不幹了！明天就去辭職！老子要去當黃牛！我單身快三十年了，我真的看不得這個！】
在一片鬼哭狼嚎之中，
「黃牛」這個職業在《職業挑戰》節目裡的熱度排名，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上漲。
第二直播間裡，何老師看著屏幕里被美女環繞的蘇晨，也是感慨萬千。
「這蘇晨，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叫年少有為啊！」
他放下保溫杯，笑著對鏡頭說，
「之前誰說黃牛這個職業上不了台面的？你們看看，這不挺香的嗎？」
「各位也別光顧著嫉妒蘇晨被女生們包圍。」
何老師話鋒一轉，補上了一刀，
「別忘了，蘇晨待會兒還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呢。人家這是事業愛情雙豐收。」
【……別說了，何老師。】
【嗚嗚嗚，看到兄弟過得好，還賺得比我多，這比殺了我還難受啊！】
【我破防了，我真的破防了！】
然而，就在一片哀嚎之中，一條理智的彈幕緩緩飄過，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等一下，我發現一個華點！李萌萌不是把蘇晨包裝成演員了嗎？那他還怎麼賣簽名照啊？】
此話一出，直播間瞬間安靜下來。
隨即，畫風突變！
【臥槽！對啊！盲生，你發現了華點！】
【哈哈哈哈！演員怎麼能賣簽名照？還是賣自己『死黨』的簽名照？這不符合人設啊！】
【對！特別是李萌萌還吹他是演藝圈新人，新人更要愛惜羽毛，怎麼可能幹這種倒賣周邊的事情！這要是傳出去，他星途就毀了！】
【機會來了！兄弟們！我就說他要翻車！】
【坐等蘇神人設崩塌，被粉絲當場戳穿！哈哈哈哈，快點快點，我已經等不及了！】
絕望的網友們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瞬間滿血復活，
無比興奮地等待著蘇晨出醜。
何老師看著彈幕，也陷入了沉思。
他點了點頭，分析道，
「這位網友說得很有道理。
『演員』這個身份，現在既是蘇晨的保護色，也成了一副枷鎖。
作為胡戈的朋友，他可以『送』簽名照給粉絲，但絕對不能『賣』。
一旦涉及金錢交易，他的人設就會立刻崩塌，之前所有的鋪墊都會功虧一簣。」
看著彈幕里幸災樂禍，一片「好死開香檳」的慶祝氛圍，何老師卻沉默了。
他沒有跟著一起笑。
因為他腦海里，正一遍遍回放著開播以來，
蘇晨那一次次匪夷所思的騷操作。
這個年輕人，總能在絕境中找到一條誰也想不到的生路。
他被打臉的次數已經夠多了。
何老師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這次，蘇晨絕對，絕對又要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
狠狠地把所有人的臉都打腫。
他甚至能想像到，現在的網友們笑得有多開心，
等多一會兒，他們就會有多絕望。
好戲，這才剛剛進入第二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