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舟在京州送走井甜、菡雪後。
燕京電影學院，李國華的辦公室門口，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門被輕輕敲響，李國華抬頭說了聲，「請進」。
門推開，進來的人讓他愣了一下。
蔣文，國內影壇公認的頂級導演，此刻正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一個果籃。
「國華主任，建業主任，冒昧打擾，別見怪。」
蔣文的態度，出乎意料地客氣，完全沒有傳聞中的「大導架子」。
李國華連忙起身。
「蔣導？稀客稀客！快請進，快請坐！」
劉建業也從沙發上站起來，兩人都是一臉意外。
蔣文是什麼人？是拿過國際大獎、能讓演員擠破頭想合作的大導演，平時大大咧咧。
這樣的人親自登門，還提著果籃，實在讓人意外。
蔣文把果籃放在茶几上，在沙發上坐下。
「國華主任，建業主任，我就不繞彎子了。」
蔣文還是那個蔣文，開門見山，但語氣很誠懇。
「我今天來，是為了一件事。
聽說兩位要聯手出山，操刀一部叫《飛揚青春》的片子，記錄咱們那代人的青春奮鬥。
我聽到這個消息，坐不住了。」
李國華和劉建業對視一眼，心中瞭然，消息果然傳開了。
「蔣導，消息靈通。」
李國華笑著給蔣文，倒了杯茶。
「我們這才剛定下意向，連立項文件都沒走完呢。」
蔣文雙手接過茶杯，姿態恭敬。
「國華主任，就別叫我『蔣導』。在學校，我就是求學、求助的個學生。
當年我在央戲進修的時候，還來燕電蹭過課呢。」
這話倒是不假，蔣文雖然成名多年，但對學校的老師，始終保持著尊重。
而且蔣文還是個厚臉皮，現在居然拿著學生身份來辦事。
「蔣導，客氣了。」
劉建業笑道，「以您現在的成就，我們該叫您一聲老師才對。」
蔣文擺擺手，正色道。
「建業主任，您千萬別這麼說。我今天來，是有求於二位的。」
李國華和劉建業，都看著蔣文，等他的繼續。
蔣文放下茶杯，語氣誠懇道。
「兩位主任，我想參與這個項目。
不是主演，不是監製，就想當個執行副導演。
您二位寫劇本、導片子，我就在旁邊跟著，敲敲邊鼓，盯盯現場，出出主意。
我就是來跟著學，跟著把咱們這代人的故事，好好拍出來。」
李國華愣住了。執行副導演？
這位爺自己導的片子，拿過國際大獎，讓他來當副手？
還真是沒皮沒臉。
「蔣導，你這……」
李國華斟酌著措辭道。
「以你的身份和成就，當執行副導演，是不是太委屈了？」
蔣文搖搖頭，神情認真。
「國華主任，您這話不對。
什麼身份不身份的？在藝術面前，沒有身份。
您二位是咱們燕電的泰斗，劇本您寫，導演您當，天經地義。
我就是想來搭把手，出份力。
這些年我拍了不少片子，真正想拍的，一直是咱們自己的故事。
一個好本子，不可多得。
現在您二位出手，這就是最好的本子。
我不來參與一下，以後不得後悔。」
劉建業試探道。
「蔣導，您是真心的？」
蔣文一拍大腿，豪爽道。
「建業主任，在您二位面前，我是真心的！
您要是不信，我可以立字據！」
李國華和劉建業都笑了，這位，這態度誠懇得，讓人無法拒絕。
「蔣導，您的誠意我們感受到了。」
李國華斟酌道。
「但這個項目，不是我們倆說了算的。
真正的發起人是江臨舟，他現在是京州市常務副市長。
這麼大的事，我們得跟他商量。」
蔣文點點頭，理解道。
「應該的。江市長那邊，我回頭親自去拜訪。
不過國華主任，您能不能先幫我遞個話？
就說我蔣文真心想參與，絕不給項目添亂。
要劇本沒劇本，要資金沒資金，我就出個人，出點力。」
劉建業想了想，問了一個實際問題。
「蔣導，您手上的項目怎麼辦？您可是大忙人。」
蔣文直接一揮手。
「推了！能推的推，推不了的往後延。
這個項目，值得我騰出時間來。」
這話說得李國華和劉建業都有些動容。
能讓一個頂級導演推掉手頭項目主動來當副手，這個項目的分量，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當然更可能是，因為這項目發起者者的身份。
李國華當著蔣文與劉新建的面，拿起電話。
「行，我給江市長打個電話，問問他的意見。」
漢東酒店門口，江臨舟剛送走菡家父女，手機就響了。
「李主任？這時都下班了，打電話，是有急事？」
電話那頭，李國華的聲音帶著幾分慎重。
「臨舟，有個人現在在我辦公室，想參與《飛揚青春》。
他態度很誠懇，我不好直接拒絕，得問問你的意見。」
「誰啊？」
「蔣文導演。」
江臨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蔣導？他怎麼知道的？」
「燕電都傳遍了，他能不知道？」
李國華把蔣文的話簡要轉述了一遍，最後道。
「他說回頭親自去京州拜訪你。你看……」
江臨舟沉吟片刻，笑道。
「李主任，您和建業主任的意見呢？」
李國華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蔣文，低聲道。
「他是真心的，姿態放得很低。
而且以他的才華和人脈，對項目只有好處。
就是……他這身份，來當執行副導演，會不會太委屈了？
我怕傳出去，有人說咱們項目『大材小用』。」
江臨舟卻笑了。
「李主任，蔣導自己都不覺得委屈，咱們替他想那麼多幹什麼？
他願意來，那是咱們項目的福氣。
只要他真心配合，不搞特殊，我這邊全力支持。」
「行，我明白了。那我和建業就正式邀請他加入？」
「正式邀請。」江臨舟語氣肯定地答覆道。
「不過李主任，還是那句話——藝術創作上，您二位全權做主。
蔣導來了，也是配合您二位工作。這個原則，得跟他講清楚。」
「放心，我們心裡有數。」
掛斷電話，李國華回到沙發前，蔣文正眼巴巴地看著他。
「國華主任，江市長怎麼說？」
李國華對著蔣文，笑道。
「江市長說了，歡迎蔣導加入。
不過有個原則得先說清楚——藝術創作上，我和建業全權做主。
蔣導來了，是配合我們工作。您能接受嗎？」
蔣文直接，一拍大腿。
「接受！當然接受！我就是來配合、學習的，絕不給二位主任添亂！」
劉建業同樣，笑道。
「蔣導，那咱們就說定了。
劇本剛開始構思，您有什麼想法，隨時提。」
蔣文，連忙擺擺手。
「建業主任，您別急。
我先聽，先學，等您二位把架子搭起來，我再提點不成熟的意見。
現在，我就是個學生。」
李國華和劉建業對視一眼，都笑了。這位爺，態度謙遜得讓人刮目相看。
「行，蔣導，那咱們就正式搭班子。」
李國華伸出手。蔣文一把握住，鄭重道。
「國華主任，建業主任，謝謝您二位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全力以赴。」
送走蔣文，李國華和劉建業站在辦公室里，相視而笑。
「這位爺，今天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劉建業，同樣感慨道。
「我還以為他會端著架子來，沒想到姿態放得這麼低。
當然，和傳聞一樣，也同樣沒皮臉。」
李國華點點頭：
「這才是聰明人。他知道這個項目的分量，也知道咱們和江臨舟的底線。放低姿態，反而更容易融入。
而且他說的那些話，應該是真心的——他是真想拍咱們這代人的故事。」
劉建業，卻若有所思。
「有他加入，這個項目的藝術水準，至少能再上一個台階。
不過……他這一來，後面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找上門。咱們得想好，怎麼應對。」
李國華望向窗外，暮色中燕電的校園，靜謐而安詳。
「還是那句話——藝術標準第一。誰來都一樣。」
第二天一早，江臨舟的秘書張明，遞上一份新的訪客預約。
「常務，蔣文導演的秘書來電，說蔣導想下周來京州拜訪您，問您什麼時候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