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臨舟正籌劃追憶漢唐的文化活動時,祁同偉正在呂州外海域的海警指揮船上,協調指揮追緝海上逃亡的毒販。
呂州海域,下午四點二十分。
海面被仲夏的陽光曬成一片刺目的銀白,遠處海天交界處,幾朵積雨雲正在堆積,一場暴雨隨時可能到來。
祁同偉站在海警指揮艦的駕駛艙外,雙手搭在欄杆上,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遠方逃竄的快艇。
「祁廳長,對方快艇是改裝過的,航速比我們快至少五節。」
海警支隊長跑過來,匯報導。
「按現在這個速度,十五分鐘後就將進入公海。」
祁同偉沒有回頭,目光死死盯著海平面上那個越來越小的黑點。
「直升機起飛了嗎?」
「起飛了,但對方快艇上有簡易防空武器,剛才直升機試圖低空逼近,被掃射了一梭子,機身中彈,被迫返航。」
祁同偉的眉頭擰緊,這群毒販,比他想像的更猖狂,裝備也更精良。
「繼續通報,讓他們停船。」
「已經通報了八次,對方根本不回應。」
「那就用他們能聽懂的語音通報。」
海警支隊長愣了一下,「祁廳長,您是說……」
「用國際通用頻率,中英文雙語通報,裝聽不到、聽不懂嗎?
告訴他們,這是漢東省公安廳的最後警告,如果再不停船,我方將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是!」
五分鐘後,通訊兵跑過來報告,「祁廳長,對方回應了。」
祁同偉轉過身,盯著通訊兵。「說什麼?」
通訊兵的臉漲得通紅,欲言又止。
「說。」
通訊兵硬著頭皮複述道。
「對方說……『有種你們就追到公海來,老子在公海等著,看看你們這些條子敢不敢越界』。」
駕駛艙外的空氣,瞬間凝固,幾個海警隊員低著頭,不敢看祁同偉。
祁同偉卻笑了,那笑容短得如同錯覺。
祁同偉把菸蒂直接彈進海里,轉身走進駕駛艙。
「把海圖調出來。」
海圖在屏幕上展開,一條紅線標註著雙方的航跡。
快艇的航跡幾乎是一條直線,直直地朝著公海邊界衝去。
指揮艦的航跡則是一條略顯彎曲的弧線,正在盡力斜插攔截。
祁同偉盯著那條紅線,沉默了幾秒。
「以現在的航向和速度,我們在哪裡能截住他們?」
海警支隊長思索了一下,用手指在海圖上點了點。
「如果對方不改變航向,我們會在……這裡,距離公海邊界大約三海里的位置,與他們交錯。
但那是極限距離,攔截窗口只有不到兩分鐘。」
「兩分鐘,夠了。」
「可是祁廳長,在那個距離上,我們只能動用艦載武器。
如果用艦炮射擊,萬一打偏,或者對方船隻爆炸……」
海警支隊長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公海邊界只有三海里,一旦出現任何意外,殘骸、油污、甚至人員落水,都可能漂進公海。
那時候,就是國際問題了。
祁同偉看著海圖,卻忽然問了一句。
「那條快艇上,有多少人?」
「情報顯示,六到八人。
為首的叫蔡元,是呂州、京海兩地毒品網絡的主要供貨人。
此人身上至少背負三條命案,公安部A級通緝令上的。」
「六到八名窮凶極惡的毒販,加上他們船上的毒品,能毀掉多少個家庭?」
祁同偉的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十秒鐘後,祁同偉直起身,聲音陡然變得果決。
「讓所有主炮準備,裝填警告射擊彈。
同時向海警總隊和海軍呂州基地通報情況,請求臨近艦隻支援攔截。」
祁同偉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如果對方在進入公海前一分鐘仍不停船,主炮瞄準其動力系統,實彈射擊。」
海警支隊長臉色變了,「祁廳長,使用大威武器的授權……」
「我現在以漢東省公安廳的名義,進行授權。
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如果對方仍不停船,允許擊毀。
這是我下的命令!」
海警支隊長看著決絕的祁同偉,還是提醒道。
「祁廳長,省公安廳的權限……」
「所以,這是我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