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長風號在向南海試巡遊時，皮皮蝦號正帶著傳統龍舟訪問島韓。
五月的首城，漢江水面波光粼粼。
江邊公園裡，櫻花早已謝幕，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翠綠。
皮皮蝦號龐大的船體停泊在漢江上游的碼頭，船身上「國防教育平台」幾個大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它的身後，六艘來自華國南方省份的傳統龍舟整齊排列，龍首昂然，彩繪斑斕。
這是皮皮蝦號出訪東亞沿海諸國的第二站——島韓。
清晨六時，漢江上薄霧未散。
江邊廣場上已聚起上萬人，或許是人數問題，雖然僑民留學生不少，但還是以島韓人為主。
他們中有舉著手機拍照的年輕人，有抱著孩子的父母，還有白髮蒼蒼的老人。
他們聽說華國的龍舟要來漢江表演，一早便趕來占位置。
七時整，皮皮蝦號拉響汽笛。
第一艘龍舟從船尾緩緩吊放入水。
那是廣粵的「鹽田龍」，船身通體大紅，龍首高昂，龍鬚飄拂，船尾插著「粵」字大旗。
三十六名槳手統一著紅色短褂，頭扎紅巾，齊聲吶喊。
接著是湘湖的「汨羅龍」，船身墨綠，龍首低垂，似在憑弔屈原。
槳手身著白色對襟衫，腰系黃帶，動作沉穩有力。
船頭立著一人，手舉屈原畫像，高聲誦讀《離騷》片段。
閩越的「閩海龍」緊隨其後，船身湛藍，龍首昂揚，龍鱗用金漆勾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槳手們赤膊上陣，古銅色的皮膚上汗水閃爍，號子聲鏗鏘有力。
錢江的「錢塘龍」船身青白相間，龍首微側，似在觀潮。
槳手們身著藍白相間的水手服，動作整齊劃一，船尾還立著一面鼓，鼓手有節奏地敲擊，鼓聲震天。
漢東的「金陵龍」船身金黃，龍首威嚴，仿若帝王出巡。
槳手們身著明黃色短衣，頭戴氈帽，動作優雅而不失力度。
蜀中的「蜀道龍」最為特別，船身漆成竹綠色，龍首造型古樸，龍角如枯枝，透著巴蜀的神秘。
槳手們身著竹編紋樣的背心，喊著川江號子，聲音粗獷豪放。
八時整，發令槍響。
六艘龍舟如離弦之箭，在漢江上劈波斬浪。
江面上，龍舟競渡，水花四濺。槳手們齊聲吶喊，號子聲此起彼伏。
船頭的鼓手擂得震天響，鼓點如雨。龍首破開碧波，船尾拖出長長的白色浪花。
岸上，觀眾們揮舞著手中小旗，歡呼聲、掌聲、喝彩聲匯成一片。
孩子們騎在父親肩頭，看得目不轉睛。老人們拄著拐杖，激動得眼眶濕潤。
「太壯觀了！」一個年輕的華國留學生舉著手機直播。
「這就是我華國的龍舟賽！你看那艘廣粵龍，槳手多快！」
旁邊一位島韓老人捋著鬍鬚，感嘆道。
「我年輕時去華國看過龍舟，那時候可沒見過這麼多花樣。
華國的龍舟，真是與時俱進，各有各的講究。」
更遠處，一群穿著韓服的中年婦女指指點點，有人皺眉，有人好奇。
領航的廣粵龍一馬當先，湘湖龍緊隨其後，閩海龍、錢塘龍咬住不放，金陵龍與蜀道龍在考慮側翼超車。
漢江上，龍舟如箭，你追我趕。水花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槳手們的汗水與江水交融。
最後五百米，廣粵龍突然加速，槳手們齊聲高喊，龍首如飛。
閩海龍也不甘示弱，鼓聲驟急。兩艘龍舟幾乎並駕齊驅，沖向終點。
岸上觀眾沸騰了，歡呼聲震耳欲聾。
最終，廣粵龍以微弱優勢率先撞線。槳手們振臂高呼，龍首噴出彩煙，在空中劃出紅色弧線。
比賽結束後，六艘龍舟在江面上列隊巡遊。它們緩緩駛過觀禮台，龍首對著岸上觀眾頷首致意。
船上燃放起煙花，五彩繽紛，映在江面上。岸上的掌聲經久不息。
當天下午，島韓各大媒體爭相報導。
《漢江新聞》頭條：「華國龍舟競渡漢江，端午祭迎來高潮」。
文中稱，華國龍舟表演為端午祭增添了國際色彩，吸引了大量遊客。
電視台新聞畫面上，主播笑容滿面。
「今天，來自華國各省的龍舟在漢江上演精彩競渡，現場觀眾超過十萬人。
端午祭最後兩天，遊客數量較往年同期不降反升。」
但民間輿論卻截然不同。
當晚，島韓最大論壇上，一條帖子被頂上熱搜：「華國的龍舟搶走了山神的信徒。」
發帖人自稱是端午祭的忠實參與者。
「端午祭是祭奠山神、祈求豐收的日子，現在被華國龍舟搞成了馬戲表演。
山神的信徒都跑去看龍舟了，祭壇前冷冷清清。這到底是我們的節日，還是華國的秀場？」
底下的跟帖，迅速過千。
有人島韓人憤怒：「政府為了討好華國，出賣傳統文化！」
有人島韓人惋惜：「年輕人對傳統祭祀沒興趣，卻對華國龍舟趨之若鶩。
長此以往，端午祭還有什麼意義？」
也有島韓人相對理性，從文化角度發言。
「華國龍舟本來就是端午文化的一部分，江陵端午祭申遺的時候，還借鑑了華國元素呢。互相學習有什麼不好？」
底下卻是一片韓奸的叫罵，發帖人在十二小時後就緊急刪帖了。
也有混進來的別國人調侃。
「山神要是想看龍舟，可以自己去漢江邊嘛。」
「就是，山神不也喜歡熱鬧？」
吵到最後，演變成了對罵，讓島韓網絡好不熱鬧。
第二天，島韓文化體育觀光部緊急召開記者會，部長發表了較為中性的發言。
「華國龍舟表演是文化交流的一部分，端午祭歡迎各國友人參與。
至於所謂『搶走信徒』，純屬無稽之談。山神不會因為有人看龍舟就不保佑我們。」
但民間的不滿並未平息。
端午祭最後一天，前往祭壇的遊客確實少了三成，而漢江邊依然人山人海。
有記者隨機採訪了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婦人。
「我每年都來祭山神，今天還是來了。
但孩子們都跑去看龍舟了，我感覺我們的文化正在被奪走。」
旁邊一個大學生卻插話道。
「我覺得龍舟更有意思。祭祀那套太老了，年輕人誰願意磕頭燒香？」
兩人當場爭執起來。
皮皮蝦號的指揮艙里，楊威政委望著江邊熙熙攘攘的人群，拿起對講機。
「通知各船，明早起航，下一站——扶桑。」
江面上，龍舟已吊回母船。夕陽西下，漢江波光粼粼。
島韓的端午祭還在繼續，但今年的主角，似乎已經換了。
當晚，島韓某電視台播出一檔辯論節目。
正方嘉賓高喊：「保衛端午祭，驅逐華國龍舟！護衛端午正統！」
反方嘉賓冷笑：「島韓的端午祭與華國端午是端午文化的兩個發展方向。
我們只是申遺成功端午祭，就以正統自居，排斥端午文化多元，是心虛的小民心態。」
儘管辯論比網上溫和，但收視率還是飆升。
而江對岸，皮皮蝦號的甲板上，來自各省的龍舟靜靜躺著。
槳手們圍坐在一起，吃著粽子，漢江的夜風從江面吹來，帶著水汽，也帶著遠方端午祭的鼓聲。
「明天出發，去扶桑。」
有人舉起粽子，「讓那邊也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龍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