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組織部,沒有發協調函,而是將推薦侯亮平擔任民政局局長的建議函發到了組織部。
並將會議記錄備份,送組織部,並抄送省檢。
「………
民政部門需要對維護社會道德風尚有著高度責任感的同志。
………
將優秀的司法幹部交流到重要的民生部門,既能優化幹部結構,也體現了政府部門對民政工作前所未有重視。
…………
這是京州幹部隊伍建設的一次創新嘗試建議。」
省委組織部,某處長辦公室。
王處長拿著那份備份送來的會議記錄,對手下的科長帶著無奈苦笑感慨道。
「京州這一招,看似是建議,實則是將軍啊。
他們不發協調函,只送會議記錄和建議,姿態做足了,又把皮球踢給了我們和省檢。」
手下科長問道,「那咱們怎麼處理?聽說到處都在傳。」
王處長把文件放進「待研究」分類欄內,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冷處理,這就不是我們處研究的事。建議不是目的,只是過程。
這事兒能傳得這麼快,背後要是沒有推手,我是不信的。
這是大神之間的鬥法,我們好好看戲就可以了。」
省檢察院,午間食堂。
幾個檢察系統的女檢察官與司法女警在食堂悄悄討論侯亮平調民政局的建議函。
檢察官小劉壓低聲音,用筷子指了指樓上。
「聽說了嗎?京州那邊給咱們侯局找了個好去處。」
檢察官小陳接話道。
「民政局局長嘛!現在全院,誰不知道?
要我說,這崗位挺適合侯局。他那股較真勁兒,去查查騙婚、整治一下婚托,肯定業績突出。」
司法女警小張捂嘴偷笑。
「可不是嘛!「侯媒婆」這稱號算是跑不掉了。
就是不知道他去登記處上班,是負責結婚窗口還是離婚窗口?
檢察官小劉提問道。
「侯局真要調去民政局了?那以後我們是不是應該得改口叫「侯媒公」?」
檢察官小陳趕緊制止。
「噓!小聲點!不過…說真的,這事兒傳得有鼻子有眼。
建議函都過來了,雖然是「建議」,但這風向…」
中年的司法女警官王姐,嚴肅地敲敲盤子。
「行了!幾個小丫頭,少在背後議論領導!侯局長那是被人擺了一道。
你們啊,看熱鬧不嫌事大。
這就是敲山震虎。
倒不一定會真調走,但這麼一搞,侯局長以後辦案,尤其是在涉及地方幹部時,手腳就被無形中捆住了。」
這時,侯亮平陰沉著臉從遠遠地從食堂門口走過來,幾人立刻噤聲,裝作無事發生。
待侯亮平走遠,幾個年輕人互相交換了一個「你懂的」眼神。
京州市政府大樓,茶水間。
辦公室幹部小趙,對著接水的小周道。
「江市長這一手,真是絕了!
你看那份建議函,寫得那叫一個冠冕堂皇——「鑑於侯亮平同志對個人情感與社會道德風尚抱有高度責任感……」
幹部小周繼續接水,笑著搖頭。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關鍵是你還挑不出毛病,全是褒義詞,把侯亮平架在火上烤。」
幹部小趙繼續道。
「這下省檢那邊可熱鬧了。我聽說啊,連省委大院都在傳,說沙書記對侯亮平惹出這麼大風波都非常不滿。」
…………
省檢察院走廊 。
侯亮平正為江臨舟的「推薦」和來自各方的壓力焦頭爛額,決定出門一趟。
陸亦可「恰好」遇到剛從辦公室出來的侯亮平。
由於前兩天的行政賠償建議書的緣故,這兩天侯亮平都是躲著陸亦可走。
見躲不掉,侯亮平心中已經做好了,被陸亦可損的準備。
陸亦可抱著一疊卷宗,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帶著冰碴子的笑容。
陸亦可語氣誇張,直戳侯亮平肺管子。
「喲!侯局!恭喜呀!聽說您要高升了?
民政局局長!這可是個肥差啊!」
侯亮平臉色成鍋底,想繞開她,陸亦可卻側步擋住去路。
陸亦可從卷宗中抽出一份文件晃了晃,語氣帶著一種特有的「真誠」。
「侯局,我這兒剛接到一個線索,反映我市婚姻介紹所有不規範經營行為。
您看,要不要提前介入熟悉一下業務?反正……您遲早也要管這塊兒。」
侯亮平臉色變化,但強壓怒火,心中默念就當是給前兩天賠罪了。
陸亦可繼續輸出。
「我這是幫您提前進入狀態啊!
再說了,您不是最擅長調查個人生活、關心群眾感情嗎?這專業多對口啊!
「這下好了,您再也不用辛辛苦苦、旁敲側擊地去「窺視」別人的個人生活了。
以後啊,每天坐在婚姻登記處,就會有源源不斷的、第一手的個人生活八卦送到您面前,保管您看個夠!」
侯亮平快壓不住火氣了。
「陸亦可!注意你的言辭!」
陸亦可仿佛沒聽見,繼續對著侯亮平輸出。
「我連您未來的新頭銜都想好了——「侯媒婆」!
多親切,多接地氣!保證很快就能在漢東打響名號!比您「反貪局長」的名頭還好用!」
幾個反貪局同事看到兩位領導在走廊對線,趕忙繞路走。
只有林華華膽比較大,還專門湊近瞧瞧,順便把路過的周正也抓了過來。
侯亮平氣得手發抖,看著陸亦可半天說不出話來。
再次心中默念「我忍,就當賠罪了。」
陸亦可表情瞬間「嚴肅」,繼續在專業的領域挖苦侯亮平。
「侯局,咦,這到了新崗位也是「侯局」。
到了新崗位,一定要發揮您的專業特長!
現在騙婚的、假離婚的可不少,您一定要用您在反貪局練就的「火眼金睛」,把他們一個一個都揪出來!
這可是為社會的婚姻穩定、家庭和諧做貢獻,功德無量啊!」
陸亦可將「火眼金睛」四個字咬得極重,諷刺感拉滿。
侯亮平徹底被激怒,咬牙切齒地說道。「陸亦可!你還有完沒完!這都是江臨舟的陰謀!」
陸亦可對著侯亮平嗤笑一聲。
「陰謀?侯局,當初您老人家拿著兩張照片就去調查人家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讓我成了江臨舟行政索賠標的物。
現在好了,人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一頂「民政局長」的帽子,把我們反貪局的臉都按在地上摩擦!
現在你這「媒婆局長」的帽子,戴在頭上覺得屈辱了?
這感覺,怎麼樣,舒服嗎?」
「周正,走,出去辦案。」
侯亮平一把抓過被林華華抓來的周正,拖著就出了檢察院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