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臨舟在李達康家中,被李達康分析問題,轉達告誡時。
陸亦可家中。
陸亦可剛回到家,看著滿桌豐盛的菜餚。
看了看母親吳法官那副努力壓抑著好奇與興奮的「和藹」表情,心裡警鈴大作。
陸亦可放下包,小心翼翼地坐下,同時離母親遠了點。
「吳大法官,您今天這眼神…有點嚇人啊。
配上這麼豐盛的一桌,我心裡直發毛,瘮得慌。
您這是…最後的晚餐?」
吳法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什麼瘮得慌?我這是和藹可親!
死丫頭,是不是皮癢了,不會說話就別說。」
陸亦可雙手合十,求饒道。
「是是是,我的母親大人永遠慈祥,永遠和藹。
那麼,請問慈祥的母親大人,今天擺出這般陣仗,是有何要事吩咐呀?
您先說,不然這飯我吃著不踏實。」
吳法官給陸亦可盛了一碗飯,夾了一筷子她最愛吃的糖醋排骨放到碗裡。
「走那麼遠幹嘛,快過來吃飯。
先吃飯!天大的事,也沒有吃飯大。
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陸亦可將信將疑地走過來,拿起筷子,夾起排骨送到嘴裡,但感覺味同嚼蠟。
她總覺得對面母親那打量自己的眼神里,藏著八百個心眼子。
飯至半酣,吳法官狀似無意地用湯匙攪動著碗裡的湯,輕描淡寫地開口。
「哦,對了,亦可啊。
我今天收拾你換下來的衣服,準備拿去洗。
結果從你外套口袋裡,摸出個……嗯……,挺有意思的紙團。」
陸亦可心裡「咯噔」一下,汗毛豎起,有種不祥的預感。
吳法官繼續慢悠悠地說道。
「我這人吧,有點強迫症,看不得紙團皺巴巴的,就順手給它撫平了。
萬一你這丫頭把什麼重要的文件帶回家了怎麼辦?
結果一看……」
吳法官放下湯匙,目光灼灼地看向陸亦可,滿臉笑意。
「呦呦呦,你們京州那位江臨舟副市長,挺有趣的呀?
這賠償的建議書寫得,別出心裁,法理和創意結合得相當精妙嘛!」
「噗——咳咳咳!」
陸亦可一口飯差點全噴出來,嗆得滿臉通紅,劇烈地咳嗽起來。
陸亦可好不容易順過氣,滿臉通紅,頭冒白煙。
也不知道是嗆的,還是臊的,反正吳法官表示我不知道,應該是羞的。
「媽!你……您……,您怎麼隨便翻我東西啊!
那就是個垃圾!我準備扔掉的!」
吳法官好整以暇地看著陸亦可的窘態。
「垃圾?我看不像啊。
這「垃圾」你可是揉皺了還揣在兜里,帶回家了。
怎麼,人家提議把你「賠償」給他,你這到底是生氣呢,還是……有點別的想法?」
陸亦可簡直無地自容,雙手捂臉。
「蒼天啊!大地啊!
我陸亦可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怎麼會遇到這種冤孽!
媽,您老人家,就別拿我開涮了,好不好?
那就是江臨舟為了氣侯亮平,順手把我拿出來當工具人羞辱一下!是戰術!是手段!」
吳法官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戰術?手段?
可我瞧著,這戰術雖然刁鑽,但人家至少是堂堂正正擺在明面上的陽謀。
比起某些人私下裡查人家私生活,倒是顯得光明磊落多了。」
說著,吳法官湊近陸亦可,嚇得陸亦可,往後一退,差點從椅子跌下去。
吳法官一把拉住她,「死丫頭,小心點。」
接著,吳法官壓低聲音道。
「而且,我聽說,這位江副市長,現在可是正被組織上嚴肅「催婚」呢。
他當時怎麼能寫出這麼一份東西呢?嘖嘖嘖,膽識過人吶。」
陸亦可猛地放下手,看著吳法官,又氣又急道。
「媽!我親愛的母親大人,您這到底是站哪邊的?
怎麼還夸上他了?」
吳法官重新坐好,優雅地端起碗。
「我哪邊也不站,我就站我女兒這邊。
我只是以一個資深法律工作者的身份,客觀評價一份…嗯…「有趣」的法律文書而已。吃飯,吃飯。」
陸亦可看著母親那副「我什麼都懂但就是不點破」的樣子。
看著碗裡的飯,突然覺得消化不良。
「媽,我吃好了,您老慢慢吃。」
吳法官一把拉住陸亦可。
「吃好了,那就喝口湯,陪我坐會兒。」
陸亦可看著在那細嚼慢咽的吳法官,如坐針氈。
飯後,吳法官拉著陸亦可的手在沙發坐下,擺出了一副要深入會談的架勢。
「亦可啊,媽是認真的,這不是開玩笑。
我覺得,眼下這是個好機會呀!這江臨舟,我瞧著真不錯!
陸亦可像被燙到一樣,想從吳法官手中抽回手。
「媽!您,這又是哪一出?」
吳法官緊緊攥住陸亦可的手,不讓她逃開,滿眼笑意。
「你想想你上次相親,差點要把人家男方,直接給「辦」進去,接受再教育。
這位江副市長,你們反貪局前前後後、明里暗裡查了那麼久,怎麼樣?
你「辦」得進去嗎?」
陸亦可噎了噎。
「那……,那是因為他狡猾!」
吳法官繼續對著陸亦可輸出。
「這說明他根基硬、身家清白、經得起查呀!這多好的品質!
再說了,你們省檢,特別是侯亮平,把人家女朋友都給嚇跑了。
於公於私,你這作為省檢的一份子,去接觸接觸,代替你們單位去賠個罪,緩和下關係,這不名正言順嘛!」
陸亦可第一次感覺,作為退休老法官的母親,還有如此清奇的邏輯。
「我和江臨舟?!
您老人家,開什麼世紀玩笑!
您沒看見他是怎麼變著法兒,羞辱我們反貪局的嗎?
那份建議書您都看了!我跟他那是水火不容!」
吳法官臉色一板,拿出法官斷案的架勢。
「一碼歸一碼。那份建議書,在我看來,是反擊,但不是下流。
說到底,是你們先撩者賤,是你們侯局長一天正事不干,盡惹麻煩,差點把老季都逼得提前退休!
你去接觸江臨舟,既能化解這段恩怨,又能給咱們家解決個老大難問題,
這叫一舉兩得,公私兩便。」
陸亦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得了吧媽!您老就別異想天開了!
江臨舟那種人,腦子裡裝的都是藝術、設計、政治博弈,彎彎繞繞比迷宮還複雜!
他要找的是能跟上他那種天馬行空藝術思維的知音!
我呢?我腦子裡是刑法、刑訴法、證據鏈!
我們倆這思維,一個往東一個往西,八字連半撇都沒有!純粹是兩條平行線!
您老人家,就別跟著添亂了啊!我回房休息了。」
陸亦可說完,逃也似的抓起包和外套,往自己房間溜去。
吳法官看著陸亦可的背影,不緊不慢地拋出一句。
「平行線怎麼了?
平行線只要稍微轉個角度,那就有交集了嘛!
你這案子,你媽我覺得還有得審!」
回應吳法官的是,陸亦可房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吳法官也不生氣,自顧自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剛回到家的江臨舟,突然打了一個冷戰。
PS:為各位打賞的部長、廳長、處長、科長們加更,以前都是自己打賞自己,昨天突然收到了打賞,不加更一章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