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舟剛過了一個特殊的周末,周一從區委搬回市政府,麻煩又上門了。
正在審閱文件,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就響了起來。
江臨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省公安廳的號碼,打起十分注意,拿起聽筒。
「喂,我是江臨舟。」
電話那頭傳來,祁同偉熱情而中氣十足的聲音。
「江市長,沒打擾你工作吧?我祁同偉啊!」
江臨舟心中瞭然,但依舊客氣地回應道。
「祁廳長,你好。
不打擾,請問有什麼需要市政府配合嗎?」
祁同偉笑聲爽朗,帶著一種親近感。
「哎,什麼配合不配合的,咱們之間不談這個。
是這樣,上次關於大風廠那種群體性事件的預防和處置方案研討會。
你提的那個『典型化模板』和加強警犬在城市環境應用的建議,非常好!
我們廳里經過這兩周的緊張籌備,就把你的思路給融入進去,已經搞出了一套綜合演練方案。
就在明天上午,地點定在大風廠附近,光明區峰項目範圍內,想請你來觀摩指導啊!」
祁同偉又邀約自己幹啥?
上次邀約是為了探聽自己態度,這次又想幹啥?
他就是個麻煩源,需要遠離。
江臨舟立刻謙遜地婉拒道。
「祁廳長,您太抬舉我了。
上次只是我一點不成熟的想法,拋磚引玉、紙上談兵而已。
真正的專業演練,還是得靠你們警務系統的專家。
我一個搞行政和經濟的,去觀摩恐怕也提不出什麼建設性意見,反而可能給你們添亂,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吧。
有您和各位專家把關,肯定沒問題。」
祁同偉知道江臨舟這是想跑,語氣更加懇切地說道。
「臨舟市長,你這話可就太謙虛了!
怎麼能說是外行、是添亂呢?
首先,你是光明峰項目總指揮,那是我們京州,乃至漢東未來的臉面。
演習地點又在光明峰範圍內,其可能面臨的複雜情況,本身就要求我們警務系統必須和你們行政系統緊密協同。
而且,為了將演習模型化提煉,模擬類似光明峰這樣的複雜城市環境,設置了相關演習方案。
你的意見,是從城市管理者和建設者的角度出發,恰恰是我們警務系統可能忽略的『用戶視角』!」
所以,你的視角,對我們至關重要!」
接著,祁同偉頓了頓,繼續加碼道。
「其次,你提出的警犬應用,我們這次特意加強了在複雜模擬城市街區的搜爆、追蹤和解救人質環節。
你這位『倡議者』不去看看成果,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嘛!
我們需要你從不同方向,給我們一些我們警務系統內部可能已經習以為常、不曾注意的『盲區性』意見。
這不僅僅是警務演練,更是多部門協同應對突發公共事件的預演。
你這位副市長,於公於私,都責無旁貸啊!」
祁同偉現在用江臨舟的方法,用得越來越順溜了。
這話說得相當漂亮,既肯定了江臨舟之前的貢獻,又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觀察員」身份。
江臨舟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就是不想沾染祁同偉。
「祁廳長,我明天上午區里還有個協調會……」
祁同偉沒有等江臨舟完全講完,這江臨舟要是講出大道理就不好了。
直接打斷,語氣帶著笑意地說道。
「哎,工作永遠是做不完的嘛!
這樣,程序上不能讓你為難。
我這就讓公安廳辦公室,正式給京州市政府發邀請函,走公文流程。
邀請江臨舟副市長,蒞臨指導我省公安機關城市防暴與應急救援綜合演練。
這總行了吧?」
祁同偉直接用程序,堵住了江臨舟的拒絕。
話已至此,如果再拒絕,就是不給省公安廳面子。
不想沾染是一回事,不識抬舉又是另一回事。
江臨舟知道推脫不掉,只得順勢答應,但語氣依舊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感。
「祁廳長,你這……太客氣了。
既然這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去學習學習。
指導可不敢當。」
祁同偉得到肯定的答覆,心滿意足。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明天我派車去接你!詳細時間和地點,邀請函上會註明。
期待你的寶貴意見啊,江市長!」
電話掛斷,江臨舟放下聽筒,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祁同偉如此執著地邀請他一個非警務系統的官員觀看演練,絕不僅僅是聽取意見那麼簡單。
這背後,是進一步的試探,還是想藉機將他拖入某種局面?
這場演練,看來他推都推不掉,但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應對。
祁同偉的「熱情」,往往比他的冷酷更需警惕。
這是自己帶來的蝴蝶效應嗎?
怎麼都長進了,就猴子不長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