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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哪個天才想出來的這種打法?

2025-10-28 00:57:18 作者: 佚名

  翌日,中軍大帳。

  帳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一眾身披甲冑、氣息彪悍的將領分列兩側,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主位上。

  蕭逸塵端坐于帥案之後,面沉如水。

  帳簾被親兵掀開,沐瑤緩步走了進來。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了過去,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愕與不解。

  「王爺?」

  一個絡腮鬍的獨眼將軍忍不住開了口,聲音粗嘎。

  「軍機重地,王妃娘娘……怎能入內?」

  蕭逸塵抬起眼皮,冰冷的視線掃過那名將軍。

  「從今日起,王妃之言,便是本王之令。」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都給本王,聽清楚了。」

  滿帳譁然。

  將領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比見了鬼還精彩。

  沐瑤仿佛沒看見他們臉上的驚濤駭浪,徑直走到帥案旁,尋了個位置站定。

  「諸位將軍不必拘束,我只是來旁聽的。」

  她語氣平淡,卻讓一眾鐵血漢子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旁聽?

  軍國大事,豈是後宅婦人能旁聽的?

  蕭逸塵沒有理會眾人的心思,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前,拿起指揮桿。

  「昨日之戰,傷亡慘重,皆因戰法老舊,被敵將李堅處處掣肘。」

  「故而,本王決定,今日改變戰法。」

  他手中長杆重重一點沙盤的南門位置。

  「放棄四面雲梯登城,將所有攻城步卒,集中於一處!」

  「弓兵營協同推進,掩護攻城槌,不計代價,直取南門!」

  此言一出,整個大帳瞬間炸開了鍋。

  「王爺三思啊!」

  一名鬚髮花白的老將軍當即出列,滿臉急切。

  「此法太過兇險!將所有兵力押於一處,若被敵軍集中火力攻擊,我軍必將死傷枕藉!」

  「是啊王爺!」

  龐萬里也跟著站了出來,急得滿頭大汗。

  「還有弓兵營!讓他們跟著步卒往前沖,那不是讓他們去送死嗎?」

  「弓兵乃國之利器,是用來決勝於千里之外的,豈能當做尋常的刀盾手來用?這……這簡直是胡鬧!」

  「胡鬧?」

  蕭逸塵猛地轉頭,一雙厲目死死盯著龐萬里。

  「本王的決定,何時輪到你來置喙了?」

  「末將不敢!」

  龐萬里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單膝跪地。



  「請王爺三思!」

  「請王爺收回成命!」

  蕭逸塵看著跪了一地的手足兄弟,胸中的煩躁與怒火交織。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越過眾人,看向了旁邊氣定神閒的沐瑤。

  那個女人,從頭到尾,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仿佛眼前這場足以動搖軍心的爭執,不過是一場與她無關的鬧劇。

  「夠了!」

  蕭逸塵猛地一拍帥案,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本王心意已決!」

  他赤紅著雙眼,掃視著帳下眾人。

  「此戰,就這麼打!」

  「有敢再言者,立斬不赦!」

  「傳令下去,全軍整備,一個時辰後,攻城!」

  ……

  蒼涼的號角聲再次響徹雲霄。

  高高的點將台上,蕭逸塵一身戎裝,神情緊繃地注視著下方如同潮水般湧向葭萌關的軍隊。

  沐瑤就坐他身後不遠處的一張椅子上,面前還擺著一張小几,上面放著一壺熱茶。

  她悠閒得,仿佛不是在觀戰,而是在遊山玩水。


  「開始了。」

  蕭逸塵的聲音又緊又硬。

  「嗯。」

  沐瑤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蕭逸塵聽著她這不咸不淡的回應,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他猛地回頭。

  「你就一點都不擔心?」

  「下面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沐瑤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

  「擔心有用嗎?」

  「王爺若是不信我,現在下令鳴金收兵,還來得及。」

  「你!」

  蕭逸塵被她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盯著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好得很!」

  「本王今日,就信你這『婦人之見』一次!」

  說罷,他猛地轉身,再不看她一眼,只將全部心神都投向了遠處的戰場。

  「擂鼓!」

  「進軍!」

  咚!咚!咚——!

  沉悶的戰鼓聲,如同巨人的心跳,敲擊在每個人的胸膛。

  一千名手持重盾的步卒,護衛著三百名背弓拔刀的精銳弓兵,簇擁著十具巨大的攻城槌,如同一隻黑色的巨獸,開始緩緩向那座雄關逼近。

  城樓之上,守將李堅正舉著單筒望遠鏡,觀察著城下的動向。

  「將軍,他們這是……要做什麼?」副將看得一頭霧水。

  「不架雲梯,不推箭塔,就這麼直愣愣地衝著城門來了?」

  李堅也皺起了眉頭,他打了半輩子仗,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攻城陣法。

  「看著像是要強攻城門。」

  「強攻城門?他們瘋了不成?」副將失笑:「就憑那幾根破木頭?咱們的滾石、火油、金汁,是擺著看的嗎?」

  李堅沒有說話,但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卻愈發濃烈。

  「傳令下去!」他放下望遠鏡,沉聲喝道:「不管他們耍什麼花樣!弓箭手準備!投石車準備!火油金汁都給老子備足了!」

  「等他們一進射程,就給老子狠狠地打!」

  「是!」

  點將台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龐萬里等一眾將領,個個手心冒汗,死死盯著那支越來越接近城牆的孤軍。

  「進入射程了!」一個傳令兵高聲喊道。

  蕭逸塵的拳頭,瞬間攥緊。

  咻——咻——咻!

  下一刻,密集的箭雨,如同烏雲一般,從葭萌關的城頭傾瀉而下!

  「舉盾!」

  前排的步卒怒吼著,將手中的重盾高高舉過頭頂,組成了一面密不透風的鋼鐵穹頂。

  叮叮噹噹!

  箭矢撞在盾牌上,發出一陣炒豆子般的密集脆響,卻未能穿透分毫。

  「王爺!頂住了!」龐萬里激動地喊了一聲。

  蕭逸塵沒有回應,他的目光越過盾陣,落在了那些被保護在中間的弓兵身上。

  這才是第一波。

  果然,城頭上的箭雨剛歇,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聲便響了起來。

  「是投石車!他們要拋石頭了!」有將領驚呼。

  蕭逸塵猛地回頭,看向沐瑤。

  沐瑤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

  「王爺,該下令了。」

  蕭逸塵咬了咬牙,對著傳令兵吼道:「傳令後方!投石車,給本王對準城頭,拋射!」

  「弓箭手,自由射擊!壓制城頭!」

  命令一下,鎮北軍後方陣地,上百輛投石車同時發動,巨大的石塊帶著呼嘯的風聲,越過己方軍陣,狠狠砸向葭萌關的城牆。

  同時,數萬弓箭手引弓拋射,箭矢如蝗,覆蓋了整個南門城樓。

  一時間,城牆上慘叫連連,亂作一團。

  「好機會!」蕭逸塵眼睛一亮。

  「還不夠。」沐瑤的聲音冷冷傳來:「李堅不是蠢貨,這點騷擾,動搖不了他的防線。」

  話音剛落,城牆上便冒出了數十口巨大的鐵鍋,下面燃著熊熊烈火。

  「是火油!」龐萬里的臉都白了。

  一旦火油潑下,盾陣也擋不住,那支隊伍,頃刻間便會化作一片火海!

  蕭逸出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就要下令後撤。

  「別動。」沐瑤終於放下了茶杯,站起身,走到了他的身邊。

  她指著遠處那支已經推進到城下不足百步的隊伍。

  「王爺,看你的人。」

  蕭逸塵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只見盾陣之中,那三百名弓兵,忽然齊刷刷地收刀入鞘,摘下了背上的長弓。

  他們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城頭即將落下的火油,拉開了弓弦。

  「他們要幹什麼?!」蕭逸塵瞳孔一縮。

  「協同推進,自然要協同。」沐瑤的語氣依舊平淡:「步卒為他們擋箭,他們,就要為步卒清掉頭頂的威脅。」

  三百名弓兵,動作整齊劃一,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鬆開了弓弦。

  三百支利箭,沒有射向城頭的守軍,而是以一個刁鑽至極的角度,直奔那幾十口搖搖欲墜的油鍋而去。

  砰!砰!砰!

  幾聲悶響,沖在最前面的幾口大鍋,竟被箭矢的力道,直接射得翻倒了過去!

  滾燙的火油,沒有潑向城外,反而盡數澆在了城牆之上,瞬間點燃了數名守軍,引來一片鬼哭狼嚎。

  城頭上的攻勢,為之一滯。

  「漂亮!」

  蕭逸塵忍不住脫口而出,看向沐瑤的眼神里,第一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震驚。

  「這……這怎麼可能?這麼遠的距離,還是仰射……」

  「我說了,一個合格的弓兵,放下弓,就是最精銳的刀盾手。」沐瑤淡淡道:「反過來說,也一樣。」

  「他們的箭,比你的親衛營,只快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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