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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五天五百里?蕭逸塵的部隊會飛不成?

2025-10-28 00:57:29 作者: 子蘇與秋

  話音落下,周圍一片死寂。

  沒空俘虜他們。

  這五個字,比「就地坑殺」還要讓人恐懼。

  這是一種何等的蔑視!一種完全不把天下兵馬放在心上的狂妄!

  龐萬里等人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們終於明白了。

  王妃娘娘不是心慈手軟,她只是……嫌麻煩。

  殺俘,還要挖坑,還要處理屍體,太麻煩。

  帶著,還要管飯,還要提防,更麻煩。

  所以,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他們當成路邊的石子,看都懶得看一眼,直接踢開。

  獨眼將軍的身體微微發顫,他想起了那個在王府里,當著王爺的面,一劍捅死了傳旨太監的女人。

  那個太監死前,還尖叫著說她是瘋子。

  現在看來,她何止是瘋。

  她的手段,比他們這些在沙場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屠夫,要狠辣百倍!

  這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視人命如草芥的冷漠,才是最可怕的。

  蕭逸塵沉默了許久,最終,他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按王妃說的辦。」

  ……

  與此同時,遠在百里之外的雲州城,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兵部尚書張烈,已經連續三天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他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空空如也的平原,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還沒動靜嗎?」他對著身旁的副將,不耐煩地問。

  「回尚書大人,斥候已經派出去了三十里,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副將小心翼翼地回答。

  「廢物!」張烈一腳踹在城垛上,震得磚石簌簌作響。

  「蕭逸塵那個小崽子到底在搞什麼鬼?拿下葭萌關都快十天了,他不來攻城,難道是在關內生孩子嗎?」

  他為了防備蕭逸塵,把周邊郡縣的兵力全都抽調了過來,在雲州城布下了天羅地網,囤積了足夠二十萬大軍吃三個月的糧草。

  他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等著蕭逸塵帶著那支疲憊之師,一頭撞死在他這堵銅牆鐵壁上。

  可他等了又等,敵人卻消失了。

  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他無比煩躁。

  「報——!」

  就在這時,一個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上城樓,因為跑得太急,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尚書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張烈心裡咯噔一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是不是蕭逸塵的大軍殺過來了?!」

  「不……不是……」斥候上氣不接下氣,臉都憋紫了:「敵……敵人……沒來……」

  「沒來你他娘的喊什麼不好!」張烈氣得又想踹人。

  「是……是景州……景州和欽州……都失守了!」

  轟!

  張烈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鬆開手,斥候軟倒在地。

  「你說什麼?」他的嗓子幹得冒煙,「景州和欽州……失守了?」

  那兩個地方,遠在他的防區東面百里之外!蕭逸塵的軍隊,怎麼會跑到那裡去?

  「這……這是什麼時候的消息?」張烈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顫抖著問。

  斥候哭喪著臉,吐出了一個讓張烈徹底崩潰的答案。

  「三天前……景州和欽州,就掛上了鎮北軍的旗子……」

  「噗——!」

  張烈一口老血,直接噴了出來。

  三天前!

  他在這裡像個傻子一樣,苦等了三天!

  而敵人,早就在三天前,就從他的眼皮子底下溜了過去,還順手抄了他的後路!

  「蕭!逸!塵!」

  張烈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那張陰狠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傳我將令!」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指向東方。

  「全軍出擊!」

  「給老子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那支孤軍給老子碾碎!」

  ……

  雲州城外,官道上煙塵滾滾。

  張烈的大軍,像一條被抽了一鞭子的懶蛇,不情不願地向前蠕動著。

  士兵們個個面帶菜色,甲冑歪斜,手中的長槍成了拐杖,每走一步都像灌了鉛。

  「快!都給老子跑起來!」

  張烈騎在馬上,馬鞭在空中甩出一個個響亮的鞭花,抽在掉隊的士兵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娘的!一群軟腳蝦!還沒見到敵人就他娘的走不動了?」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老子平日裡給你們的軍餉,都餵了狗嗎!」

  他的咆哮聲在隊伍里迴蕩,換來的卻只是更沉重的喘息。

  這支大軍,早已習慣了駐守堅城,習慣了穩紮穩打。他們是守城的盾,而不是追擊的刀。

  如今被逼著進行這種強度的追擊,所有人都怨聲載道。

  一個副將策馬趕到張烈身邊,臉上滿是為難。

  「尚書大人,弟兄們……真的快到極限了。我們的糧草輜重太多,根本快不起來啊!」

  「快不起來也要快!」張烈雙目赤紅,狀若瘋魔:「老子就算是用人命填,也要追上蕭逸塵那個小崽子!」

  他不能不急。

  景州和欽州失守的消息,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他布下的天羅地網,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現在,他必須追上那支孤軍,用他們的鮮血,來洗刷自己的恥辱!

  「報——!」

  一個斥候快馬加鞭,從前方疾馳而來,馬蹄捲起漫天黃沙。

  張烈心中一振,一把勒住韁繩。

  「說!是不是發現他們的蹤跡了?離我們還有多遠?」

  斥候從馬上滾了下來,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顫。

  「尚書大人……發現……發現了……」

  「快說!」張烈不耐煩地吼道。

  「鎮北軍主力……已於昨日,抵達楚州!」

  「楚州?」張烈愣了一下,隨即在腦中飛速計算著距離。

  下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從急切,變成了茫然,最後化為了極致的荒謬與不可置信。

  楚州……

  那距離景州,足足有五百里!

  他一把將那斥候從地上拎了起來,巨大的力道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

  「你說什麼?!楚州?!」

  「五百里!他們是怎麼過去的?飛過去的嗎?!」

  他的吼聲,讓周圍的親兵都嚇得一個哆嗦。

  斥候被他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地回答:「小……小的不知啊!我們的人趕到景州時,城裡已經空了!只……只聽說他們一日夜便奔襲數百里,沿途城池,望風而降……」

  「他們……他們還會飛不成?」張烈喃喃自語,鬆開了手。

  斥候軟倒在地,大口地喘著氣。

  帳下所有將領,都沉默了。

  一日夜,奔襲數百里。

  這是什麼概念?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戰爭的理解。

  這根本不是凡人的軍隊能做到的事情。

  「怪物……一群怪物……」

  張烈呆呆地看著東方,那張陰狠的臉,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恐懼。

  ……

  楚州城內。

  鎮北軍的旗幟,已經插上了城頭。

  可城內,卻沒有半分打了勝仗的喜悅。

  街道上,營地里,隨處可見癱倒在地的士兵。

  他們扔掉了手中的兵器,有的人甚至連鞋子都跑爛了,光著一雙血肉模糊的腳,就那麼躺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汗水、血腥和草藥混合的複雜氣味。

  這不再是一支百戰精銳,更像是一群剛剛逃出生天的難民。

  帥帳前,龐萬里等一眾將領,個個臉色鐵青,眼窩深陷。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近乎哀求的姿態,看著主帥蕭逸塵。

  蕭逸塵的嘴唇乾裂,身上的鎧甲蒙著厚厚的灰塵,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他看著自己手下這些如同霜打茄子般的弟兄,心臟一陣陣地抽痛。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隊伍中間那輛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奢華馬車。

  車簾被他一把掀開。

  沐瑤正安然地坐在軟墊上,面前的矮几上,擺著一副精緻的棋盤,她自己跟自己下棋。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王爺行色匆匆,可是前線又有捷報?」

  「我們必須休整。」

  蕭逸塵打斷了她,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沐瑤捏著棋子的手停在半空。

  「休整?」

  「對!休整!」蕭逸塵的音量陡然拔高:「你出去看看!看看弟兄們都成了什麼樣子!」

  「他們是人,不是你棋盤上的棋子!更不是鐵打的!」

  「再這樣下去,不等張烈追上來,我們自己就先垮了!」

  連日來積壓的壓力、焦慮和心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沐瑤沉默了。

  她放下棋子,撩開車窗的帘子,向外看去。

  那些癱倒在地的士兵,那些血肉模糊的腳掌,那些麻木絕望的臉,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她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兵貴神速,我們沒有時間。」她收回視線,淡淡地開口。

  「三個時辰!」

  蕭逸塵往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軀在狹小的車廂內,投下巨大的陰影。

  「我只要三個時辰!讓弟兄們燒口熱水,吃頓熱飯,處理一下傷口!」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強硬地頂撞沐瑤。

  「否則,我無法再下令,讓他們前進一步!」

  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沐瑤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卻異常堅定的眼睛。

  許久,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就三個時辰。」



  得到命令的將士們,爆發出了一陣虛弱的歡呼。

  疲憊不堪的士兵們,終於可以喘一口氣。他們互相攙扶著,去清洗傷口,埋鍋造飯。

  整個楚州城,總算有了一點活人的氣息。

  所有人都以為,那位高高在上的王妃娘娘,會繼續待在她那舒適的馬車裡。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車簾被掀開,沐瑤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一百名鬼面親兵,立刻無聲無息地跟在了她的身後,隔開所有人的靠近。

  喧鬧的營地,隨著她的出現,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敬畏地看著那個緩緩走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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