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溪鎮,芝加哥,伊利諾州。
北溪鎮沿著芝加哥遠郊溪流而建,兩岸草木豐盛風色宜人。
溪流邊用大小各異的石子鑄成矮堤,水流日積月累的沖刷讓這些石頭圓潤光滑。
岸邊各式樹木林立在大片濕潤的綠地上,隔著很遠才有另一棟住宅,由穿插在綠地中的公路連接匯於主幹道。
方樹坐在車上,順著眼前的景象,翻找起原主的記憶。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逃離市區的精英階層,迅速在這裡形成了一個獨立自治的高端社區。
北溪鎮大部分高端住宅都圍繞著這條溪流建造。
芝加哥公牛的訓練館伯托中心就在北溪鎮。
將主場和訓練場分開是很多NBA球隊的做法,畢竟主場球館還承擔演唱會、展覽等其他用途。
羅斯在北溪鎮的房子,距離伯托中心不過十幾分鐘的車程,可以便於他隨時去場館訓練恢復。
方樹從車外收回目光。
這地方還不錯。
如果公牛隊肯給機會的話,自己可以考慮在這裡租房。
不過也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還是要做好混跡夏季聯賽的準備,多露露臉,也能被NBA的球探和教練注意到。
多條渠道就多條路嘛。
方樹和BJ剛到羅斯家,就看見個精瘦的黑人男子站在門口。
雷吉·羅斯,德里克·羅斯的二哥。
「嗨,小兄弟,一切會好起來的」
雷吉對方樹的印象很好,作為前NCAA球員,德里克和方樹的比賽他每場都不落。
無論高中校隊的比賽、還是組成AAU隊伍全國打巡迴賽、甚至於方樹在西北大學的比賽,他也去現場看了不少。
面對雷吉張開的雙臂,方樹也只好順勢擁抱致意。
老哥太熱情了。
原主這人緣好的過分,完全不科學。
進到房間裡,羅斯面無表情,坐在沙發前看著電視。
見到方樹進來,抬起手,簡單碰拳示意,就繼續盯著電視上的畫面了。
方樹也沒客氣,隨便找了個地坐下,電視上正是ESPN的直播。
詹姆斯坐在一個高腳凳上,對面是ESPN的主持人。
「勒布朗,你將在幾分鐘後告訴我們答案」
「你的鎂粉呢?」
詹姆斯雙手握緊又張開:「忘在家裡了」
雷吉這時候饒有興趣地說道:
「他看起來很興奮」
「一直這樣手舞足蹈的」
「你們覺得他會去哪裡?」
BJ看了眼方樹說道:
「我覺得他會留在克利夫蘭」
「但是我們的小兄弟有不同的意見」
「他今天早上在下注了十萬美元給南海岸」
雷吉猛然兩手攤開,他沒想到方樹會賭這麼大。
「Wow,方,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你tm可太有魄力了」
羅斯扭過頭來,認真看了方樹一眼。
這麼大手筆揮霍,可不是方樹的作風。
那就希望最後的結果是熱火吧。
詹姆斯的下家,可能是騎士、熱火以及公牛。
所有人都覺得,自己會希望詹姆斯能來芝加哥,球隊也要求自己去招募詹姆斯。
羅斯嘗試錄過一段招募視頻。
對著鏡頭,說來吧,來芝加哥吧。
從小他就不擅長這些,不擅長說話。
最終羅斯還是刪了那段視頻。
招募詹姆斯這件事,羅斯不能說完全不感興趣。
只是他更習慣另一種方式,和兄弟們一起練球、一起比賽、一起贏下該死的冠軍。
在西米恩高中時候就是這樣,和方樹、弗萊爾斯還有羅伯特教練,他們刻苦努力認真對待每一場比賽,連續三年都是伊利諾州錦標賽冠軍。
過去兩年在NBA,諾阿,羅爾鄧,吉布森,還有自己,也是這樣帶著球隊重返季後賽的。
我們難道不能拿下總冠軍?
為什麼總是這麼著急?
BJ看了眼手機上的消息開口道:
「WTF,方,你可能猜對了」
「熱火的賠率直線下跌,現在押熱火兩百美元,賭贏才有一百」
雷吉對此顯得很興奮。
「酷——」
BJ和雷吉投來的眼神,讓方樹覺得自己應該,應該至少做出一些表情。
比如說驚喜。
就在方樹思忖的片刻,電視上的直播來到了高潮。
主持人發出了最後的提問。
「勒布朗,我們讓很多人咬指甲蓋了」
「克利夫蘭、芝加哥、邁阿密或者紐約」
「那麼你最終的決定是?」
方樹記得這場直播的觀看人數近千萬,為男孩女孩俱樂部籌集了250萬美元。
詹姆斯團隊試圖以此來抵消離開母隊的輿論。
方樹不知道這個構想到底來自里奇保羅,還是詹姆斯,亦或是其他人。
但他們肯定沒有想到,或者說根本不在乎。
克利夫蘭速貸中心的數萬球迷,正等在大屏幕前,堅信克城的小皇帝會回歸。
最終聽見了那個經典的橋段。
「我要將天賦帶到南海岸」
一人一城是種互相成就的美談,就好比,先主和丞相君臣相契,人類天性嚮往這類故事。
可惜歷史上大多是「白刃不相饒」的記載。
詹姆斯出走無可厚非。
但以這樣的形式宣告,對於克利夫蘭的球迷過於殘酷。
方樹突然意識到房間的氣氛不對。
即使羅斯習慣性沉默,這裡也太安靜了。
這才發現羅斯已經站了起來,正等待著電話的接通。
大概有幾十秒後,電話那頭傳出了聲音。
方樹聽不太清,只聽見羅斯說道:
「我想一直留在芝加哥,我從小在芝加哥長大,我喜歡這裡的人,這裡的一切」
「我不希望有天,我要告訴芝加哥的球迷,我要將天賦帶到其他地方」
「我想為芝加哥拿到冠軍」
接著又是長時間的沉默,然後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麼。
羅斯掛斷電話,走過來,拍了拍方樹的肩膀。
「搞定了」
「我們會一起為芝加哥贏得冠軍」
「就像過去一樣」
方樹看著羅斯,羅斯看著方樹。
這些話像一把錘子,掄圓正中方樹的心臟,心臟猛烈地泵動,血液奔騰如大江大河。
很多年後,方樹都清晰地記得。
在他二十歲的一天,有個男人,過來拍著自己的肩膀,說兄弟,讓我們一起干一番大事業吧。
他也記得自己的回答:
「not 1,not 2,not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