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鋒沒有理會她們的驚愕,將燃燒的檔案扔進紙箱。
很快,熊熊的火焰就吞噬了所有的紙張,化為一縷縷黑煙。
「在我這裡,你們的過去,一文不值。」
李鋒環視著眾人,話語冰冷。
「你們以前得過多少嘉獎,拿過多少三等功,上過多少次軍區晚會,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那些東西,在這裡,就是一堆廢紙!」
他指著那即將燃盡的紙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特種部隊的功勳章是什麼?」
「我告訴你們!」
「是你們身上為了執行任務留下的傷疤!」
「是你們在戰場上,親手幹掉的敵人的數量!」
「在這裡,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活著的強者,一種是滾蛋的懦夫!」
「你們的那些所謂榮譽,能幫你們擋子彈嗎?能讓你們在叢林裡活下去嗎?」
「不能!」
「所以,都給我忘了你們的過去!」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一群菜鳥!一群需要從零開始的垃圾!」
「報告!」
何璐再次出列,她的胸口劇烈起伏,顯然被李鋒的話刺激得不輕。
「我不同意你的說法!」
她直視著李鋒,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些檔案,是我們每個人用血汗換來的!它代表著國家和軍隊對我們的認可!」
「你不能就這麼否定我們的一切!」
「血汗?」
李鋒笑了,笑得極其諷刺。
「你告訴我,你所謂的血汗是什麼?」
「是在辦公室里寫材料到天亮?還是為了文藝匯演排練到深夜?」
何璐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李鋒步步緊逼。
「別跟我提你那點維和經歷了,過家家而已。」
「真正的戰場,敵人不會因為你是個女人就手下留情。」
「更不會因為你拿過什麼『和平勳章』就放你一條生路!」
「他只會用最快的速度,把子彈送進你的腦袋!」
「到那個時候,你跟他說,你曾經是軍區標兵,你看他會不會給你一個面子?」
何璐被懟得啞口無言,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鋒的話,雖然難聽,但卻是血淋淋的現實。
李鋒不再看她,目光轉向了隊列旁一個穿著常服,英姿颯爽的女軍官。
「給你們介紹一下。」
「這位,是譚曉琳,國防大學的心理學碩士。」
女兵們一陣騷動,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譚曉琳,眼神里充滿了好奇和敬畏。
「她,將是你們未來的教導員。」
李鋒話鋒一轉。
「當然,是未來。只有火鳳凰突擊隊正式成立之後,她才會正式上任。」
「現在,她和你們一樣,只是一個旁觀者。」
「在這裡,我才是唯一的主宰。」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了,熱身結束。」
「全體都有,領取你們的裝備,五分鐘後,武裝越野三十公里,開始!」
命令下達,女兵們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沖向裝備區。
李鋒轉身,對譚曉琳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徑直走向辦公室。
譚曉琳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手忙腳亂的女兵,秀氣的眉頭緊緊地蹙在了一起。
……
辦公室內。
安然正對著一台軍用筆記本電腦,十指翻飛,屏幕上全是複雜的代碼和構架圖。
「幽靈部隊的情報部門組建計劃?」
李鋒湊過去看了一眼。
「嗯,雷神把這個任務交給我了,讓我先出個初步方案。」
安然抬起頭,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別弄了,走,帶你出去轉轉。」
李鋒合上了她的電腦。
「去哪?」
「熟悉地形,這也是訓練的一部分。」
李鋒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說地把她帶出了辦公室。
兩人沿著訓練基地外的山路,一路向上。
山間空氣清新,鳥語花香,和訓練場那壓抑肅殺的氣氛截然不同。
走了約莫半個多小時,一陣「嘩嘩」的水聲傳來。
繞過一片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道銀色的瀑布從幾十米高的懸崖上飛流直下,在下方形成一個清澈見底的水潭。
「哇,好美。」
安然忍不住感嘆。
李鋒拉著她走到水潭邊,脫掉鞋襪,將腳伸進冰涼的潭水裡。
「舒服。」
他長出了一口氣。
安然學著他的樣子,也把腳放進水裡,冰涼的觸感讓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靠在李鋒的肩膀上,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
李鋒摟住她的腰,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兩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依偎著,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
與此同時,三十公里武裝越野的現場,卻是一片哀鴻遍野。
沉重的背囊,崎嶇的山路,再加上之前體罰積累的疲憊,讓女兵們苦不堪言。
不斷有人倒下。
一旦倒下,就再也爬不起來。
旁邊的雷電突擊隊員會立刻上前,收走她們的頭盔,宣布她們被淘汰。
「快!快!都給我跑起來!」
「沒吃飯嗎?一群軟腳蝦!」
「後面的,軍犬要咬你們屁股了!」
雷電突擊隊員們開著越野車,在隊伍後面不斷地驅趕。
甚至朝天開槍,用巨大的響動刺激著女兵們幾近崩潰的神經。
她們的身邊,幾條壯碩的軍犬吐著舌頭,發出低沉的咆哮,虎視眈眈。
隊伍的末尾,譚曉琳坐在老狐狸開的指揮車裡,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看著一個個女兵因為體力不支而倒下,被無情地淘汰,心頭一陣陣發緊。
「不行!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
譚曉琳終於忍不住了,對開著車的老狐狸喊道。
「老狐狸,開過去!我要去阻止他!」
老狐狸握著方向盤,面露難色。
「教導員,這是閻王的命令……我們不能干涉。」
「我說了,我現在還不是教導員!」
譚曉琳的聲音陡然拔高。
「出了任何問題,我來負責!」
「開車!」
老狐狸從後視鏡里看著譚曉琳那張不容置疑的臉,心裡哀嘆了一聲。
他知道,自己是拗不過這位大小姐了。
這位可是帶著尚方寶劍下來的。
雖然她自己說還不是正式的教導員,但在所有人眼裡,她就是。
惹不起。
「是!」
老狐狸一腳油門踩下,指揮車發出一陣轟鳴,朝著訓練隊伍的終點沖了過去。
……
武裝越野的終點設在一條湍急的河流旁。
當譚曉琳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幅讓她心膽俱裂的畫面。
女兵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一個個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