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鋒沒有等待他們的回答。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金屬打火機。
「啪嗒。」
一聲脆響，一簇橘黃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動。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將火苗湊近了那份厚厚的學員檔案。
紙張的邊角瞬間捲曲，變黑，然後燃起了一小撮火焰。
他鬆開手。
整份檔案袋，帶著所有人的過去和榮譽，掉進了一旁的鐵桶里，熊熊燃燒起來。
火光映著李鋒冷峻的臉。
「你們的履歷，你們過去的功勞，在這裡，一文不值！」
「我不管你是警校畢業的高材生，還是基層上來的格鬥冠軍。」
「從今天起，你們的身份只有一個——菜鳥！」
「我需要的，不是你們漂亮的履歷，而是絕對服從的意志和一顆無所畏懼的心！」
他指著燃燒的鐵桶。
「現在，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想退出的，舉手。」
「我不會問你任何理由，給你三分鐘時間，收拾你的東西，滾蛋。」
「別在這裡浪費我的時間，也別浪費你自己的生命。」
話音落下，人群中一片死寂。
過了足足半分鐘，終於，一隻手，顫抖著舉了起來。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李鋒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
「還有嗎？」
又有兩個人猶豫著舉起了手。
一共五個人。
「很好。」
李鋒點了點頭，眼神里看不出喜怒。
「你們五個，出列。」
那五名學員低著頭，從隊伍里走了出來，臉上寫滿了羞愧。
其中一個學員鼓起勇氣，開口道：「報告教官……我……我是家裡的獨生子……」
「閉嘴！」
李鋒冷冷地打斷了他。
「我說了，我不需要任何理由。」
「你的理由，是留著回家跟你媽說的，不是跟我。」
「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滾！」
一個「滾」字，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
那五個人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朝著營地大門跑去。
李鋒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眼神沒有絲毫的動搖。
他轉過頭，看向剩下的學員。
「很好，看來剩下的都是有點骨氣的。」
他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現在，輪到你們了。」
「告訴我，你，為什麼要來當特警？」
隊伍里，一個身影猛地站了出來，身姿筆挺如槍。
「報告！」
是沈鴻飛！
他的眼神里燃燒著一團火，死死地盯著李鋒。
「我想成為一名真正的猛虎突擊隊隊員！」
李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眼神微微一凝。
「你叫什麼名字？」
「報告！沈鴻飛！」
「沈鴻飛……」李鋒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若有所思。「狼牙偵察連的那個沈鴻飛？」
此話一出，沈鴻飛的身體猛地一震，瞳孔都收縮了一下。
「是！」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一刻，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重重地壓在了他的心頭。
別人只知道李鋒是狼牙的參謀長，可他，曾經作為狼牙的一員，卻無比清楚。
「參謀長」這三個字背後，代表著何等恐怖的戰績和實力！
就在現場氣氛再次變得凝重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報告教官！」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精瘦的學員舉著手，臉上還帶著點笑。
是趙小黑。
「說。」李鋒皺了皺眉。
「我叫趙小黑！前武警特戰下士，狙擊手！」趙小黑咧嘴一笑。「我來當特警，原因很簡單……」
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俺……俺不想退伍回家種地！」
「噗嗤！」
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整個隊伍都爆發出哄堂大笑。
就連一直板著臉，活像別人欠他八百萬的段衛兵，嘴角都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這小子，是個活寶吧？
「閉嘴！」
李鋒一聲低喝，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笑聲。
訓練場再次恢復了安靜。
他的目光從強忍著笑意的趙小黑臉上掃過，又在段衛兵的臉頰上停頓了半秒。
最後，他的視線穿過人群，定格在了隊列後方。
那裡，站著一個戴眼鏡的學員，斯斯文文，卻站得筆直。
「你。」
李鋒抬起手，食指遙遙地指向他。
「出列。」
那個戴眼鏡的學員愣了一下，隨即邁步走了出來，站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他推了推眼鏡，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傲氣。
李鋒上下打量著他，眉頭又皺了起來。
「戴個眼鏡，文縐縐的，你來湊什麼熱鬧？」
「猛虎突擊隊，不是請客吃飯的地方。」
「怕死，怕疼，或者覺得自己來錯地方了，現在就可以滾。」
李鋒的話，說得毫不客氣。
那眼鏡學員卻沒像之前那五個人一樣羞愧難當，反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報告教官，我認為，你的判斷過於片面了。」
「哦？」
李鋒眉毛一挑，來了點興趣。
「怎麼個片面法？」
眼鏡學員扶了扶鏡框，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叫何苗。」
「東南大學，化學系，博士學位。」
「跆拳道黑帶五段。」
「曾經單人，無後援，從北坡登頂珠穆朗瑪峰。」
他每說一句，學員隊伍里就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這是什麼神仙履歷？
簡直就是個六邊形戰士啊！
就連旁邊一直觀望的猛虎突擊隊老隊員們，都忍不住交頭接耳。
「臥槽，這小子這麼猛？」
「東南大學的博士，那可是頂級學府的高材生啊！」
「跆拳道五段，實戰能力肯定不弱。」
「再加上登頂珠峰的體能和意志力……這絕對是個好苗子！」
龍飛虎的臉上也露出了欣賞的神色。
這樣的全能型人才，正是突擊隊最需要的。
然而，李鋒的臉上，依舊古井無波。
他看著一臉傲然的何苗，忽然笑了。
「說完了？」
何苗昂著頭：「說完了。」
「說完了就滾。」
李鋒的笑容瞬間收斂，語氣冷得掉渣。
什麼？
滾？
全場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何苗自己。
他臉上的驕傲瞬間凝固，變成了錯愕和憤怒。
「教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履歷，無論是學歷、格鬥技能還是體能，都足以證明我有資格站在這裡！」
「你不明白？」
李鋒向前一步，逼近何苗，兩人的距離不到半米。
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我告訴你我不明白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