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鋒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卻字字誅心。
「你的未婚妻,在別的男人的房間裡,衣衫不整。」
「那個男人,指著你的鼻子告訴你,他就是幹了,還要跟你公平競爭。」
「然後,你告訴我,你要算了?」
「你告訴我,因為你是警察?」
李鋒的聲音陡然提高。
「沈鴻飛,我問你!」
「你的血性呢?」
「你準備當一名特警的血性呢!」
「你作為一個男人,保護自己女人的血性呢!」
「全被狗吃了?」
李鋒伸出手,重重地戳著沈鴻飛的胸膛,和他剛才被熊三戳過的是同一個位置。
「我今天過來,是給你撐腰的!」
「不是他媽的來看你怎麼忍氣吞聲,給自己戴上一頂綠帽子的!」
沈鴻飛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無地自容。
羞愧和憤怒交織在一起,燒得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是啊。
血性呢?
他的血性呢!
那個男人當著他的面,羞辱他,覬覦他的未婚妻。
他卻因為一個「警察」的身份,選擇了退縮。
這算什麼?
這他媽算什麼男人!
李鋒的眼神,比熊三的嘲諷更能讓他感到刺痛。
那是一種……失望。
「呵呵。」
一直看戲的熊三,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慢悠悠地掐滅了菸頭,扔在昂貴的地毯上,用腳尖碾了碾。
「喲,我當是誰呢,口氣這麼大。」
熊三上下打量著李鋒,眼神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鄙夷。
「原來是沈鴻飛的教官啊。」
「怎麼著?當兵的了不起?」
「一個破教官,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熊三往前走了兩步,囂張地挺著胸膛,幾乎要貼到李鋒的臉上。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老子就這麼幹了!」
「你能把我怎麼樣?」
他有恃無恐。
他熊三在東海混了這麼多年,黑白兩道的關係盤根錯節。
他做事向來滴水不漏,就算警察也抓不到他任何實質性的把柄。
更何況,他背後還有一支頂級的律師團隊。
眼前這個教官,就算有點身份,還能大過天去?
敢動手?
只要他敢碰自己一根手指頭,他就能讓對方吃不了兜著走!
「我勸你少管閒事。」
熊三伸出手指,學著剛才的樣子,也想去戳李鋒的胸口。
「別給自己找不痛快,不然……」
他的話還沒說完。
李鋒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
他的動作快到了極致。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
一隻腳已經結結實實地踹在了熊三的小腹上!
「呃啊——!」
熊三的眼珠子瞬間凸了出來,整張臉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胃裡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直衝喉嚨。
身體弓成了蝦米,雙腳離地,倒飛了出去!
「哐當!」
熊三沉重的身體撞在後面的牆壁上,然後滑落在地。
他蜷縮在地上,雙手捂著肚子,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衫。
他張著嘴,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痛苦的抽氣聲。
沈鴻飛和王小雅都看傻了。
他們甚至沒看清李鋒是怎麼出腳的。
只看到熊三飛了出去。
「啊!熊三!」
王小雅最先反應過來,尖叫一聲就要衝過去。
「別過去!」
沈鴻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但身體卻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他不能讓王小雅過去。
李鋒的眼神……太嚇人了。
他毫不懷疑,如果王小雅敢去阻攔,李鋒絕對不會有半點憐香惜玉。
「沈鴻飛你放開我!你瘋了!他會打死人的!」
王小雅拼命掙扎,哭喊著。
「你快讓他住手啊!」
沈鴻飛拉著她,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李鋒緩緩地收回了腳。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熊三。
他只是轉過頭,冷冷地瞥了一眼沈鴻飛。
「看好她。」
「我現在,是在辦部隊的公事。」
部隊公事?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沈鴻飛混亂的思緒。
他猛然想起了之前李鋒透露過的隻言片語。
熊三……K2組織!
沈鴻飛的心臟驟然一縮。
他瞬間明白了。
李鋒今天過來,根本不是單純為了給他撐腰。
熊三,是李鋒的目標!
這件事的嚴重性,遠遠超出了男女之間的情感糾紛!
想通了這一點,沈鴻飛再也沒有絲毫猶豫。
他用盡全身力氣,從身後死死抱住還在掙扎的王小雅。
「小雅,你冷靜點!別過去!」
「你什麼都不知道!別添亂!」
「什麼叫我添亂?沈鴻飛你還是不是人!你朋友在打人啊!」
王小雅哭得聲嘶力竭。
地上的熊三,終於緩過了一口氣。
劇痛和恥辱感,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操!」
他咆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通紅的眼睛瞪著李鋒。
「你他媽敢動我?!」
「老子弄死你!」
熊三怒吼著,揮起拳頭,朝著李鋒的臉就砸了過去!
這一拳,帶著風聲。
充滿了黑道人物的狠辣和蠻力。
然而,就在熊三的拳頭即將砸到他面門的那一刻。
李鋒同樣抬起了自己的拳頭。
後發先至。
迎著熊三的拳頭,直直地撞了上去。
兩隻拳頭,在空中相撞。
「咔嚓!」
一聲骨裂聲,清晰地在房間裡響起。
緊接著,是熊三撕心裂肺的慘嚎!
「啊——我的手!我的手!」
熊三抱著自己的右臂,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的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骨頭茬子甚至刺破了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鮮血,順著他的胳膊,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毯上。
僅僅一拳。
右臂,粉碎性骨折!
「啊……啊……我的手……」
熊三疼得滿地打滾,發出的哀嚎已經不似人聲。
王小雅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嚇得臉色慘白,連哭都忘了。
她呆呆地看著這一切,身體抖得和篩糠一樣。
過了好幾秒,她才回過神來,帶著哭腔轉向李鋒。
「求求你……別打了……別打了……」
「他……他的手斷了……快叫救護車啊!」
李鋒冷漠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求情?」
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充滿了譏諷。
「王小雅,我問你。」
「沈鴻飛的父親,是為了救人才躺在醫院裡,現在還生死未卜,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