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馬琪彤，他倒是沒什麼惡感。
根據他掌握的情報，這位馬家大小姐，是馬家唯一一個還保留著良知的人。
在原本的軌跡中，她最終選擇站在了正義的一方。
對於這種本質不壞的人，李鋒並不想把她牽扯進來。
所以，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這場由他親手點燃導火索的家庭倫理大戲，將如何收場。
他越是平靜，就越讓其他人感到心悸。
尤其是馬世昌。
他看著女兒那張寫滿悲憤的臉，又看了看旁邊兩個明顯已經不耐煩的「合作夥伴」。
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個氣定神閒，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的「死神」身上。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屈辱感，湧上心頭。
他知道。
今天，他必須做出選擇。
要麼，為了兒子的仇，跟死神魚死網破，然後被辛敏泰和白鯨這兩個豺狼趁機吞掉。
要麼，就只能打碎了牙，和著血，往肚子裡咽。
最終，馬世昌選擇了後者。
但他選擇的方式，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猛地抬手，將桌上的青花瓷茶碗掃落在地。
「啪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滾！」
馬世昌猛地站起身，指著馬琪彤的鼻子，發出一聲咆哮。
「給我滾回你的房間去！」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猙獰的紋路。
他不是在演戲給外人看。
他是真的被逼到了極限。
馬琪彤被他這副模樣嚇得後退了一步。
但她沒有退縮。
她梗著脖子，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我不走！」
「三哥死了，你讓我去哪？」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掃過幸災樂禍的辛敏泰和白鯨。
掃過那個讓她感到無比陌生的父親。
最後，她的目光，鎖定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淡定得過分的男人身上。
李鋒。
「是你殺了三哥，對不對？」
馬琪彤的聲音不大，卻帶著篤定。
她一步一步，朝著李鋒走去。
「我不管你是什麼死神，還是什麼閻王。」
「在我家的地盤上，就要守我家的規矩！」
「我三哥只是在執行馬家的規矩，他有什麼錯？！」
「倒是你！你不守規矩，還隨意殺人！你應該接受法律的審判！」
這番話，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辛敏泰和白鯨的嘴角勾起。
馬家大小姐，居然跟死神講起了法律？
這可真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話了。
馬世昌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這個女兒，是被保護得太好了嗎？
跟這群亡命之徒講法律？
她知不知道，在他們的世界裡，拳頭就是規矩，槍桿子就是法律！
然而，李鋒的反應，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沒有嘲笑，也沒有動怒。
他只是抬起眼皮，平靜地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馬琪彤。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殺氣，沒有欲望，只有一片坦蕩。
「你說的沒錯。」
李鋒開口了。
他的語調很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殺的人，都該死。」
「包括你三哥。」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就連辛敏泰和白鯨，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們混跡地下世界這麼多年，殺人如麻，手上沾滿了血腥。
但他們從不會說自己殺的人「該死」。
在他們的觀念里，殺人，要麼為了利益，要麼為了泄憤，要麼就是單純的清除障礙。
「該死」這個詞，帶著一種審判的意味。
一種站在道德制高點，對罪惡進行裁決的意味。
這種感覺，讓他們很不舒服。
尤其是從「死神」這種頂級僱傭兵口中說出來，更是充滿了違和感。
一個拿錢辦事的殺手，談什麼該不該死？
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偏偏，李鋒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場。
那種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氣場，又讓他們心底發寒。
這是一種與他們格格不入的氣質。
一種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氣質。
浩然正氣。
這四個字，莫名其妙地從馬世昌、辛敏泰和白鯨的腦海里冒了出來。
他們被自己的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一個僱傭兵，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
「你……你胡說！」
馬琪彤被他的話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憤怒地反駁。
「我三哥他……」
她想說她三哥不是壞人，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馬雲飛是什麼德性，她比誰都清楚。
仗著馬家的勢力，在外面橫行霸道，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但……
那也是她的親哥哥啊！
就在這時，李鋒的食指，狀似無意地在自己的耳廓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一個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通過微型骨傳導通訊器，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閻王，幽靈小隊已就位。」
「閻王，戰狼突擊隊已就位。」
「別墅外圍守衛已全部清除，C4已安裝完畢，隨時可以引爆。」
「重複，外圍已肅清，請指示！」
李鋒的嘴角，微微上揚。
收網的時候，到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馬小姐。」
「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你覺得你哥哥不該死，是因為他是你的親人。」
「但在那些被他傷害過的人眼裡，他死一萬次都不夠。」
李鋒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別人不能決定你哥哥的生死。」
「但我可以。」
他的目光掃過馬世昌、辛敏泰和白鯨，一字一句地說道。
「因為，我就是執法者。」
話音落下的瞬間。
李鋒動了！
他的手腕一抖，兩道烏光從他的袖口激射而出！
快！
在場的都是些什麼人？
馬世昌、辛敏泰、白鯨，哪個不是在刀口上舔血過活的？
他們的貼身保鏢，更是精銳中的精銳，反應速度遠超常人。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只來得及看到兩道模糊的影子。
「噗！」
「噗！」
兩道利器入肉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辛敏泰和白鯨身邊，那兩個貼身保鏢，眉心處各自多了一個黑色的金屬菱形鏢。
他們的眼睛瞪得老大，臉上還保持著驚愕的表情，身體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砰！
兩具屍體，重重地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魂飛魄散！
辛敏泰和白鯨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就褪得乾乾淨淨。
他們甚至沒看清死神是怎麼出手的！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