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努瓦的眼神,重新變得貪婪而瘋狂。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好!」
「就按你說的辦!」
他轉身對著自己的副官,下達了命令。
「你,帶一隊人,跟老爹的人一起去。」
「目標,聖佛蘭茲醫院。」
副官愣了一下。
「頭兒,醫院裡現在全是難民……」
「我不管!」
伊努瓦咆哮道。
「把那個叫陳博士的華國人,給我『請』出來!」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又立刻補充了一句,聲音壓低了許多。
「記住,要客氣點,別傷到他,更不能弄死了!」
「還有!」
伊努瓦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語氣無比凝重。
「傳我的命令下去,所有人,遇到華國的平民,儘量不要開槍!」
「我們的目標只有陳博士,明白嗎?!」
「是!」
與此同時。
遠在印度洋上的臨沂號飛彈護衛艦,正在全速航行。
艦長辦公室。
李鋒看著手裡的兩份剛剛通過加密渠道傳送過來的情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第一份,來自基諾共和國的臨時政府。
內容寫得冠冕堂皇,充滿了外交辭令。
大意就是,他們對境內發生的武裝衝突表示遺憾,並且鄭重承諾。
會保證所有在基諾的華國公民的生命財產安全,並且會派專人將他們護送到基諾港。
李鋒看完,嘴角扯了扯,露出冷笑。
保證?
一個連自己首都都快丟了的政府,拿什麼來保證?
用嘴嗎?
他將這份情報隨手丟在桌上,拿起了第二份。
這份情報,來自潛伏在當地的情報人員,只有短短一句話。
「紅巾軍意圖挽留陳博士,進行『人道主義』科研合作。」
「噗。」
李鋒直接氣笑了。
「人道主義科研合作?」
「這幫腦子裡長肌肉的恐怖分子,什麼時候也學會用這麼文雅的詞兒了?」
他身後的冷鋒,依舊在默默地擦拭著自己的愛槍,聞言也忍不住抬起了頭。
「隊長,這不就是綁票勒索換了個說法嗎?」
「說得對。」
李鋒把兩份情報拍在一起。
「一個畫大餅,一個想撕票。」
「沒一個好東西。」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邊,看著窗外翻滾的深藍色海浪。
「讓我們的公民,待在一群恐怖分子的大本營里搞科研?」
「這簡直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他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眼神也變得銳利如刀。
他轉身,看著身後已經整裝待發的幽靈第三行動小組的成員們。
「都聽明白了嗎?」
「把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全都給我扔進海里餵王八!」
「基諾政府的承諾,就是一張廢紙。」
「紅巾軍的聲明,就是個屁!」
「從我們登陸的那一刻起,我們能相信的,只有我們自己,還有手裡的槍!」
李鋒的目光,從冷鋒,以及其他三名隊員的臉上一一掃過。
「這次的任務,不會像演習那麼輕鬆。」
「我們面對的,將是一場惡仗!」
「都做好戰鬥準備!」
「是!」
眾人齊聲怒吼,聲震屋瓦。
每個人的眼神里,都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幻想?
不存在的。
對於他們這些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特種兵來說,戰鬥,才是唯一的真理。
天色破曉。
巨大的臨沂號飛彈護衛艦,緩緩駛入基諾共和國最大的港口。
碼頭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全是焦急等待撤離的各國平民。
「快看!是華國的軍艦!」
「只有他們來了……只有他們還願意來!」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騷動。
那些金髮碧眼的西方人,臉上寫滿了羨慕與嫉妒,眼巴巴地看著臨沂號上飄揚的鮮艷紅旗。
他們的軍艦,早在戰火燃起的第一時間,就跑得比誰都快。
只帶走了大使館和少數重要人物,將他們這些普通人,拋棄在了這片土地上。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一邊井然有序的華國僑民。
他們沒有哭喊,沒有推搡。
在幾名商會負責人的組織下,他們安靜地聚集在一起,手裡拿著護照。
眼神里雖然也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叫做「心安」的東西。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的身後,有一個強大的祖國。
無論他們身在何處,無論遇到多大的危險。
祖國,永遠不會拋棄他們。
「所有人,準備下船!」
李鋒站在甲板上,用望遠鏡觀察著碼頭上的情況,聲音沉穩有力。
「幽靈小組負責外圍警戒,其他人,組織僑胞登艦!」
「是!」
隨著一聲令下,舷梯緩緩放下。
全副武裝的士兵們迅速衝下船,在碼頭上拉起一道堅固的警戒線,將混亂的人群隔離開來。
「同胞們!請大家不要慌!」
「拿出你們的護照,排好隊,婦女和兒童優先!」
「我們是華國海軍,我們來接你們回家了!」
擴音器里傳來的聲音,清晰而洪亮,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華國僑民的隊伍開始緩緩移動,秩序井然地進行身份核對,然後登上舷梯。
李鋒站在舷梯口,目光掃過每一個登艦的同胞,親自維持著秩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登艦的僑胞越來越多。
李鋒的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艦長高雲。
「老高,你確定通知到所有人了?」
「確定。」
高雲點點頭,表情也有些嚴肅。
「我們通過各種渠道,聯繫了所有在基諾登記在冊的華國公民。」
「包括中資企業員工,留學生,還有遊客。」
李鋒的眼神沉了下去。
「那為什麼,到現在為止,我一個大使館的人都沒看到?」
「樊大使呢?」
高雲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李鋒耳邊。
「問題就出在這。」
「我們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嘗試聯繫樊大使。」
「昨天下午還能斷斷續續地接通,他說大使館一切正常,讓軍艦按時抵達港口就行。」
「但是從今天早上八點開始,大使館所有的對外通訊,全部中斷了。」
「電話,衛星電話,無線電……所有的方式都試過了。」
「徹底失聯。」
李鋒的心猛地一沉。
在戰區,失聯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那往往代表著最壞的情況。
他一把拉住一個剛剛登記完信息,準備登船的中年男人。
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應該是中資企業的高管。
「這位同胞,問你個事。」
李鋒的語氣很客氣,但眼神里的壓迫感卻讓男人有些緊張。
「您……您說。」
「你們從市區過來的時候,有沒有經過大使館?」
李鋒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大使館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