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大使館內,那些被解救的華國公民,也正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景象。
他們的心情,和樊大使截然不同。
沒有那麼多顧慮,也沒有那麼多政治考量。
他們只知道,在他們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
是這些人,神兵天降。
用最震撼,最直接的方式,拯救了他們。
剛才的戰鬥,他們看得清清楚楚。
那從天而降的火雨。
那神出鬼沒的槍法。
那閒庭信步於屍山血海之上的從容。
每一個畫面,都深深地烙印在了他們的腦海里。
尤其是那些年輕的男同胞們。
此刻,他們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臥槽!太帥了!這才是真男人啊!」
「這他媽的才是我們華國的軍人!」
「我決定了!回國我就去報名參軍!誰也別攔著我!」
「對!算我一個!大丈夫當如是!」
恐懼,早已被激動和崇拜所取代。
這一刻,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成為和外面那些戰士一樣的人!
保家衛國,揚我國威!
李鋒並不知道自己和隊員們,已經成了許多人心中的偶像。
他的目光,掃過樊大使身後那些激動的人群。
很快,他便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人群中,有幾個人的膚色和長相,明顯與華國人不同。
是基諾本地人。
還有幾個,雖然是黃皮膚黑眼睛。
但他們的言行舉止,和周圍的同胞,總有一種若有若無的隔閡感。
李鋒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側過身,低聲對樊大使說道。
「樊大使。」
「人群里,似乎有些……外人?」
樊大使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李鋒的意思。
他點了點頭,解釋道。
「情況緊急,當時所有來求助的,我們都讓他們進來了。」
「有幾個是本地的雇員,還有幾個……是已經加入了外國國籍的前同胞。」
李鋒聞言,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抱歉,樊大使。」
「我們的軍艦和飛機,都屬於軍事機密。」
「按照規定,我們只能帶持有華國護照的公民離開。」
這話一出,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
剛剛還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一下子變得尷尬而沉重。
樊大使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當然明白李鋒的意思。
軍事行動,保密級別極高。
軍艦和運輸機,更是國之重器,絕不可能讓外國人隨意踏足。
那些加入了外籍的前華國人,從法律意義上講,他們已經不再是「自己人」。
他們的效忠對象,是別的國家。
讓他們登上華國的軍艦,誰能保證他們不會泄密?
至於那些基諾本地人,風險就更大了。
天知道他們裡面,有沒有紅巾軍的同情者,或者其他勢力的眼線。
帶他們走,等於在隊伍里安放了定時炸彈。
道理,樊大使都懂。
可……
他看著那些瞬間面如死灰的本地雇員,看著那幾個滿臉錯愕的前同胞。
惻隱之心,人皆有之。
把他們留在這裡,無異於宣判了他們的死刑。
「這……」
樊大使喉結滾動,艱難地開口。
「李鋒同志,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他們……」
「不能。」
李鋒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他的目光,掃過那幾個試圖辯解的入籍者。
「國籍,不是一件可以隨意丟棄,又在需要時撿回來的衣服。」
「當你們宣誓效忠另一個國家的時候。」
「就應該想到,你們已經放棄了華國對你們的保護義務。」
「至於這些本地人。」
李鋒的視線轉向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基諾人。
「我同情你們的遭遇,但我們不是聖母。」
「我們是華國軍人,我們的天職,是保護華國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僅此而已。」
一個已經入籍漂亮國的前華國人,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
「不!你們不能這樣!」
他衝到前面,指著李鋒,情緒激動地嘶吼。
「我們以前也是華國人!我們的祖輩都是!你們怎麼能見死不救?!」
「對!你們這是沒有人道主義精神!」
「我要向國際社會控告你們!」
幾個人跟著附和,場面頓時有些混亂。
他們以為,用「人道主義」和「國際輿論」這些詞彙,就能給這些軍人施加壓力。
然而。
他們錯了。
「控告?」
李鋒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可以啊。」
「前提是,你們得能活著離開這裡,並且找到願意為你們發聲的媒體。」
樊大使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嘆了口氣。
他知道,李鋒說的是事實。
在國家利益和絕對安全面前,任何個人的情感和所謂的「人道」,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人民子弟兵,保護的是人民。
而不是放棄了人民身份的「前人民」。
這個道理,很殘酷,但也很現實。
他走上前,拍了拍那個情緒崩潰的前同胞的肩膀,沉聲道。
「夠了。」
「他所做的一切決定,都代表著國家的意志。」
「你們既然選擇了自己的道路,就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
說完,他不再看那些人。
他轉向身後的武警戰士,下達了命令。
「立刻組織所有華國同胞,核對身份信息,準備登機!」
「是!」
武警戰士們立刻行動起來。
大使館內,那些真正的華國公民,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他們心中五味雜陳。
有對那些被留下的人的同情。
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慶幸和自豪。
慶幸自己,手裡握著的是那本紅色的,印著國徽的護照。
自豪自己,背後站著的是一個如此強大,如此護短的祖國!
最終,那些被拒絕登車的本地人和外籍華人,並沒有被直接趕出大使館。
李鋒不是聖母,但也絕非冷血的屠夫。
在確認車隊和人員全部準備就緒後,李鋒找到了樊大使。
「大使,我們走後,這裡暫時還是安全的。」
李鋒指了指滿目瘡痍的大使館外牆。
「我們之前搞出的動靜不小。」
「不管是基諾政府還是紅巾軍,現在都把這裡當成了禁區,不敢輕易靠近。」
「讓他們留在這裡,至少能保住命。」
「等待他們各自的『祖國』來救援吧。」
最後那句話,李鋒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嘲弄。
樊大使重重地點了點頭,看向李鋒的眼神里,多了一抹由衷的敬佩。
「我明白了,李隊長。」
「辛苦你們了。」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