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裡,王星正靠在大巴車門邊,聽到大廳里傳來的咆哮,忍不住樂了。
「嘿,頭兒,這孫子急了。」
「還單挑?他配嗎?他配幾把啊?」
李鋒正在清點人數,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
「狗叫得越凶,心裡越虛。」
「別理他,讓他叫。」
「所有人上車,準備出發。」
大廳里。
大熊的嗓子都快喊啞了,卻連個屁都沒換來。
那無聲的蔑視,比任何嘲諷都讓他難受。
他和雅典娜被困在小小的掩體後面,感覺自己除了等待審判,什麼也做不了。
「不行……我得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大熊的耐心終於被耗盡了。
「別!」雅典娜一把拉住他,「他們有狙擊手!」
「我就看一眼!就他媽一眼!」
大熊甩開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腦袋,從掩體後面探出去了一點點。
也就一個額頭的位置。
就在他眼睛即將越過掩體邊緣的瞬間!
「咻!」
緊接著,大熊感覺自己的頭皮被狠狠燙了一下!
一股灼熱的劇痛傳來!
他慘叫一聲,猛地縮了回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鮮血,順著他的頭頂嘩嘩地往下流,瞬間糊了他一臉。
「啊!操!我的頭!我的頭!」
他驚恐地摸向自己的頭頂,摸到了一道血肉模糊的溝壑。
頭皮連帶著頭髮,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大塊!
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
只要再低一毫米,他的天靈蓋就沒了!
大熊渾身抖得和篩糠一樣,褲襠里瞬間一片濕熱。
他尿了。
雅典娜看著他這副慘狀,眼神里的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了。
她知道,他們完了。
遠處的高樓上,冷鋒放下狙擊槍,對著通訊器平靜地報告。
「鷹巢呼叫閻王,老鼠露頭了,已進行警告驅離。完畢。」
「閻王收到。」李鋒的聲音古井無波。
「幹得漂亮。」
大巴車的引擎已經發動。
所有人員都已經上車。
李鋒最後一個站在車門口,他回頭,望向了那片狼藉的醫院大廳。
他的眼神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他從戰術背心上,摘下了一顆手雷。
用拇指,輕輕地,撥開了保險銷。
「咔噠。」
一聲輕響。
他沒有立刻扔出去,而是靜靜地握在手裡。
一秒。
兩秒。
三秒。
就在手雷即將到達爆炸臨界的瞬間,他手腕一抖,用下手投擲姿勢,將手雷扔了出去。
那顆黑乎乎的鐵疙瘩,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它沒有直接飛向大熊和雅典娜的藏身之處。
而是先撞在了遠處的牆壁上。
「砰!」
然後反彈,砸在旁邊一個金屬醫療柜上。
「當!」
接著又撞上了一張厚重的實木桌子。
「咚!」
經過三次匪夷所思的彈跳變向,那顆手雷最終落進了大熊和雅典娜藏身的掩體後面。
「骨碌碌……」
「叮。」
一聲清脆的落地聲。
正在為劫後餘生而顫抖的大熊,和面如死灰的雅典娜,同時聽到了這個聲音。
兩人僵硬地低下頭。
看到了那顆停在他們腳邊,正冒著青煙的死神。
極致的恐懼,讓他們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下一秒。
「轟——!!!」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轟然炸開!
狂暴的衝擊波和無數鋼珠,瞬間吞噬了那片小小的空間。
堅固的混凝土掩體,被炸得四分五裂。
至於大熊和雅典娜,他們甚至沒能留下一具完整的屍體。
李鋒沒有回頭。
在爆炸聲響起的瞬間,他已經轉身上車。
車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所有的硝煙與血腥。
「開車。」
大巴車緩緩啟動,平穩地駛離了這家已經變成地獄的醫院。
車上,李鋒拿出加密的戰術平板,發出了一條信息。
「幽靈,把那兩個帳戶清空。一分不留。」
對面秒回。
「收到。預計三分鐘。」
此前,黑水公司想要查這筆行動資產時。
發現大熊和雅典娜的離岸帳戶里空空如也。
他們動用了頂級的金融調查員,卻連一根毛都查不到,資金像是憑空蒸發了。
做完這一切,李鋒收起平板,目光望向窗外。
而此時,李鋒和他的幽靈部隊,正載著獲救的同胞,行駛在歸家的路上。
任務,完成。
李鋒離開還不到半小時。
幾輛黑色的軍用悍馬,就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停在了醫院門口。
車門砰砰打開。
一群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士兵跳下車,迅速建立起警戒線。
最後,一個白人男子,才不緊不慢地從中間的指揮車上走了下來。
他穿著作戰服,卻沒有戴頭盔,露出標誌性的光頭和濃密的絡腮鬍。
他就是老爹。
前海豹突擊隊的傳奇隊長,如今這片土地上最頂尖的僱傭兵組織首領。
老爹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慢步走進醫院大廳。
濃郁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撲面而來。
他看到了滿地的彈殼,看到了牆壁上密密麻麻的彈孔,看到了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掩體。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焦黑的殘骸上。
那是大熊和雅典娜,他最得力的兩個手下,現在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拼不起來了。
空氣壓抑得嚇人。
跟在他身後的士兵們,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所有人都知道老爹的脾氣。
他現在肯定想殺人。
然而。
老爹的嘴角,卻慢慢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只有讓人骨頭髮寒的森冷。
「幹得真他媽的漂亮啊。」
他低聲說。
周圍的手下沒人敢接話,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裝起了木頭人。
誰都看得出來,老爹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這時,兩個穿著不同迷彩作戰服的男人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是來自海豹突擊隊的奈特。
另一個,則是來自「漂亮洲」另一支王牌部隊的皮爾斯。
他們是老爹這次帶來的援兵,也是真正的精銳。
奈特蹲下身,用帶著戰術手套的手指,在牆壁的彈孔里摳了摳。
他站起身,吹了聲口哨。
「嘿,老爹。」
「7.62毫米,全都是7.62毫米的步槍彈。」
皮爾斯則一腳踢開一個倒斃在角落的僱傭兵屍體,看了看他手裡的M4步槍。
「彈匣是滿的。」
他聳了聳肩,語氣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諷。
「這傢伙,連一槍都沒開出來。」
奈特攤開手,臉上掛著一副賤兮兮的表情,看向老爹。
「不是吧,不是吧?」
「老爹,這就是你之前跟我們吹噓的,你手下最強的兩個王牌?」
「就這水平?」
「被人摁在地上打,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這可有點搞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