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爾斯伸手摸了一下那個窟窿,指尖傳來的,是滾燙的溫度和細膩的粉末。
他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都涼透了。
三公里。
一槍。
精準命中。
而且,這一槍的威力,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
「偶買噶……」
奈特看著那個窟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無法理解。
他真的無法理解。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像是瘋了一樣,語無倫次地大吼。
「就算是反器材步槍,也不可能一槍打穿這麼厚的岩層!」
「他不可能連續擊中同一個點!」
「他做不到!絕對做不到!」
這番話,與其說是在質疑李鋒,不如說是在給自己最後的催眠。
然而。
回應他的。
是又一聲槍響。
「砰!」
幾乎是同一時間。
「噗!」
一小股煙塵,從剛才那個彈孔中噴出。
整個岩體,再次劇烈地一晃。
奈特的吼聲,戛然而止。
他身邊的皮爾斯,清晰地看到,那個彈孔,被再次擴大了。
裡面的黑暗,似乎更深了一些。
時間,在這一刻走得無比緩慢。
「砰!」
第三聲槍響,如期而至。
這一次,沒有劇烈的震動。
也沒有碎塊崩落。
「噗嗤!」
一聲輕微的,像是西瓜被捅破的悶響。
皮爾斯猛地轉過頭。
他看到,站在他身邊的奈特,身體僵硬地立在那裡。
表情,還凝固在上一秒的瘋狂與不信。
只是,在他的眉心正中央。
多出了一個前後通透的血洞。
紅的,白的,順著彈孔緩緩流下。
奈特的眼神,迅速失去了神采。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但最終,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
砸在地上。
周圍,一片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是被石化了。
他們看著奈特的屍體,又看了看那個已經被徹底貫穿的岩體掩體。
三槍。
僅僅三槍。
就打穿了這塊厚達一米多的天然屏障。
並且,帶走了他們指揮官的性命。
幽靈部隊的臨時陣地上。
所有人,都通過高倍率望遠鏡,一動不動地盯著三公里外的戰場。
當他們看到三槍過後,那個堅固的岩體被硬生生貫穿時。
所有人都傻了。
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我草?」
黃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
「我沒眼花吧?」
「三公里,三槍,打穿了一米多厚的石頭?」
他扭過頭,看向身邊的王星和冷鋒,聲音里充滿了不確定。
「隊長他……還是人嗎?」
王星推了推自己的戰術眼鏡,鏡片下的眼神,同樣充滿了震撼。
他喃喃自語。
「連續三槍命中同一個點,這已經超出了槍械性能的極限。」
冷鋒抱著自己的狙擊槍,臉色有點複雜。
他也是頂尖的狙擊手。
正因為如此,他才更明白,李鋒剛剛完成的,是怎樣一個神跡。
那不是技巧。
那是藝術。
是暴力與精準結合的,獨屬於「閻王」的殺戮藝術。
就在這時,李鋒淡然的嗓音,從所有人的耳麥中響起。
「這破槍,射程還是不夠。」
「三公里,打得有點勉強了。」
「……」
空氣,瞬間安靜了。
黃牛、王星、冷鋒,還有周圍所有的幽靈部隊隊員,全都石化了。
勉強?
你這要是勉強,那我們算什麼?
另一邊。
奈特的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皮爾斯看著同伴眉心那個通透的血洞,看著他直挺挺倒下的屍體,整個人都崩潰了。
他再也沒有了半分與之為敵的勇氣。
「撤退!」
「所有人!上車!快!」
「撤退!」
皮爾斯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命令下達。
殘存的海豹隊員和漂亮洲隊員們,如夢初醒。
他們看了一眼奈特那死不瞑目的屍體,然後連滾帶爬地,朝著不遠處的悍馬越野車衝去。
在這一刻,這些身經百戰的特種精英,用盡了他們畢生所學的所有戰術規避動作。
他們不敢回頭。
生怕一回頭,就會看到那個來自地獄的槍口。
然後,眉心一涼。
去見他們的上帝。
「我靠。」
幽靈部隊的陣地上,黃牛看著敵人那堪稱「華麗」的撤退,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
「這幫孫子,跑路都跑得這麼專業?」
「你看那個側翻接前滾翻,動作真他娘的標準!」
「說真的,這戰術素養,跟咱們一隊二隊的兄弟們都有得一拼了。」
他話音剛落,後腦勺就挨了王星一巴掌。
「你小子,回去的資料又沒背熟是吧?」
王星沒好氣地吐槽道。
「睜大你的牛眼看清楚。」
「那是海豹突擊隊和漂亮洲三角洲部隊的標準協同規避動作。」
「他們本來就是世界頂尖的特種部隊,戰術素養能差到哪去?」
「哦哦哦……」
黃牛恍然大悟,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
旁邊的冷鋒,卻冷冷地開口了。
「不是他們動作標準。」
「也不是他們不弱。」
冷鋒盯著望遠鏡里,那個在遠處山巔若隱若現的孤傲身影。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狂熱與敬畏。
「是隊長。」
「是隊長太強了!」
「強到讓海豹突擊隊,都只能像一群喪家之犬一樣,狼狽逃竄!」
此話一出,周圍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深以為然。
李鋒的聲音,再次通過耳麥傳來,依舊是那麼平靜。
「黃牛。」
正在感慨的黃牛,身體一僵。
「到!隊長!」
「回去以後,把世界排名前二十的特種部隊的資料,全部手抄三遍。」
李鋒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
「我會抽查。」
「錯一個字,加抄一遍。」
「啊?」
黃牛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隊長……別啊……」
「三遍?那得抄到猴年馬月去啊!」
回應他的,是李鋒關閉通訊的忙音。
周圍的戰友們,都投來了同情的目光,但嘴角卻忍不住瘋狂上揚。
「哈哈哈哈!牛哥,恭喜你喜提抄書大禮包!」
「讓你小子平時不好好學習,這下傻眼了吧?」
「隊長威武!就該這麼治他!」
黃牛欲哭無淚。
他只是單純地誇了一下敵人跑路動作標準而已啊!
怎麼就要抄書了?
太難了。
當閻王的兵,實在是太難了。
一名老兵看著這一幕,笑著搖了搖頭,對身邊的新兵蛋子感慨道。
「看見沒?」
「這就是咱們幽靈。」
「有隊長在,咱們對上世界任何一支頂尖特種部隊,都是十零開。」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
「可如果隊長不在……」
「咱們對上他們,頂天了,也就是個六四開。」
「我們六,他們四。」
「這還是往好了說。」
「這些差距,都是以前用兄弟們的鮮血,一點點驗證出來的。」
新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再看向遠處那個身影時,眼神里充滿了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