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這一點，再回頭看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
丟人！
太他媽丟人了！
他們在幹什麼？
他們竟然在這位傳說中的「閻王」面前，擺自己那可笑的大少爺架子？
簡直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魯班門前弄大斧！
蠢到家了！
不少人都羞愧地低下了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再看地上還在哼哼唧唧的池衡，眾人心裡已經沒有了半點同情。
活該！
讓你丫的出頭！
這下傻逼了吧？
李鋒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刻。
等這群菜鳥自己想通一切。
「看來，你們都想明白了。」
李鋒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次，沒有了之前的激昂，多了一份冷酷。
「想成為幽靈，很好。」
「但我要提醒你們。」
「光有熱血，是遠遠不夠的。」
「意志，勇氣，心性，缺一不可。」
「能留到最後的，或許連一半都不到。」
他的話，讓剛剛還熱血沸騰的眾人，心頭微微一沉。
「而且，我得告訴你們一個規矩。」
李鋒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一旦進入這裡，所有人，至少要待滿三年。」
「這是你們的父母，在把你們送來之前，就簽了字，畫了押的。」
「他們強烈要求我，必須把你們留在這裡，好好操練三年。」
什麼？！
眾人又是一驚。
家裡人要求的？
還簽了字？
這簡直就是把自己賣了啊！
「三年之內，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退出。」
「就算是死，也得死在這裡。」
李鋒的語氣變得愈發森然。
「別想著自殺，沒用。」
「幽靈部隊的駐地，是軍事禁區，你們就算死，屍體也得埋在這兒。」
「我不會讓任何一個逃兵，玷污了幽靈的名號。」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太狠了！
連自殺的權利都給剝奪了！
這已經不是訓練了，這簡直就是坐牢！
還是一個隨時都可能掉腦袋的死囚牢！
一些心理素質稍差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身體微微發抖。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背叛。」
李鋒話鋒一轉，眼神里的殺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無論是背叛幽靈，還是背叛這個國家。」
「我向你們保證，無論你們逃到天涯海角，幽靈都會找到你。」
「然後，清理門戶。」
「我不管你爹是李愛民，還是天王老子。」
「在國家利益面前，任何人，都得死。」
轟！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窒息。
他們毫不懷疑李鋒話里的真實性。
這個男人，真的會說到做到。
他身上的那股殺氣，不是裝出來的，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才能擁有的東西。
一時間，訓練場上鴉雀無聲。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但奇怪的是，沒有人想過要退出。
或許是被李鋒描繪的榮耀所吸引。
或許是被三年之約的強制規定所束縛。
但更多的，是源於他們骨子裡的那份驕傲和好勝心。
他們這群人，從小就在一個圈子裡長大，彼此之間，既是朋友，也是對手。
比學習，比家世，比女朋友。
現在，他們又站在了同一起跑線上，比誰能在這場殘酷的選拔中，堅持到最後。
誰要是現在當了縮頭烏龜，那以後就別想在這個圈子裡抬起頭了。
會被人笑話一輩子！
所以，哪怕心裡怕得要死，表面上，也得裝出一副「老子不怕你」的硬氣模樣。
一個個都挺直了腰杆，眼神里雖然還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決絕。
不就是三年嗎？
不就是可能會死嗎？
幹了！
誰慫誰是孫子！
李鋒看著這群眼神逐漸變化的菜鳥，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只有將他們逼到絕路，才能激發出他們全部的潛力。
幽靈部隊，不需要溫室里的花朵。
只有經歷過血與火的淬鍊，才能成為真正的戰士。
「很好。」
「看來，沒有人想退出。」
李鋒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
只是那笑容，在眾人看來，比魔鬼還要可怕。
「那麼，歡迎來到……」
「地獄。」
李鋒轉身離開訓練場，身後的操練聲和吼叫聲漸漸遠去。
他把那群菜鳥交給了手下的隊員。
剛剛那番話，已經徹底摧毀了他們最後的僥倖心理。
接下來，就是用最殘酷的訓練，把他們身上的嬌氣和傲慢，一點點磨掉。
回到指揮室，一股暖氣撲面而來。
安然正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屏幕上一行行數據流過。
她穿著一身幹練的作訓服，長發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側臉的線條專注而迷人。
聽到開門聲，安然回頭。
「搞定了？」
「嗯。」
李鋒走到她身邊，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杯熱咖啡。
「那群小兔崽子，總算老實了。」
安然撇了撇嘴。
「還不是被你這個活閻王嚇破了膽。」
「我剛剛在監控里都看見了，好幾個都快尿褲子了。」
李鋒喝了口咖啡，不以為意。
「不下點猛藥，治不好他們的臭毛病。」
「對了，第一期所有人的資料，都整理好了嗎？」
安然點點頭，將旁邊一摞厚厚的文件夾推了過來。
「都在這裡了，一共二百三十七人。」
「每個人的家庭背景、成長經歷、在校表現。」
「還有入營前的各項體測數據，全部分門別類整理好了。」
「你過目一下。」
李鋒拉開椅子坐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他看得很快，但又很仔細。
這些所謂的「天之驕子」，在他眼裡，大多都是些不值一提的貨色。
「趙瑞，京城趙家三代單傳，從小被寵上天，性格囂張跋扈，體測成績……一塌糊塗。」
李鋒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直接將這份資料扔到了一邊。
「下一個。」
「孫強，魔都孫家次子，格鬥俱樂部冠軍，但為人自負，目中無人，典型的個人英雄主義。」
「這種人，在戰場上，第一個死。」
資料又被扔到一旁。
李鋒一份份地翻閱著，眉頭越皺越緊。
這批學員的背景，確實一個比一個硬。
但真正的好苗子，卻寥寥無幾。
大多都是些被家裡慣壞的紈絝子弟，被送來這裡，不過是想鍍層金，混個資歷罷了。
幽靈，不需要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