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
李鋒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三位大佬。
最後,定格在自己父親那張故作威嚴的臉上。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一個人的任務?」
李愛民看著他,緩緩點頭。
「一個人的任務。」
「你,就是那顆能夠砸破堅冰的石頭。」
李鋒突然笑了。
他那口白牙,在會議室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晃眼。
「我說三位領導,搞這麼嚴肅幹嘛?」
「不就是一個加強版的製毒村嗎?」
「還戰爭,還最後的希望……整得跟要上刑場一樣。」
李鋒靠在椅背上,雙手一攤,姿態輕鬆。
「對幽靈部隊來說,這任務,難度係數頂多算三星。」
「但是。」
他話鋒一轉,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眼神掃過臉色難看的周嶺。
「對你們警方來說,這就是地獄模式。」
「你們要走程序,要講證據,要防著內鬼,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束手束腳。」
「塔寨在東山經營了多少年?根深蒂固,盤根錯節。」
「你們的人一進東山,恐怕祖宗十八代都被人摸清楚了。」
「這怎麼打?」
周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李鋒說的,全都是事實。
他們專案組,就是這麼一步步走進對方的陷阱,最後被人打得頭破血流。
李愛民看著自己兒子這副吊兒郎當卻又一針見血的模樣,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他清了清嗓子,沉聲開口。
「別耍貧嘴。」
「這次任務,對你個人也很重要。」
「只要你辦成了,軍功章給你掛滿,你的大校軍銜,也就穩了。」
「這麼年輕的大校,你小子,算是破了全軍的記錄了。」
李鋒眉毛一挑。
哦?
鬧了半天,這裡面還有我爹給我鋪路的成分在。
可以啊,這老頭子,總算幹了件人事。
「行。」
李鋒坐直了身體,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
「既然是給我自己掙前程,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周嶺和梁司令。
「我有一個條件。」
「從現在開始,東山掃毒行動的最高指揮權,必須在我手上。」
「我不管你們警方之前有什麼計劃,有什麼部署,從我接手的那一刻起,全部作廢。」
「怎麼打,我說了算!」
「這……」
周嶺的臉色瞬間變得為難起來。
「李鋒同志,這不合規矩。」
「我們專案組一個多月的努力,犧牲了那麼多同志才換來的一些線索……」
「你的線索,換來了你們組長的追殺和三名同志的犧牲!」
李鋒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語氣冰冷,字字誅心!
「周廳長,恕我直言,你們那套東西,在東山,行不通!」
「你們是警察,抓的是賊。」
「而我現在要面對的,是一群拿著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殺警務人員的亡命徒!」
「對付他們,就得用軍隊的方式!」
「用雷霆手段,把他們連根拔起!」
周嶺被懟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成了醬紫色,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梁司令抬手,往下壓了壓。
「周廳,讓他說下去。」
李鋒繼續說道:「我要的指揮權,是絕對的指揮權。」
「我的人,我的行動,不需要向任何人報備。」
「我只需要一個結果,那就是把塔寨徹底剷平!」
「事後,我會給你們一個完整的報告。」
會議室里,空氣都快凝固了。
周嶺死死地咬著牙。
把一個省廳專案組一個多月的心血全部推翻,把指揮權交給一個外來的軍人。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漢東警方的臉往哪兒擱?
可他一想到犧牲的下屬,那點可憐的面子,又算得了什麼?
破局!
他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破局!
李愛民看著周嶺掙扎的表情,緩緩開口。
「老周,我知道你為難。但現在是非常時期,得用非常手段。」
梁司令也點了點頭,語氣不容置疑。
「就這麼定了。」
「周廳,你們專案組全力配合李鋒的行動。」
「需要什麼資源,漢東省廳和東南軍區,全力支持!」
周嶺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我答應你!」
「我只有一個要求,把林耀東,活著帶回來!」
「我要讓他,接受人民的審判!」
梁司令的目光轉向李鋒,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聽到了嗎,李鋒?」
「這裡是國內,不是境外。你可以不擇手段,但必須師出有名。」
「行動可以,蠻幹不行。至少,要把主犯留下活口,交給警方依法處理。」
「我們,需要給人民一個交代。」
李鋒心裡撇了撇嘴。
交代?
對付這幫把人變成鬼,害得人家破人亡的畜生,一顆花生米就是最好的交代。
還審判?浪費國家糧食。
不過,他面上還是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應道:「明白。」
李愛民看著他,問道:「你準備帶幽靈的人過去?」
李鋒搖了搖頭。
「不。」
「幽靈的目標太大了,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總部的視線里,不適合執行這種秘密任務。」
「而且,殺雞焉用牛刀?」
他咧嘴一笑。
「我要帶夜老虎偵察連。」
「哦?」李愛民和梁司令都有些意外。
「他們不是已經改編了嗎?」
「沒錯。」李鋒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自豪。
「他們現在,是夜老虎特戰加強營。」
「全員都是從各大軍區偵察部隊裡選拔出來的精英。」
「戰鬥力,不比狼牙的任何一支特戰旅差。」
「最關鍵的是,東山那潭水,已經徹底渾了。」
「誰是人誰是鬼,分不清楚。我不能用任何當地的力量。」
「夜老虎,是我手裡最乾淨,也最鋒利的一把刀。他們只聽我的命令!」
梁司令沉吟片刻,最終拍板。
「好!」
「我給你授權,立刻調動夜老虎特戰加強營!」
「記住你的話,我要的不是過程,是結果!」
「是!」
李鋒猛地站起身,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次日。
清晨六點。
天剛蒙蒙亮。
數十輛掛著地方牌照的軍用卡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了漢東省境內。
沒有警車開道,沒有警笛長鳴。
這支隊伍,就像一群黑夜中的幽靈,沉默地穿行在高速公路上。
正午時分。
車隊緩緩駛入東山市。
最終,停在了市郊的武警支隊大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