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偌大的倉庫里,只剩下了李鋒一個人。
他脫下夾克,從行李箱裡拿出另一套截然不同的行頭。
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手工西裝,一雙鋥亮的皮鞋,還有一塊價值不菲的腕錶。
當他換上這身衣服後,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帶。
鏡子裡的人,眼神陰鷙,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從這一刻起,幽靈部隊的隊長李鋒消失了。
取而代僵的,是蒼白組織的三號人物,「死神」。
一個在地下世界銷聲匿跡了一年之久的狠角色。
他走出倉庫,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去奧羅拉酒店。」
奧羅拉酒店,洛杉磯最富傳奇色彩的酒店之一。
這裡不屬於任何一個勢力,是公認的灰色地帶和中立區。
據說酒店老闆背景通天,無論是黑手黨還是CIA,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因此,這裡也成了各路牛鬼蛇神最喜歡聚集的地方。
在這裡,只要你付得起錢,就沒人會關心你的身份,更沒人會多管閒事。
監控?
那是什麼東西?
李鋒選擇這裡作為自己的落腳點,正是看中了這一點。
他需要儘快激活「死神」這個身份,而奧羅拉酒店,無疑是最好的舞台。
走進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堂,李鋒直接來到前台,將一張黑色的卡片扔在了桌上。
「開一間套房。」
前台經理看到那張卡片,臉色微微一變,態度瞬間變得恭敬無比。
「好的,先生,馬上為您辦理。」
很快,李鋒拿到了房卡,住進了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燈火璀璨的城市,李鋒的思緒卻飄向了遠方。
有一個問題,他一直沒想明白。
按理說,「死神」這個身份,在蒼白組織里地位不低,是真正的決策層之一。
一年前,也正是他親手拿下了金三角的生意,為組織立下了汗馬功勞。
可為什麼,在他「消失」的這一年裡,蒼白組織竟然沒有進行過任何形式的聯繫和尋找?
這太不正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鋒眯起了眼睛。
看來,有必要回一趟組織總部了。
他要知道,這一年裡,蒼白內部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
兩天後。
伯里城。
一座以鋼鐵和犯罪聞名的城市,也是蒼白組織的總部所在地。
李鋒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這棟毫不起眼的三層小樓。
這裡就是蒼白的心臟。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樓的大廳里,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正在喝酒打牌。
看到李鋒進來,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驚訝,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敵意。
李鋒對此視若無睹,徑直朝著通往二樓的樓梯走去。
「喲,我當是誰呢。」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忽然響起。
「這不是我們失蹤了一年多的三當家,『死神』大人嗎?」
李鋒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只見一個身材瘦高,臉色蒼白的年輕人,正斜靠在吧檯邊。
手裡晃著一杯威士忌,滿臉嘲弄地看著他。
徐信。
蒼白組織的五當家,負責掌管獵犬小隊,專門處理組織內部的叛徒。
一個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傢伙。
李鋒記得,這傢伙以前看到自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今天怎麼敢這麼跟自己說話?
「怎麼?」
李鋒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一年不見,膽子變肥了?」
徐信冷笑一聲,站直了身體,一步步向李鋒走來。
「膽子肥?」
「李鋒,你他媽還有臉說這話!」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神里充滿了怨毒。
「你知不知道你他媽消失的這一年,我們過的是什麼日子!」
「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瀟灑快活,拍拍屁股就走了!」
「把所有的爛攤子都扔給了我們!」
徐信指著自己的鼻子,幾乎是吼了出來。
「CIA和FBI跟瘋狗一樣咬著我們不放!」
「黑手黨天天找我們麻煩,火併了好幾次,死了多少兄弟!」
「這些壓力,他媽的都是我們在扛!」
「你呢?」
他盯著李鋒,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在哪裡?」
全場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看著場中對峙的兩人。
徐信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雙眼通紅,那副樣子,恨不得把李鋒生吞活剝了。
然而,面對他歇斯底里的控訴,李鋒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半點變化。
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一種夾雜著輕蔑和失望的神情。
「說完了?」
李鋒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徐信一愣,沒料到對方是這個反應。
李鋒往前走了一步,站定在徐信面前,兩人的距離不到半米。
他比徐信要高出半個頭,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你說,我消失的這一年,你們過得很苦?」
李鋒的語氣很平淡。
「你說,CIA和FBI像瘋狗一樣咬著我們?」
「你說,黑手黨找我們麻煩,死了不少兄弟?」
每問一句,他的氣勢便強盛一分。
徐信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嘴上卻依舊強硬。
「難道不是嗎!」
「是。」
李鋒點了點頭,坦然承認。
「可這他媽的,有什麼問題嗎?」
他話鋒陡然一轉,聲音里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蒼白從十九世紀末在漂亮國紮根開始,哪天沒跟這幫雜碎斗?」
「一百多年前,我們的前輩拿著砍刀和火槍,跟那些白人幫派搶地盤,那時候他們慫過嗎?」
「幾十年前,FBI成立專案組,點名要搞垮我們,想把我們連根拔起。」
「那時候的當家們皺過一下眉頭嗎?」
「就連黑手黨,我們跟他們打了快一個世紀了,從東海岸打到西海岸,什麼時候怕過他們?」
李鋒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激昂,像一把鐵錘,狠狠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前輩們哪個不是鐵骨錚錚,你打我一拳,我他媽捅你三刀!」
「怎麼到了你這兒,就變成哭哭啼啼的抱怨了?」
李鋒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徐信的鼻子上。
「你帶領的獵犬小隊,是幹什麼吃的?」
「組織的獠牙,組織的刀!」
「專門處理叛徒,專門對外啃硬骨頭!」
「現在呢?」
李鋒環視四周,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蒼白成員。
「被幾條瘋狗咬了幾口,就他媽慫得跟狗一樣,夾著尾巴在這兒叫喚?」